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医学院》暮云与春树

29、替罪羊（中）

　　办公室里，一个身材矮小却满脸横肉嵌着痘坑的中年男人，耀武扬威地站在门口，下巴微抬，似乎是用鼻孔看人的样子，旁边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身形的女人，和另外两个稍高大的年轻人。主任皱着眉头问道：“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好好商量，您这样已经干扰到其他人了？”
　　“干扰？”男人把眼一横，说道，“你们把我大姨治死了，还有脸提什么狗屁工作！“
　　“就是，明明人好好的，就被你们治死了，你们别想抵赖！“旁边的女人帮腔说道，”你们就是为了多赚钱，故意把人治坏了好吓唬我们，让我们继续给你们送钱，你们的心怎么这么黑啊！“她的声音极大，似乎只是说说还不够出气，手指指着就差指在主任的脸上了。可怜主任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面对一个小辈的侮辱，脸色难看极了，齐名上前一步，躲过她的手指拦在主任面前，面色不愉，语气却还努力保持冷静：”您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病人现在还在治疗，我们也在努力追查病因。“主任不动声色地把齐名拉回自己身旁，看你一眼门外聚集地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说道：”有什么问题都是可以商量着解决，不然先来我办公室，在这里影响不好。”
　　男人一听这话，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在他看来，这种知识分子是最要面子的，他就是看准这一点，才要这样堂而皇之地在人多的地方闹起来，一旦他们怕了，以后的事情都好说，于是说道：“现在嫌影响不好，折腾我大姨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就是你们，把好好的人给治死的，今天没个说法我要你们都没好日子过！“旁边的女人和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附和这点头。”不过，既然你们要谈，那咱就得好好谈谈赔偿的问题。“男人话锋一转，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齐名努力收起脸上的厌恶，这个男人他从没见过，听这话应该是病人的外甥，这女人看样子和他是两口子，似乎是来医院探望过一次病人，可是印象也不太深了，后面的两个年轻人更是从来没在医院出现过。齐名禁不住冷笑，人还没死就打秋风来了。
　　”还是先去我办公室谈，你们要是想问具体病情我们肯定是知无不言的，大家不要火气这么大。“主任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眼看着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实在是太影响医院声誉了，开始动之以理，先把人劝回再说。
　　“你少来，别打量着蒙我们，就在这说吗，谁知道跟你去办公室有什么后招，现在医生心都是黑的，嘴上说着什么医者仁心，谁不知道你们各个赚的盆满钵满，不行，现在就说清楚，赔钱你们别想赖掉。“男人声音得意，心里想着：哼，越是怕把事情闹大就越说明心里有鬼了，看样子这回有戏，运气好了赔个百八十万不成问题。他越想越得意，要不是旁边老婆扯他袖子暗示他，差一点就笑在了脸上。
　　“请你注意言辞！“旁边的年轻医生沉不住气，红着脸上前一步就要和他争论，结果才说了一句，就被旁边的女人打断，只见那女人嵌在双下巴里的脸突然就从怒目圆整变得凄苦不已，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大夫仗着人多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啊，欺负我们什么都不懂就把人往死里弄啊，现在连句公道话都不让说了“说着还装腔作势要往那年轻医生身上撞，看架势颇有碰瓷之势，吓的那年轻医生往后只躲，只怕真被她撞上了，又要告他们个动手打人了。
　　宝兮陪着巩阿姨女儿回到病房时，刚好遇上这一幕，旁边的女孩的手突然紧紧拉住宝兮的袖子，定在原地不肯往前走。
　　“怎么了？是家里人吗？“宝兮小心问道。
　　“是妈妈的远方外甥，算是，算是表哥吧“巩阿姨女儿声音很小，说完咬了咬下嘴唇，很明显，她和这个所谓的表哥，关系并不融洽。
　　宝兮担心地看着她，她守在ICU门口，一夜没睡已经看上去十分虚弱，而此时，她正远远地盯着办公室风暴中心地那几个人，面色更是差的厉害。“你很怕他们吗？“宝兮小心问道。
　　“也算不上怕，我这个表哥平时游手好闲，又认识些社会上的人，以前说做生意跟家里借钱，生意赔了就没还，后来也没再来往了，这个表嫂倒是每年春节都见，总拿我快三十了不结婚的事情跟别人说闲话“巩阿姨女儿慢慢说道，“后来不知哪里听说妈妈病了，就来看过一次，想打听我卖房子的事，说我急着用钱，要低价买我的房子，还说是看我们可怜才接济我们的，所以不能按市场价买，只能出个二十万，我没同意，他们很生气走了，也再没来过。”
　　宝兮这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就是典型的趁火打劫的亲戚，不过他们这会来这里做什么？宝兮看巩阿姨女儿不愿上前的样子，又担心她的身体，说道：“你不想去就别去了，先去病房休息吧，我去看看什么情况。“说完朝风暴中心走去。
　　齐名大老远看见宝兮走过来，眼神示意她躲远点别过来，谁知道傻兮压根没看懂，还以为齐名叫她过去，赶紧快走两步挤过人群，站在了齐名身边，直接把齐名气的白眼直翻。闹事的女人一眼认出了宝兮是她上次来探病时见过女医生，上前指着宝兮的鼻子，唾沫横飞：“就是你！我认识你！你是管我大姨的医生，他们说平时就是你给看病的，你别想当缩头乌龟！你得给个说法！你得负责！得赔钱！“
　　宝兮刚刚站稳，眼前就出现了一根手指，她这才明白刚才齐名的眼神暗示。
　　“对！你把人治死了还想跑，门都没有，杀人偿命！“本来面对主任这个资深教授逻辑思维清晰的解释和齐名这几个大男人站在一旁，闹事的男人还有点气势不足，现在出现了个软柿子，还是自己老婆亲眼所见的”罪魁祸首“，这下男人的底气更足了，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只有闹大了，谈赔偿金的时候才能有更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