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挂断通讯不久,莱德斯带着照片中的银发雌虫出现,雌虫的脸色仍然苍白,但似乎不会断气了。
雌虫的恢复能力果然很强。赫尔曼不由得羡慕。
他的雌侍好像比雌父还要高一点,凌乱的银白色头发,碧绿的眼睛用冰冷的视线沉沉地压着虫。
比照片还像猫咪,赫尔曼害怕又有一点激动,他要有猫了,是一只超大的猫。
但显然,撸猫之路尚远,他敢打赌,自己现在上手撸,肯定会被薅下一块肉来。
“谢谢您。”安德烈调动面部肌肉给了雄虫一个他并不习惯的笑,赫尔曼的视线里带着莫名其妙的兴趣,或许是外表看起来太过稚嫩,竟然没有让安德烈感到不适。他名义上的雄主脸上还带着稚嫩,柔软的黑发,和莱德斯军团长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看起来没有一点破坏力。但安德烈也知道,在雄虫保护条例之下,这样的雄虫也可以让雌虫死的理所当然,而作为雌侍,他得满足雄虫任何残酷的要求。
雌虫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沙哑,赫尔曼注意到雌虫笑容的勉强,显然大猫对这段婚姻并不满意,正如雌父所说,他很愿意离婚。
莱德斯让安德烈暂时与赫尔曼住在一起,安德烈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借虚假的婚姻关系脱离监禁是重罪,如果被用心之虫拿来做文章对现在的他而言是雪上加霜。
位于布维街的两层别墅与帝国雄子大学在同一街区,这是莱德斯与凯伦早就为虫崽准备好的成年礼物——准备的时候他们还对赫尔曼的觉醒期满怀希望。
站在别墅前的赫尔曼终于明白雄父所说的“独立”是什么意思了,而且怀疑这件事跟雄父脱不了干系。
“要好好照顾自己,”莱德斯不舍地摸着虫崽柔软的头发,他从来没想过赫尔曼会在成年之前离开他们。
赫尔曼抱别雌父,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成年虫生活。
“也请你好好照顾他。”莱德斯对安德烈说。
赫尔曼霎时感觉自己只是经历了监护权移交。
“是,莱德斯军团长。”安德烈接受了这个命令。
大门是指纹解锁,但门打开后赫尔曼还站在原地,安德烈在他身后等着。
雄虫伸手来抓他的手,安德烈皱起眉,但想到莱德斯,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任由自己的手被赫尔曼柔软干燥的手抓住。
“指纹录入成功。”电子音响起。
赫尔曼放开大猫的爪子。
安德烈看着雄虫的后脑勺。
安德烈的雌父就是雌侍,他当然清楚雌侍是不应该被允许随意出入,虽然他可以无视这里的门禁和安防系统,但被给予出入权这件事叫他有一点惊讶。
客厅里铺满了柔软的毛毯,墙面是五彩斑斓的卡通装饰,家具都是圆角设计,很明显是为幼崽设计,十岁不到的那种。
这一定是雌父的主意。
赫尔曼回头看站的笔挺、面无表情的安德烈,只想原地消失,安德烈让他想起军部抚育院的院长,经常忘记赫尔曼是一只雄虫,也从来不相信眼泪,让年幼的赫尔曼很是吃过一些苦头。
任何虫都别想来这里做客,不然他会社会性死亡,甚至已经能想象谢德里夸张的笑声。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装修。”比如铁血军雌那种,赫尔曼找到一个重装而不让雌父伤心的理由。
“不用。”安德烈怀疑地注视着赫尔曼,这已经彻底超出雌侍的权限。
暗蓝色猫形仿生AI踱步来到他们面前:“雄主,很高兴见到您。”
赫尔曼把机器猫一把捞进怀里撸了个够本,今天简直像做梦一样,他一天之内收获两只猫。而且还撸到猫了,还是雌父懂他,唯一可惜的是,大的那只真猫不让撸。
赫尔曼:“你叫什么?”
“猫。”虫工智能一板一眼地说。
“......”赫尔曼一点也不意外。
赫尔曼:“先带我们去房间。”一方面是他们都需要先洗个澡,另一方面,沐浴在安德烈的视线之下,他有一种随时会被抓的危机感。
机器猫带两只虫上楼,告诉他们各自的房间,得知不用一起睡,两只虫都松了一口气。
“晚安,雄主。”安德烈替赫尔曼关上房门。
被留在房间里的赫尔曼满脸通红,这只雌虫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叫雄主?他们不是假结婚吗?
这夜,赫尔曼总感觉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梦见了奥内金教授崩溃的脸。
次日晨。
赫尔曼看着餐桌上的食物,肚子饿得咕咕叫。
另一个虫还不出现是因为不饿吗?他感觉自己才是刚从牢里出来的那个。
赫尔曼忍不住问机器猫:“你叫安德烈了吗?”
