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如何养出一只爱你的猫》十笃九输

6、第 6 章

　　“您确定要付款吗？”营业员第三次确认。
　　赫尔曼点头点烦了，看向安德烈。
　　他脸上带着醉酒的红，琥珀似的眼睛湿润得像要落泪：“你跟他说。”
　　安德烈从营业员手中抓过终端，那个力道让营业员差点以为自己遭遇抢劫。
　　安德烈不容置疑地说：“他确定。”
　　营业员只好从赫尔曼的终端里刷走星币，尽管他非常怀疑这只醉酒的雄虫被那只带着抑制圈的危险雌虫诈骗了。
　　赫尔曼用终端付完钱，立刻把自己的终端递到安德烈面前：“通讯号。”
　　安德烈把自己新的通讯号输进去，赫尔曼心满意足。

　　怎么回去？
　　喝醉的赫尔曼不用为这个问题烦恼。
　　安德烈第一次见识首都星的公共交通系统，悬铁内拥挤得可怕，不管是上一趟、上上趟还是这一趟，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怕赫尔曼闹。
　　在意识到不可能有不拥挤的悬铁后，安德烈看向赫尔曼，赫尔曼也乖巧地看他。
　　安德烈决定带他上去。
　　一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雄虫和一只戴着抑制圈的雌虫，这样的组合引得周围频频侧目，更有雌虫仗着拥挤朝这边挤过来。
　　赫尔曼整个虫都贴到了安德烈身上，他忍了一会儿，突然皱着眉、瘪着嘴。
　　占便宜的雌虫发现自己的手被雄虫捏住，担心被送到雄保会之余，竟然心神荡漾了一小下，但还来不及感叹雄虫的手光滑柔软就因为痛苦扭曲了脸。
　　赫尔曼仔细辨认从自己腰上抓下来的东西，皱着眉，他眼睛有点花。
　　能把虫挤成饼的车间竟然奇迹般地以赫尔曼他们为中心空出一小片地方。
　　周围的雌虫纷纷羡慕着那位色狼，不仅占便宜了，还被雄虫温柔地握手了，即便有被那只戴着抑制圈的雌虫揍的危险也非常划算，你看，那位色狼已经快乐得五官都移位了。
　　安德烈：“怎么了，雄主？”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赫尔曼突然淡定地握着一只雌虫的手，而那只雌虫的表情看起来恶心又奇怪。
　　赫尔曼：“蜘蛛，它弄得我好痒。”好大一只，不过这么多腿，说不定是蜈蚣。
　　安德烈明白了，“我把它扔出去，好吗？”
　　赫尔曼点点头，小心把“蜘蛛”交到安德烈手上，“你要小心，扔远一点。”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悬铁。
　　赫尔曼抖了一下，“什么东西？”
　　“是狗在叫。”安德烈波澜不惊地安慰说。
　　部分乘客咽了咽口水，默默握紧本打算占占便宜的手——毕竟手还是保持手应有的形状更好一些。
　　赫尔曼望着大猫雪白的皮毛和碧绿的眼睛，弯着嘴角庆幸地笑了，幸好他不喜欢狗。
　　那双琥珀似的眼睛过于清澈，笑容过于灿烂，叫乘客们心动神摇，怀疑这两只虫是来钓鱼执法的。
　　直面这笑容的安德烈也不由得愣了愣，这才意识到应该把赫尔曼藏在自己与车壁之间。

　　回到布维街，对雌虫不友好的机器猫跟在安德烈身后数落他让赫尔曼陷入不清醒的状态，“竟然让未成年雄虫喝酒！如果酒精影响到觉醒后的等级你简直该被处死。”
　　安德烈不知道什么样的创造者才会把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知识植入一个虫工智能的程序里。
　　机器猫命令安德烈安置好赫尔曼后，然后去准备醒酒汤。
　　安德烈猜测大概他的数据库里还有“药物也会影响雄虫的等级”这种知识。
　　他的手痒痒的，如果这是他的地方，这东西活不了十秒。但这是赫尔曼的家，雄虫甚至还挺喜欢这种类型的机器管家？
　　赫尔曼被放到沙发上，安德烈去厨房煮汤——拉曼达要求他学习了很多讨好雄虫的技能，厨艺正是其中一项。
　　安德烈一边煮汤一边指令拨通拉曼达的通讯号，现在是凌晨一点，他希望拉曼达已经摆脱艾德里安，回到自己的阁楼里。
　　迟迟无虫接听，安德烈想了想，输入费奇的通讯号。
　　费奇是他副官和朋友，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安德烈让他帮忙关照拉曼达。
　　那边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
　　“是我，安德烈。”
　　费奇打起精神：“你终于联系我了，我听说你被保释了。”
　　安德烈：“嗯，刚拿到终端。我没有办法联系到拉曼达，是艾德里安做了什么吗？”如果拉曼达的伤势严重到进医院，他或许可以骗赫尔曼喝一点酒，让他陪自己进入医院，安德烈回头看着乖乖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赫尔曼想。
　　费奇的声音变得吞吞吐吐，“抱歉，拉曼达他……我没能保护他。”
　　安德烈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不知道看着哪里，“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拉曼达被艾德里安带去斗兽场......抱歉，安德烈。
　　“你竟然把雄主的汤煮坏了！雌侍安德烈，你应该被送到雄虫保护协会接受教育......”
　　“砰”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赫尔曼被惊得抖了一下，迟钝地看了一眼滚到自己脚边的零件，再抬头去看另一只虫，下意识叫：“大猫。”
　　安德烈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只已经粉身碎骨的机器猫或许会让他大发雷霆。
　　酒精让赫尔曼对危险很迟钝，他歪着头看着安德烈思考，因为又冷又困，竟然很快闭着眼睛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安德烈看着赫尔曼毫无防备的脸，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冷静一点，这不是艾德里安。

