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Spear

16、第 16 章

　　陈欢机械地起床、出门买糕团，直到赶上地铁，才终于清醒过来，只是大脑仍然混沌。
　　边打哈欠，陈欢边拿出手机。
　　微信页面上最上面的一个聊天框是和陈宸的。
　　陈欢感到迷茫。陈宸昨晚找她了？干嘛还给她发一堆乱码？是闲得慌吗？
　　当她点开聊天框看到具体内容时，才明白自己彻底清醒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看到陈宸此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记得打扫卫生。”
　　陈欢突然觉得手机烫手，差点被吓得把手机丢了出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是陈宸的一条消息：“还有买菜。”
　　陈欢在输入框里反复打字、又反复删除，最终还是说：“哥，我不在家。”
　　对面暂时没有消息过来，陈欢松了口气。但还没有两秒，陈宸就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陈欢插上耳机，接通电话，把摄像头改成了后置。
　　她看着陈宸那张被镜头扭曲的脸，嘴一张一合，但是图像和声音不同步。
　　“你没在M市？”
　　“在的。”
　　陈宸眯着眼睛确认了一下陈欢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确实是M市的地铁，而且是他家楼下那条线路：“你现在要去哪？”
　　“高铁站。”
　　“你要回学校了？”陈宸的音量突然增加，陈欢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炸掉了。
　　“不是。”陈欢赶快把声音调小，“有两个师兄来M市玩，今天早上走，我去送一下。”
　　对面的陈宸捕捉到了“师兄”两个字。
　　“几点的高铁？”
　　“好像是九点。”
　　看到陈宸开始思考，陈欢也就不再盯着屏幕，目光开始游离。但是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开始紧张起来，想要看一眼屏幕，但又害怕被发现。
　　“那就先去高铁站接你妹，再去机场接你爸妈。”付恒之的声音作为了背景音，“在那之前把菜买好，不就行了吗？”
　　“也行。”陈宸打算按这个方案行事，“小祖宗，家里没被你弄乱吧？”
　　“没有没有。”
　　陈欢话音刚落，就看见屏幕上显示信号不良，刚好退出了通话。
　　“挂我电话？”陈宸火速发来消息。
　　“你送完你师兄就和我说，我去机场的路上顺便接你。”
　　陈欢盯着那个“我”字，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她只得回复：“好。”

　　陈欢一出地铁站，就看到了许臻和孟泽涛。因为许臻太高了，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
　　陈欢磨磨蹭蹭，一步路硬走了三步才走到他们面前。
　　“谢谢师妹啊。”孟泽涛见二人都不说话，赶快开口，接过陈欢手里的糕团。
　　“没事。”陈欢笑笑，“下次可以再来吃热的糕团，热的比凉的好吃多了。”
　　孟泽涛连忙点头。
　　“那你们先进去吧？今天安检人应该很多，如果赶不上高铁就不好了。”
　　“那你呢？”许臻突然开口，让陈欢没反应过来，“你等下坐地铁回去吗？”
　　“我哥等下来接我。”陈欢连忙说。
　　“快到了吗？”
　　“应该还要一会儿吧。”陈欢看了一眼手机，陈宸没有新的消息，“你们先进去吧，我慢慢等就行了。”
　　“我陪你。”
　　陈欢完全不敢看许臻的表情，一直盯着根本没有新消息提示的手机屏幕看。
　　“那我打个电话问下他到哪儿了。”陈欢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炼狱。
　　电话响起了好几声，才终于被接通。
　　“我们还要一会儿才到，你如果做完了你的事就稍微等一下。”
　　不是陈宸的声音。
　　陈欢平视着许臻的脖子，耳朵里响起了付恒之的声音。
　　“好，你们慢慢来。”陈欢觉得自己的声音格外奇怪，像是信号通过了一个不良系统后失真了。
　　“他们快到了。”陈欢尴尬地笑了一下。
　　许臻点了点头，就开始和孟泽涛谈论起了一个学术问题，陈欢得以放下戒备。
　　等到陈宸的车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时，陈欢感到又紧张又放松。
　　那辆车里，坐着付恒之。
　　车慢慢地行驶过来，应该是在寻找她在哪里，最终停在了她身边。
　　陈欢刚想上车，就看见陈宸从驾驶座上下来了，径直走向了许臻和孟泽涛。陈宸的视线左右摇摆，最后先冲许臻伸出了手。
　　“你们好，我是陈欢的哥哥，我叫陈宸。”
　　“我是许臻。”
　　“我是孟泽涛。”
　　待和孟泽涛握完手后，陈宸说：“我妹妹承蒙你们照顾了。”
　　许臻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是宝盖头的那个宸吗？”
　　陈欢面向他们三人，但心却全放在身后的付恒之身上，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许臻问了陈宸什么。
　　陈宸明显有些不悦：“是。”
　　陈欢反应过来后，赶快结束了这次“会面”。
　　“哥，我们快去接爸妈吧。”陈欢把陈宸拖到驾驶座上，然后冲许臻和孟泽涛点了下头，示意他们可以进站了。
　　许臻总算明白了那条朋友圈中的男主角是谁了，松了口气。
　　但是与此同时，他看见陈欢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那眼神，他能认得出来。
　　那辆车最终驶入了车流之中。

