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Spear

17、第 17 章 番外 没能和你一起看大海

　　陈宸17岁那年，韩子萌搬了家。他再也没见过她，但是最初的几个月里一直收到她的来信。
　　他只能从她的字里行间了解她的新生活。
　　信里说H市四季如春，她的新家就在海边，每天都能闻到海水的咸腥味，有时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和这样的环境无比契合。
　　从此，他对大海无比向往。
　　可是后来，他再也没收到她的来信。
　　在最后一封信里，她对他说：“陈宸，等你高考后，就来找我玩吧。”
　　那封信是在高考前三个月的时候交到他手上的。
　　把信交给他的时候，母亲面色凝重，他赶快保证自己不会分心，会安心等到高考结束。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帮他订了高考结束第二天的机票。
　　他终于可以和她一起看大海了。
　　同一天，他的手机也被没收了。于是他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只在疲惫不堪的时候，打开她的信，按时间顺序读下去。
　　她说邻居家有一个小女孩，和陈欢一般大，经常来找她玩。
　　她说很怀念和他一起的时光。
　　她说最近吃不下饭，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她说开始学画画，等他来了可以看看。
　　在一封回信里，陈宸问她，为什么不在社交软件上回消息。
　　韩子萌没有回答。她还是诉说着自己生活中的琐事，把所有的烦恼和快乐都分享给他。
　　高考结束当天，陈宸就开始收拾行李，打算赴约。
　　父母站在房间门口许久，还是开了口：“陈宸，你还是要去H市吗？”
　　“对，我和子萌约好了。”
　　一片沉寂，最终是父亲狠下心开了口：“子萌她……”
　　陈宸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甚至不愿抬头看向父亲，好像这样就能让一切不好的事情全都不发生。
　　“得了癌症，去世了。”
　　他好像一瞬间就记不得韩子萌的模样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他还是背上了行囊，辗转到了H市。
　　韩伯伯和韩伯母到机场接了他，带他到了那家医院。
　　他这才知道韩子萌信里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她曾经住的那间病房面向大海，关着窗户也能闻到大海的味道。
　　她隔壁的床位上住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她每天吃药打针化疗，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日渐消瘦。
　　她痛苦不堪的时候，就给他写信，或者和小女孩一起画画，直到她再也没办法拿起笔。
　　那些信，是她事先写好，再一封封寄出的。
　　陈宸看到了她画的画。牢笼般的病房、窗户外的天空、广阔的大海，还有他。
　　其实画的不像他，但他知道是自己。
　　她在画的背后写：“陈宸，妈妈说不要早恋，所以我一直等。但是等不到那天了，对不起。”
　　他还拿到了她写的其它的信，那些诉说了她的痛苦的文字。
　　他想象着她被截掉的右腿，她大腿上缝合的痕迹，身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怎么也吃不下东西的样子。
　　她的模样更加生动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感觉到自己在体会她的痛苦。
　　可是，他没能和她一起看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