《无性元年》angeline

7、疑雾重重 季陆不动声

　　季陆不动声色的站起来，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递给于苒儿；“麻烦帮我也倒杯水谢谢。”

　　于苒儿接过来倒好，递给他时他忽然让了一下，水杯晃了晃，洒出几滴在手背上。

　　季陆全程盯着于苒儿的脸，发现她的眉毛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它烫到了。

　　不对，她烫到了。

　　经此一役，季陆几乎可以肯定于苒儿不是AI。那么如此女性化的声音容貌与身材，就显得有些不寻常。

　　当然了，这只是季陆超出常人的敏感罢了，在大部分人眼中，于苒儿与其他同学并没有太大差别。

　　周一下午五点，两人如约来到实验楼。季陆在电梯口直视实验室大门的位置摆了两把椅子，招呼于苒儿坐下。于苒儿体面礼貌的微微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季陆手里把玩着刚从实验室顺出来的DNA链模型，边有一搭无一搭的和于苒儿说话。

　　“你是搬家到我们学校附近才转学来的吗？”季陆佯装随意的问道。

　　“是的，因为父母有工作调动。”于苒儿四平八稳的回答。

　　“哦？是爸爸还是妈妈调动啊？你父母是从事什么行业的？”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藏着掖着，季陆觉得这姑娘戒心不小。

　　“是妈妈，工作地点变动。”于苒儿字斟句酌，多的话一句没有。

　　还没等季陆再问，她起身把椅子一搬，“我去守楼梯口吧，一人一侧比较保险，不浪费人力。”

　　弯腰的时候，季陆瞥到她脖颈中银色的项链挂坠上刻着几个字：ACGT。

　　姓名首字母缩写？不对，她的首字母是YRE。

　　父母姓名？不可能，她爸至少也得有个Y吧。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季陆脑子里一直在琢磨ACGT是什么。

　　学校老师和科学院的工作人员把仪器搬去会场后，老常给季陆发了条语音，让他们也一起去听讲座，但讲座结束前要赶回来值守。

　　季陆向走廊另一侧的于苒儿招了招手，“走吗？”

　　于苒儿摇摇手，“我就不去了。”

　　季陆赶急赶忙的跑进会场。

　　他是非常痴迷生物学的，童年时期的每个寒暑假，都在舅爷爷的家里听他讲生物多样性、生物遗传性，聊联合国大会的故事，玩他的模型与闲置实验器材。

　　今天来讲座的是科学院院士林粒，尽管才63岁，却已经是蜚声海内外的分子遗传学大牛，著作等身，也是掌握全球前沿理论的殿堂级人物。

　　季陆恭恭敬敬的捧着电子记录本坐在第一排，郑重其事的在本子上写下讲座题目：去势药物在生物遗传中的功能难点与前景分析。

　　这个题目对高中生来说，实在很难。但林粒院士深入浅出，以小见大，表述方式又妙趣横生，包袱一个接着一个，全场学生听得津津有味，掌声笑声一片，直到九点半都舍不得散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院士问问题。

　　季陆费了老劲才挤进内圈，拿着笔记本和笔凑到林院士跟前，着急地说“我我……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另外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非常崇拜您！”

　　林院士笑呵呵的对他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电容笔，忽然愣住了。

　　他拿起笔仔细端详了一下，嘴里轻声说了句什么，因为现场实在太嘈杂，季陆一点儿也没听清。

　　林院士指了指他，轻声说：“同学你有联系方法吗？我们互换一下联系方式。”

　　季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院士要跟他互换联系方式，来不及多想，赶紧伸出手环。

　　林粒轻碰了一下他的手环，老常的电话忽然响了。季陆赶紧伸手关闭，这低头一秒的功夫，就被人群挤出了圈子。

　　老常着急地说：“你人呢？讲座延时了，器材不运回实验楼层了，你赶紧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搬上车！”

　　季陆应和了几声，一路小跑下楼，帮正在搬运器材的科学院工作人员推开报告楼大门。

　　接仪器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季陆帮着把器材送上车，望见于苒儿在另一侧领着林粒院士坐进专车。

　　老常也在门口，冲于苒儿竖了竖大拇指，转身对季陆说：“听讲座入迷了吧，小子。”

　　季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常拍拍他肩膀，“行了，今天任务完成，回去早点休息吧。对了你把于苒儿也送回去，太晚了她不安全。”

　　说是不安全，其实都自从“无性计划”实施以来，所谓男女差距已经并不很大，大街上恶性案件虽有，但与性别有关的已经越来越少。

　　人们仍然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是已不区分男女，而是区分体型与气力罢了。

　　无论如何，于苒儿比季陆矮一个头又瘦不少，送她回家也是理所应当。

　　季陆点点头，去推了电单车，骑到于苒儿身边，示意要载她。

　　于苒儿摆摆手，“我也骑车来的，谢谢你。”

　　季陆转身想走，不知为什么定了一下。他回过身笑了笑，“那一起吧，顺路，我送你一段。”

　　于苒儿也不好推辞，两人骑上车拐出校门。

　　此时季陆的手环又响了，上面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