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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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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在主城区与无罪区交界处的三百米以下,这里自建造完成以来灯光就不曾熄灭,白天和夜晚一样忙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道路两旁摆满摊档,各种各样的东西随意地摆放着,稀奇古怪的东西让赫尔曼目不暇接,谢德里甚至跟不上他的脚步,气喘吁吁地扯住赫尔曼的衣袖,“你慢点。”
谢德里之前来过几次,也就觉得一般了。
“这是会让雄虫为你疯狂的东西。”不远处一个小贩举着一个小瓶子对一只雌虫说。
赫尔曼立刻好奇地凑过去,小贩立刻抛弃原本的客户,举起另一个瓶子对赫尔曼说:“这是会让雌虫为您疯狂的东西,当然,您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这里还有能让雌虫对您俯首帖耳的东西。”
赫尔曼眨眨眼,“是什么?”
小贩的声音低下来,“是A级雄虫的仿制信息素,保证和真正的信息素一模一样。”利用A级雄虫的仿制信息素,可以诱导和安抚2S级以下雌虫的发qing期,某些雄虫会用来控制与自己等级不匹配的雌虫。
赫尔曼接过小贩偷偷递过来的紫色瓶子,闻了闻。
小贩笑起来,“雄子您当然闻不到。”
谢德里终于蹒跚着走过来,对涉世未深的虫崽说:“不要乱买,这里大部分药剂都是违法的,说不准有什么副作用。”
赫尔曼只是好奇,没有打算买。
他现在有点怀疑安德烈早上的异常可能是发qing期引起的。
“斗兽即将开始,请计划欣赏表演的客虫们尽快前往斗兽场。”整个地下城都开始播报相同的内容。
面对赫尔曼投来的兴致勃勃的视线,谢德里果断表示拒绝:“不,那太过了。”
固执的未成年虫对什么都好奇,根本没办法阻止,谢德里认命地跟上。
后悔,非常的后悔。
斗兽场虫声鼎沸,观众席上站满了虫,表演场中间有一只带着抑制圈的雌虫和一只半楼高、被锁住的不停朝雌虫呼啸的野兽。
赫尔曼看见那只雌虫在轻颤,随着“啪”的一声,野兽身上的锁链都被解开。
“他们忘记取下抑制圈了!”赫尔曼大声喊着。
周围的虫哈哈大笑:“他要是能虫化,还有什么悬念呢?”虫化的雌虫打这些血肉之躯的野兽自然不在话下。
这似乎是正常的,赫尔曼带着不理解继续看下去。
这依然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几乎没有什么挣扎,那只雌虫就被野兽吃了。
该下一只戴着抑制圈的雌虫入场了。
谢德里开始干呕,赫尔曼迟迟反应不过来。
观众席上一片喝倒彩的声音,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失望。
“这只雌虫还没劳德森家那只雌虫撑得久。”
“说起来,艾德里安大人好久没来这里了。”
“大概是损失了一只S级雌虫心情不好吧。”
艾德里安·劳德森,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原本在发愣的赫尔曼想到什么,连忙询问:“你们说的是谁?”
雌虫们很乐意与雄虫交谈,“您是说艾德里安大人吗?他是这里的常客,经常带自己的雌虫来这里表演。”
赫尔曼已经知道表演的含义,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想,“那只雌虫呢?”
“劳德森家的雌侍吗?叫什么我记不清,嘿,你们还记得吗?是上周还是上上周那只坚持了一个小时的雌虫?”
赫尔曼唤醒终端,婚姻管理局的消息还静静地待在那里,离他将安德烈抱出雄保会才两天时间,这条消息看起来却很陌生。他再次点开附件,安德烈的家庭关系清晰映入眼帘:
雄父:艾德里安·劳德森
雌父:拉曼达·纽因(雌侍,已亡)
有虫知道那只雌虫,“是拉曼达,在和艾德里安大人结婚以前好像是一只军雌。”
“赫尔曼?”谢德里拍他肩膀,“你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谢德里松了一口气,这下不怕被虫崽嘲笑了。
赫尔曼被他拍醒,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给莱德斯发消息。
安德烈的脑海里有很多声音,尖利的、阴冷的、惨叫的,叫嚣着立刻让他立刻去找艾德里安,但他必须等待。
因为只有一个时间段艾德里安的行程才是确定的,晚九点到十一点,他一定会在庄园里挑选新的雌虫。
劳德森庄园一如既往灯火通明,艾德里安·劳德森的心情却并不好。
几只雌虫正在进行一场比赛,在失血状况下谁能直立最久,很快就有一只雌虫倒下。
艾德里安扶着脑袋歪倒在米特林怀里,地上因为失血而断掉呼吸的雌虫很快被拖出去。
“又死了。” 艾德里安失望地说,他现在有一些后悔在斗兽场用掉拉曼达了,拉曼达即便怀孕时也没有这么柔弱。
米特林是一只亚雌,因善解虫意极受艾德里安喜爱,当然明白艾德里安的意思,立刻建议:“您可以再娶几只军雌。”当然是雌侍,劳德森庄园没有雌君,因为艾德里安不喜欢给与雌虫过大的权利,不过,即使是军雌,大概也少有像S级的拉曼达一样耐用的。
艾德里安微微皱起眉,因为想起拉曼达,就不由得想起牢狱中的安德烈,他厌恶安德烈,明明应该是任由摆布的雌虫,那双诡异的绿色眼睛却让艾德里安感到恐惧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继承于拉曼达,却完全不同于拉曼达所表现出来的乖顺。
不,拉曼达也没有那么乖顺,明明只是所有物,却胆敢要求他。
拉曼达为了艾德里安帮忙保释安德烈的承诺在斗兽场签下生死状,却不想想,他怎么可能去保释他所厌恶的安德烈?
