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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开启箱子的钥匙 求生的心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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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二人同时诧异地叫了起来。
“你居然会来这里?”林阳首先发问了,眼神里尽是无奈和彷徨。
“我对不起你,那天是我自己的错,却找你发泄了”,他说道,“我以后不会这样待你了。”
“你出去!”林霖厉声道。
沈暮烟已经到了走廊。在门口听到了门内的争吵。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泣涕涟涟。
是林霖的…那个姐夫?
“你滚!”林霖喊着,姐姐一脸颓丧,默不作声。
沈暮烟明白了什么情况。她厌恶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男人中的败类。
“你不许待在这了,你走吧”,沈暮烟走到他面前,冷冷道。
那男人恶狠狠地站起身来吼道:“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林霖是我的女人,这里是我女人的病房,不许你在这里撒野!”沈暮烟坚定地说道。
林阳感到一丝惊讶。
她不是不知道女人之间的感情。
她只是想不到妹妹也是这样的女人。
曾经有一次,有个客人点了她。
那是一个面貌清秀的人,身材高高瘦瘦。林阳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客人。
当她走进那人的房间时,感觉到非常不自在。那房间那么干净,让她觉得自己太脏了,不配走进这干净的房间,踩在干净的地毯上。
“还不错”,那人玩味地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
林阳觉得,这个人很帅,跟她以前遇到的那些老男人和少年人都不一样。因为这种帅是很细腻的,甚至有点香喷喷的帅。
整个房间里都是这种香喷喷的味儿。
直到他脱掉上衣,林阳才发现他不是真正的男人。他是个女人。
很干净的像男人一样装束的女人。
她体会到了以往不曾有过的快感。虽然心里充满疑惑不解。
在剧组里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她有一个形影不离的闺蜜。
她仔细端详起沈暮烟来。
只见沈暮烟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t恤,一条普通牛仔裤。但面目是极美的,比她在剧组遇到的女孩子都要美上三分。她说话冷冷的,但一对眉毛直飞入鬓边,一双眼睛都似含着情。长发散乱在肩头,却颇有一种慵懒美。
“你走开吧,不然我叫人把你带走”,沈暮烟镇定地说道。
“马垠初,你走吧。你我已经没可能了,美美不需要你操心,以后我们各自安好吧”,林阳叹道。
他看了看林阳的脸,才发现这女人脸上的风霜。她眼里已经没有光,他看出来她对自己的绝望了。再看林霖和沈暮烟,顿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笑话。于是默默地走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沈暮烟走到林霖床前,跟林阳点了点头。
“谢谢你,暮烟”,林阳的肩膀还在颤抖。她还没有从刚刚的刺激中恢复。
沈暮烟站在林霖面前。
背后是大大的落地窗,亮光从外面大片大片浓烈地洒进来,甚至一些光线吞噬了沈暮烟的轮廓。
她好像从光的世界里走下来和她握手的。
“你不必担心,你的问题并不大”,沈暮烟坚定地说。
林霖看着沈暮烟,闭上眼点点头。她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因为她害怕面对这个对自己付出这么多的人。
“你要为了我好好活着!”沈暮烟以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着林霖喊道。
林霖感到了一阵力量,从心底升起。那饱含热量的力量。
沈暮烟不是没有挣扎过。
这一次也不是第一次。
也许正是因为每一次挣扎都做了最优选择,所以沈暮烟才不会失败。
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对年幼的弟弟毫不留情面的。
弟弟是个娇纵的孩子。本来沈暮烟就一直让着他。但自从知道了母亲的死,沈暮烟便恨屋及屋,对这个孩子有了嫌恶。
她曾经问过自己,弟弟究竟是不是无辜的。
沈暮烟跟着母亲学会了怜悯。
她甚至会去怜悯路边那棵因为挡了路而被砍断的树。
每一次走过那棵树墩,她都会为它默哀。
对于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沈暮烟本来是更加珍惜。但她渐渐觉得这个孩子的一切娇纵都是他血缘带来的劣根性。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恶。
但沈暮烟终于下定决心和这一家三口划清界限。不是经济上划清界限,而是心理上。
“那是你们的家庭,不是我的。”
“所以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
沈暮烟曾经放不下蓝语凝。
她恨男人。她不愿意被男人打败。
尤其是李雨薪这样的男人。
他很优秀。
但是他也很丑。
沈暮烟败了吗?她不认为自己败了。
因为在蓝语凝提出分手后,她便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甚至蓝语凝再托人找到她,她也没有任何回应了。
她牢牢地栓住了蓝语凝的心。
她明明知道,蓝语凝并不爱这个男人。
她知道,她只是想用这个男人来实现自己的事业发展。
蓝语凝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沈暮烟不是做不来。
是蓝语凝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因为她没有得到事业的突飞猛进,反而失去了那个真正爱她的沈暮烟。
沈暮烟想到这就很得意。她始终是赢了的。
即使她也为了蓝语凝痛苦过。
林霖的出现,无疑淡化了这些痛苦。
沈暮烟问自己到底爱林霖什么。
这么短暂的相识,难道真的足以让她如此用心吗?
林霖有蓝语凝一般的清冷气质。
但她另有一种孤高厌世的心。
林霖从没说过什么厌世之言。
但沈暮烟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那种疏离感。
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林霖理应如此。
但她值得这样的付出吗?
沈暮烟想到林霖可能会离开,不禁这么自问。
她害怕被抛弃。
无论是哪种形式。
但是,无论如何,在看到马垠初的时候,沈暮烟已下定了这个决心。既然自己从没有输过,那么就用自己的好运气来赌一把吧。也许林霖会因此而恢复过来。
沈暮烟为自己这个赌局感到吃惊。
万一这么做得到的真是失败呢?