　　赫尔曼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按着胀痛的头起身。
　　他竟然在客厅里睡觉，角落里是光着脚、闭着眼睛倚在角落里的安德烈和满地狼藉，没有早餐，因为机器猫的金属合金骨架失去了猫的形状，显然已经丧失工作能力，似乎是眼睛的零件就在沙发边上。
　　是......我做的吗？赫尔曼决定再也不喝酒了。
　　安德烈像是睡着了，赫尔曼想叫醒他，劝他不要在地上睡觉，但是某种诡异的直觉让他没有靠近雌虫。
　　“安德烈？”赫尔曼能看见安德烈起伏的胸口，呼吸平静得诡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常肯定安德烈绝对没有睡着。
　　“我下午还有课，先......先去上课了。”这样说着的赫尔曼并没有出门，而是噔噔噔上了楼。
　　安德烈感觉到赫尔曼再次靠近，他身体犯懒，百无聊赖，这么小一只雄虫，一根手指就可以让他哭很久。
　　雄虫在很近的地方站定，安德烈感觉身上一重，是一张毛毯。
　　安德烈下意识捏住一小片毛毯，听见赫尔曼关门的声音才松开已经被他捏破的毛毯。

　　在短暂的分别后，赫尔曼又在插花课上与奥内金教授重逢，二虫相逢恨早。
　　奥内金教授这一次移开了视线，仿佛赫尔曼是阴魂不散的鬼怪。
　　“安德烈的状态很不对劲。”赫尔曼仔细想了想早上的场景，安德烈手腕上有终端，这说明他没有喝醉，今天却睡在一团糟的客厅里，那客厅只可能是安德烈弄的。赫尔曼倒不介意给客厅换个风格，但正常的安德烈不应该做那种事。
　　“你的雌侍?”谢德里用看虫崽的眼神看他，“一只雌虫就让你焦头烂额。”
　　赫尔曼想到什么，弯起嘴角露出笑容，“海落又在校门口等你。” 海落是赫尔曼在抚育院一起长大的朋友——曾经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他就跑。今天早上也是这样，他才刚看到校门口站了一只雌虫，下一秒眼前就什么都没有了，但这也让赫尔曼确定那是海落——谢德里的追求者。
　　谢德里立刻消停，抱怨道：“军队怎么那么闲？” 海落是索科洛家的嫡雌，谢德里只是索科洛旁支家族的虫，却不知哪里得了青睐，一直被纠缠。如果是普通雌虫也就罢了，索科洛家掌管帝国最高法院，不管出于职业发展，还是雌虫背后的势力的考虑，谢德里都不敢得罪，至于不接受的原因，那只雌虫太过凶残，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一只雌虫就让你焦头烂额。”赫尔曼把话还给他，谢德里虽然有不少雌侍，但海落一个就能让赫尔曼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谢德里露出讨好的笑容，“等会带你去地下城见世面，反正你现在没有门禁，对吧?”谢德里认为自己能与赫尔曼成为朋友的最大原因，就是他发现了赫尔曼能辟海落，可惜的是，赫尔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拥有这种能力。
　　赫尔曼哼笑一声表示同意，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去过地下城呢，据说是个可怕又诱虫的地方，也是父亲们严令禁止他前往的地方。

　　毫不意外的是，下课前几分钟，奥内金教授仍没忍住：“你是说你的主花是繁星？”
　　赫尔曼点头，“您看，它在中心。”主花嘛，当然要用其它花保护好。
　　无法反驳，一个指甲盖大小繁星花的确处于一堆芍药的中央，但如果赫尔曼没有扒开作为配花的芍药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筒杯里还有第二种花。
　　奥内金闭着眼睛平复了三个呼吸，才睁开眼睛，平静地说：“你给我滚。”
　　正好到了下课时间，赫尔曼从善如流地和谢德里一起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