艾德里安不认为欺骗了他,因为为雄主做一切都是应该的、自然的,有所要求才是大逆不道。
艾德里安寻欢作乐的声音清楚地传进隐藏在屋外一颗大树上的安德烈耳朵里。
这只雄虫毫无愧疚,也毫无防备。
安德烈展开骨翅,巨大的银色骨翅在他身后发着寒意。
但这时,他听到了迅速靠近的属于军用飞行器的轰隆声,安德烈警惕地抬头望去,是四面八方来的巡舰,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快被发现。他从取下抑制圈到现在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不应该有任何虫发现。
安德烈立刻飞入空中,打算破窗而入,身后不慎被骨翅碰到的树四分五裂,安德烈被迎面而来的“流星”撞倒在地,是莱德斯。
“安德烈,我知道你很清醒。”莱德斯没有继续压制他,手里拿着被安德烈特意留下干扰视线的抑制圈,“如果你现在这样做,赫尔曼会受影响。我浪费这么多力气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真的犯罪!”
紧随其后的拉里看到这场景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安德烈不为所动,他不想伤害莱德斯他们,但一定要杀死艾德里安,他早就应该动手,如果早一点,更早一点……
拉里沉声说:“你以为拉曼达为什么答应去斗兽场?为了让艾德里安救你!他希望你活下去!” 拉曼达是一只思虑周全的雌虫,得知安德烈被转交雄保会后,没有寄全部希望于莱德斯,即使对艾德里安并不信任,为了让艾德里安保释安德烈,他答应去斗兽场,结果虽然不好,但他做了所能做的一切尝试,只是为了让安德烈活下来。
安德烈不明白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像拉曼达一样向雄虫摇尾乞怜,然后凄惨地死去吗?
屋内的虫已经听见动静,战机一架接一架地降落在劳德森庄园里。
“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但是赫尔曼把你保释出来,如果你再犯罪,他会被当成共犯。”莱德斯说完,对拉里说,“你先带他走。”
“是。”拉里拽着安德烈离开。
艾德里安听见动静跑出来,见到莱德斯才控制住自己的火气:“第二军团军团长这么晚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演练。”莱德斯满脸严肃地说完这两个字也走了,他带了这么多军雌过来演戏很难被拆穿,也确定艾德里安不敢去军部抗议。
见莱德斯带着安德烈回来,赫尔曼连忙过去询问:“还好吗?”雌虫没有说话,连余光都没有给雄虫,但碧绿的瞳孔旁密集的红血丝给了赫尔曼答案。
“赫尔,你今天跟我回家。”莱德斯把抑制项圈递给安德烈,看着满屋狼藉皱眉。
安德烈接过抑制项圈后就上楼了。
赫尔曼:“为什么要回去?”自由也结束得太快了,他都还没做什么,而且他的新游戏机马上要到了。
莱德斯意识到虫崽被养得心太大了,“你觉得我放心你现在待在这里吗?”
“我会保护好自己,你知道,我打架很厉害。”赫尔曼眨眨眼。
赫尔曼的很厉害是针对普通雌虫。
莱德斯深吸一口气,尽量温柔:“赫尔曼,安德烈的骨翅可以斩断飞船,你没有那么牢固。”
赫尔曼来不及反驳,就被莱德斯拎着脖子提走:“让他冷静一下。”
气势凌虫的军团长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换了面孔:“雄主。”
“去哪儿了?”凯伦倚着二楼栏杆居高临下。
莱德斯拎出躲在他身后的虫崽:“赫尔想家了,我去接他。”雄主本来就对安德烈不满,要是让他知道今天的事,恐怕会立刻让赫尔曼和安德烈离婚。
正在用精神丝清理凯伦和赫尔曼身上气味的凯伦挑了一下眉:“莱德斯,他的行踪中央系统都会直接汇报给我。”
“赫尔曼的行踪......”有什么问题吗?莱德斯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小虫崽乱窜的眼珠。
赫尔去了危险的地方,所以凯伦以为自己匆忙出门是去救他。莱德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凯伦:“莱德斯,跟我来讨论一下赫尔曼的教育问题。”
莱德斯留给赫尔曼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