她好奇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勇气。
与沈暮烟不同,林霖一直在失败。
在整个村子里,林霖是那个最沉默却学习最好的孩子。
林霖经常幻想着自己的村子像电视上那样敲锣打鼓地送她上学。
她便是那个穿了红袍的状元。
最后林霖没有考上任何和状元沾边的学校。
即使她的志愿表上填了那个不可能的学校。
人在世间有太多期待。站在路灯下等末班车,会期待自己是那个挤上车的人;去买一张最高奖金五十万的彩票,会满心期待等着电视宣告的数字跟自己填写的重合;曾有人填了一个不可能的志愿,但因为机缘巧合竟然真的被选上了,每个人可能都会期待自己也如此幸运。
人世间也有太多惨痛,每个人都畏惧它。林霖亦然。当人每天像一只畜牲一样挤在地铁里,即使发着烧也要支撑身体,喘着粗气站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推来搡去,回到单位还要受批评的时候,他可能回想,为什么新闻里的悲惨事件也并没有发生在我自己身边?
但他的确会时时感到生不如死。
古代有一种刑罚,叫做“站笼”。
所谓“站笼”,就是站在笼子里,头却卡在笼子外面。就这么堪堪站上数小时,人就已经接近废了。但站笼却要求一个人永远站下去,直到他不再是一个真正的人。
每个人都是一副皮囊。
但这皮囊有了灵魂,便不只是皮囊了。有了灵魂的皮囊,也便成了人。
站笼可以让一个人只剩一副皮囊,也可以让人连皮囊都不算。
林霖的前半生就是在站笼。
在口渴至极的时候,迎接你的永远是烈日。
林霖曾经期待过无数次,期待一捧甘霖。
一次次的事与愿违,让林霖逐渐收起了那少年才有的心。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期待奇迹发生。
她只能接受命运给她的一切。那种不痛不痒的际遇。
直到她遇到沈暮烟。
人生真正大起大落起来了。
仿佛她的人生是一个带锁的箱子,沈暮烟则是开启这箱子的钥匙。
这样的波动如此巧合。
仿佛一个垂死的人,原本平缓的心电图突然显示出了脉搏。
林霖已经在深渊中了。
深渊里伸出一只手,从那顶亮的光辉当中伸出来。
林霖犹豫要不要牵这手。
“林霖,我会守护你。”
这声音可以穿透海水直达林霖的鼓膜。
林霖闭上眼睛,她看到鲸鱼伤心地游走了。
它摆着肚皮,身体还是残缺的。但它挣扎着走了。缓缓消失在黑暗无边的大海深处。
林霖握住了这只手。
一股力量贯穿了她的身体。
那是让人有信心求生的力量。
她从没这么想活着过。
沈暮烟站在阳光里。
她永远那么大胆,高高在上。
林霖觉得,这是其他女人,或者男人都没有的。
她是极亮的,极热烈的。仿佛海上点燃的原油,那种热烈并非森林里的大火可比。因为林中火烧出的烟火,即使再壮观,也永远不会比能让蔚蓝海水都点燃的红色火焰更绚丽。
那夜在演唱会上,林霖就是这样拉着沈暮烟,在那劈开的人海中间走出来的。
而此刻沈暮烟自己便是云柱中的火与光,照亮了林霖的夜路。
林阳会心地笑了。因为她看到了林霖脸上的生机。
漂泊在外的林阳,面对人生的苦,一直都选择了扛下去。
但林霖不同。
她一直都不爱说话。
林阳不知道林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林霖不太爱说话,且喜欢低着头。时而不时她会发出一两句不明所以的言论。比如她带自己去看山间的神。
林阳觉得这很可笑。但林霖一脸诚挚。
要说经历的苦,林阳认为林霖无法与自己相比。
但看着林霖瘦削的脸,你真的很难相信她是快乐的。
林霖脸上的笑容,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柔而带着三分了无生趣。林阳觉得她和自己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磨砂玻璃。彼此能听到声音,却看不清面容。
有时候林阳觉得,对面的林霖不是那个林霖。不是那个自己年少时所认识的小女孩。
不是那个和自己一起走过田间小道、一起看着火烧云发呆的小孩子。
也不是那个对着小鸭子喃喃自语的女孩。
但此刻的林霖仿佛又是那个女孩了。
“暮烟,谢谢你照顾林霖这么多。我现在得赶紧回去看看美美了…”林阳道。
美美一个人会不会被那个男人虐待?林阳越想越怕。
“姐,你先回去看看美美吧,我这边不急”,林霖道。
“我叫张本初跟她一起去吧”,沈暮烟道,“他是我的保镖。”
说完沈暮烟就带着林阳走到楼下,对着楼下几个保镖一手招呼着道,“本初你过来一下。”
张本初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退役军人,他的额头非常宽,站起来人已经超过了门框。他曾经当过雇佣兵,在班加西地区参与过一百八十三次军事行动,结婚后就打算收手不干,开始担任职业保镖。现在他是沈暮烟最信赖的保镖,同时也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特别成员。
他第一眼见到林阳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什么一般的女人。在他看来,林阳是个颇有身手的女人。因为她举手投足都透着轻捷。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暮烟要自己保护这样一个女人。他悄悄凑近沈暮烟,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但是沈暮烟不动声色。
这就是张本初佩服沈暮烟的地方。她跟一个老兵一样,面对危险总能不动声色。
张本初对着沈暮烟点头示意,收拾起行装跟着林阳走了。
沈暮烟听了张本初的话之后,心里不由得不太舒服。林阳终究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她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