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性元年》angeline

4、金风玉露 最新一年的

　　最新一年的《全球人口白皮书》公布了一组数据，尽管全球人口还卡在40亿的边缘，但60%以上都是老龄人口，有生劳动力量正在锐减。

　　听说人类历史上最高曾有80亿人口。

　　尽管季陆才高二，父亲工作的银行和母亲工作的航天集团都已经有人事部的人接触了他，向他提供行业介绍资料，希望他大学能报考相关专业，并且在完成学业的同时到本单位实习。

　　说是实习，其实就是抢人大战。在这个人口锐减、自动繁殖又刚刚启动的阵痛期，谁先把年轻人才占住，谁就拥有发展机会。

　　季陆既不喜欢航天事业，也不喜欢和金融打交道，托舅爷爷的福，他喜欢生物。

　　季陆很聪明，理科学的都好，只是作文写得跌跌爬爬。他一直认为，在这个人工智能已经高度发达的年代，学诗词、写作文没有什么太现实的意义。

　　有时老师也会找一些千百年前的名著放映给他们看，穿着戏服的张生与崔莺莺，从窗台翻进房间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他总是看不大懂，老师也不大懂，只是把课本上写好的正确答案念给他们，告诉他们照这样写就能拿分。

　　季陆背的倒是很快的，但他想，这些遣词造句有什么意义呢，写个程序输进AI，一分钟能写五百句，还不重复。

　　当然，这是在遇见于苒儿之前的想法。

　　寒假后开学的第一天，因为没有需要见面交互的内容，所以通知上远程网课，季陆照常翘着个二郎腿，把主机打开，点进班主任老常的直播间。

　　老常照例一通絮叨，这时右下角忽然提示：新用户上线。

　　对话框乌黑一团，老常在耳机里提醒对方：请把云端摄像头打开。

　　对面杠铃般的声音，不是，银铃般的声音笑了起来，抱歉老师，不是摄像头没开，是狗挡住了。

　　这句话忽然吸引了季陆的注意，他想通常这样的声音背后肯定长着一张极不符合的脸。

　　老常清了清嗓子，同学们，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叫于苒儿。本学期从四中转到我们班，等线下课我们见面的时候，再和大家做具体的自我介绍。

　　于苒儿说，好的老师。跟着就是狗呜咽的声音。

　　季陆望着黑乎乎的对话框，忽然过曝，然后出现了一张非常不可思议的脸。

　　是女孩。

　　一个即使隔着口罩也能清晰辨认性别的女孩。

　　长长的马尾，弯弯的眼角，脸上没有去势药物作用下的违和感，行为举止也没有一丝粗暴与鲁莽，眼波明媚，声带清脆，是一个季陆在记忆中就几乎没有遇过的女孩模样。

　　当然，在后来的回忆中，季陆也承认，这是他自己过多过细的心理活动。从外观看，她与其他班级同学差距也不大。

　　可在这一刻，究竟是于苒儿太过特别，还是季陆太过敏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想再多看她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