　　陈宸和季勤分别开车，接到父母后，直奔陈家来。
　　到了地下车库后，陈欢第一个冲上楼，把自己制造的垃圾花了两分钟收拾好，其余人刚好到了门口。
　　“欢欢，你没把家里弄脏弄乱吧？”曾女士把客人拦在门口，先往里面张望。
　　陈欢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季母开口了：“小孩子都这样，不碍事的。”
　　“她哪还算什么小孩子啊。”曾女士嘟嘟囔囔地，还是把客人都请进了屋里。
　　“和这仨三十岁的大男人比起来，还不小啊。”季母轻车熟路地进来，看到陈欢的时候喜笑颜开，“刚刚在机场都没看仔细，你看看，欢欢真是越长越好看，要是我也有个女儿就好了。”
　　“妈。”季勤赶快走进来，把季母往沙发上一按，“您就好好坐着休息一会儿吧，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不嫌累啊？”
　　“休息什么啊？你老妈可是来打麻将的，现在精力可旺盛了。”季母边说话便撩起袖子，站起了身。
　　“季勤啊，你帮帮忙，把麻将机拉出来。”陈先生把带回来的特产放在一边，赶快招呼道。
　　陈欢为了不挡路，赶快往门口撤。
　　陈宸还在门口，但付恒之刚进屋，正在低头换鞋，感觉到有人，抬头问：“怎么了？”
　　没有料到是陈欢。
　　“要我帮忙拿吗？”陈欢看着地上的口袋，开口道。
　　“有点重。”付恒之迟疑地开口。
　　“没事，我拿得动的。”陈欢丝毫没有预估重量，就弯腰伸向了地上的西瓜。花了好半天的劲儿，才把它提起来。
　　付恒之看着摇摇欲坠的西瓜，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接。但是手碰到了陈欢冰冷的皮肤，于是迅速缩了回来。
　　陈欢把西瓜提到面前，想要一鼓作气拎进去。但是手滑了一下，口袋的一边从指缝里溜了出去，紧接着，另一边也滑落了下去，手里顿时没有了重量。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西瓜往下砸，而自己的心跳静止了。
　　“陈欢！”付恒之往前跨了一大步，伸出的手狠狠推了陈欢一下。
　　陈欢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终于站稳了身体。
　　然后她清楚地看见了那个西瓜砸在了付恒之的脚上，听到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西瓜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陈宸脚边，但是完好无损。
　　“怎么了？”曾女士听到陈欢的名字，赶快往玄关走，只看见付恒之的表情略显狰狞。
　　“老付，你没事吧？”陈宸最先反应过来。
　　“只是砸到脚背，应该没事。”付恒之笑笑，“西瓜都没事呢。”
　　曾女士给陈宸使了个眼色，就带陈欢去客厅了。
　　陈欢坐在沙发上，心跳得飞快，眼睁睁地看着陈宸带着一瘸一拐的付恒之进了房间，跟了上去。

　　付恒之坐在陈宸的床上，脱下袜子，看见脚背上一大块淤青。
　　“你这个要冷敷吧？”陈宸瞟了一眼。
　　付恒之尝试着触碰了一下，疼的差点叫出声。
　　“你是不是和我家这房子相克，就不应该来我家玩？”陈宸叹了口气，打开门打算去找冰袋。
　　陈宸开门的时候，看见陈欢站在门口。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去冰箱里拿两个冰袋。”陈宸话音刚落，就看见陈欢一溜烟跑掉了，又很快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冰袋。
　　陈宸接过冰袋，走进屋里，看着付恒之的脚：“怎么敷？”
　　“我自己来吧。”
　　陈宸把冰袋递给付恒之后，就靠在墙上看他怎么操作。突然，余光瞥到房间门口的身影。
　　“你那是什么表情。”陈宸扶额，“他一个大男人，什么伤没受过，这点算什么事儿。”
　　“可是……”陈欢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可是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但这话显得就过于亲密了，而他们的关系远远到不了这个程度。
　　“就你废话多。”陈宸叹气，“你快去帮老妈打麻将，让老妈输钱了我一定找你麻烦。”
　　陈宸关上房门，把陈欢关在了门口。
　　他回头，看见付恒之认真地在给自己的脚冰敷，并没有太注意他们兄妹俩的对话。

　　陈宸开始心慌。陈欢说一不二的性格，明明应该说放弃就放弃，但是他怎么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