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性元年》angeline

8、暗流涌动 夜风习习，

　　夜风习习，季陆与于苒儿一前一后骑着车，沉默无语。

　　季陆骑在她侧后方一些的位置，忍不住一直望向她。

　　真的很美，这姑娘。

　　细软的深棕色的长发，在耳后一飘一飘，与路旁略过的柳树仿佛在共舞。

　　胸前的项链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的起伏，眉如新月，目光盈盈，偶尔风大迷了眼，便使劲眨眨，睫毛忽闪忽闪的，可爱极了。

　　季陆慢慢悠悠的骑着车，耳机里传来面包乐队酥软温柔的唱腔，if a picture paints a thousand words, then why can’t I paint you...

　　季陆晃神了一阵。

　　这路最好没有尽头，他想。

　　但动能单车的速度不允许他胡思乱想太久，很快于苒儿就到了家附近。

　　“谢谢你，就送到巷口吧，我进去两步就到家了。”于苒儿又露出了公式化微笑。

　　没有性格，就没有把柄，这是父母从小教她的道理。

　　季陆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注意安全”，转身上车。

　　于苒儿看他身影渐远，忽然掉头回到原路，继续往下又骑了一阵，在下个路口拐了进去。

　　季陆吹着口哨骑了半晌，才想起刚才林粒院士给他发的短信还没看。

　　他语音呼叫手环阅读信息，耳机里传来林粒的声音：“你好，同学，我是林粒，刚才现场比较混乱，没有来得及询问你的姓名。”

　　他立刻语音回复：“你好！我叫季陆。”

　　林粒院士再次发来信息：“冒昧的问一下，季同学是哪里人，不知是否方便回答。”

　　季陆受宠若惊，大名鼎鼎的院士居然对他如此好奇，赶紧回复道：“方便方便，我爸爸是上海人，妈妈是嘉兴人，总的来说我也是上海人。”

　　许久，那边再没发过来。

　　季陆也没多想，径直骑车回了家。

　　他和妈妈住在一起，但日常并没有感到不自由。季陆妈妈是航天科工集团科研生产部的主管，工作实在太忙，还经常出差，季陆回家基本都是面对冷锅冷灶。

　　但对一个正值青春期、迫切渴望成年的17岁男生来说，这不仅不值得自怨自艾，简直是天大的快事。

　　回到房间之后，季陆斜靠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DNA模型把玩起来。这模型比学校实验室的大一些，是他初中生物竞赛获奖的奖品，非常精致。

　　季陆摸着链条中间彩色的连接轴，若有所思的念着，鸟嘌呤，腺嘌呤……忽然从床上弹起，原来是这个！

　　原来是这个。他恍然大悟的轻笑了一下。

　　ACGT，是Adenine腺嘌呤、Cytosine胞嘧啶、Guanine鸟嘌呤、Thymine胸腺嘧啶的缩写，而这四个是构成DNA链的四个碱基。

　　这是初中生物的内容，季陆作为生物尖子生不可能想不到，只是他从没有把姑娘脖子上的挂坠和DNA构成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儿挂在脖子上？

　　季陆来不及思索，手环忽然响了。

　　是林粒打来的电话。

　　季陆恭恭敬敬的接起来：“您好林院士！”

　　对面沉默了两秒，缓缓地说：“你好季同学，这么晚打扰冒昧了，有一些情况想向你询问。”

　　季陆很狗腿的快速回复道：“不打扰不打扰，您说你说！”

　　林粒的语速微快了一点，“请问你妈妈是嘉兴桐乡人吗？祖父祖母老家何处？”

　　季陆思忖了一下，林粒应该是与自己家中长辈有些渊源，想来想去，家里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便和盘托出，“我妈妈确实是桐乡人，外公是外来户，外婆家一直在桐乡。”

　　“阿……”对面传来一声情绪复杂的叹气，似有些恍然大悟，又有些如释重负。

　　季陆忍不住了，“请问您是与我……与我家中哪位长辈熟识吗？”

　　对面再次沉默了，许久回道：“是的，我和你的长辈是多年的故人，这样，你下个周末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到科学院来找我，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和你聊一聊，我的地址一会儿发给你。”

　　远在天边有如星辰一般的大人物，忽然邀请自己去“聊一聊”，季陆受宠若惊的差点语无伦次：“好，好好，我一定坐车去看您……不是找您！”

　　“对了，”林粒补了一句，“请把你的电容笔一并带来。”

　　“哦好好！”季陆还没说完，另一通电话忽然插播进来，显示“母亲大人”。

　　季陆乖巧的等林粒挂了电话，这才接驳到妈妈，“母亲大人请指示。”

　　“你到家了吗？晚饭怎么吃的？学校任务还顺利吗？作业做完了吗？”季陆妈妈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季陆一一耐心回复。

　　无论基因怎么重写，一千年前的母亲，一百年前的母亲，与此刻的母亲，分毫没有区别。

　　另一边，于苒儿也披着月色推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