“雌虫不需要享受美食,他的房间里有营养液。”猫回答。
“......”赫尔曼懒得理会这只害他饿了这么久的虫工智障,上楼敲门,“安德烈,吃饭了。”
门外站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的雄虫,是的,雄虫很紧张,他四处乱瞟的黑色眼珠叫安德烈忍不住怀疑他做了什么坏事,但无害的脸又让虫觉得那件事无关大雅,可以原谅。
安德烈不会懂爱猫虫士,那是一种想撸又怕被挠的期待又畏惧的心情。
“吃饭。”赫尔曼说。
“好的,雄主。”
赫尔曼显然还没有对这个称呼免疫,他立刻转头不叫虫看见,飞快地跑下楼,坐到饭桌前等安德烈。
安德烈几乎与他同时到达,看着雄虫通红的脸想:雄虫的体力果然很差。
赫尔曼害羞了好大一会儿才意识到安德烈还站着,疑惑地看向安德烈。
“雌侍无权在餐桌上用餐。”机器猫在旁边解释。
“可是我叫你下来吃饭,不是看我吃饭。”赫尔曼对安德烈说,同时觉得奇怪,安德烈看起来实在不像这样听话的雌虫。说实话,安德烈还没有把猫一爪子拍飞他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摸两下也没有问题?赫尔曼勒令自己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继续思考,难道是因为饭菜是给雄虫准备的,基本都是素食,难道是雌虫不喜欢?
安德烈看着满脸沉思的雄虫,终于坐下。
“雌侍应该服侍雄主用餐。”机器猫说。
于是安德烈面无表情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绿豆,伸到赫尔曼面前。
这唤醒了赫尔曼十分遥远的回忆,大概三岁时的回忆,他羞恼地瞪一眼猫,沉声说:“我会吃饭。”
赫尔曼见机器猫还要说什么,拎起它放到门外,命令:“你待在这里不许说话。”他返回餐厅,告诉自己真猫一定不会这样烦虫。
安德烈的那勺豆子还没有动,赫尔曼微微叹气:“你不用管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德烈看着赫尔曼说:“它说的没有错,都是雌侍守则里的规定,只是我的终端被军部没收,所以没有来得及学习。”假的,这些规定他根本不需要学习,他从小就被雌父身体力行地教导这些规定,他只是在暗示赫尔曼给他一个终端。
赫尔曼没有听完,因为他的终端亮了一下,是谢德里的消息。
赫尔曼拿了一个饼起身就跑,跑到一半回头对安德烈说:“医疗仓在三楼,让猫带你去。”他居然忘记了上午的园艺课,奥内金是一只古板固执的雄虫,他可不想被公开处刑。
安德烈没有来得及回答什么,雄虫已经狂奔出门。
假装不经意地提出请求,失败。安德烈看着勺子里绿色豆子思考,也许是没注意到他的暗示,更可能是不想给他终端。
赫尔曼到达花房时授课已经开始,他只能顶着奥内金不满的视线站到谢德里旁边:“我昨天忘记交插花课的作业了。”
赫尔曼对这门课的成绩是无所谓的,反正他的学分早就修够了,他只是怕奥内金教授痛心疾首地去跟他的父亲们告状,任何理由都很容易成为雄父冻结自己账户的借口。
现在的赫尔曼对于未成年虫的种种不便已经可以淡然处之。
二十岁的赫尔曼并不急于觉醒,二十三岁的赫尔曼作为班级里唯一的未成年雄虫有点慌张,现在的赫尔曼则认为,觉醒期这种东西可能会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
课堂活动时间,奥内金教授让他们给盆栽做修剪,当然,要修剪成“充满美感”的样子。
赫尔曼举着剪刀盯着眼前的灌木,最终还是放弃糟蹋它。
谢德里完成后,跑过来打趣未成年虫崽:“你的雌侍怎么样,好玩吗?”
赫尔曼奇怪:“玩什么?”他倒挺想撸大猫的银发,那看起来又滑又软,但是不想被抓,被挠一爪子不是开玩笑的。
“有些游戏只能和雌虫玩哦。”谢德里一脸高深莫测,摆出一副等着虫追问的表情。
赫尔曼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园艺课结束时赫尔曼果然被留下。
以伦纳德为首的小团体特意站在远处确定碰不到自己的地方看热闹。
奥内金下定决心要给他一个教训:“这两门课你永远没有长进,但成绩差是一回事,学习态度是另一回事,不要以为是雄虫就可以在我这里享受优待。”
奥内金精神很好,但唠叨又挑剔,赫尔曼觉得他可能已经三四百岁,即将进入衰老期了。
年龄是私密的事,不处于成长期和衰老期的虫族很难从外表去判断年龄,所以这只是赫尔曼深信不疑的猜测。
赫尔曼被留下锄地,奥内金的花房里没有机械设备,只有古老质朴的工具——锄头。
赫尔曼听见笑声朝伦纳德他们望去,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锄地而已,难道比你自己吃自己的奶还好笑?”赫尔曼捏了捏手腕,为劳动做准备。
伦纳德他们立刻脚步匆忙地离开。
拿着沉重的锄头对弱小的雄虫而言都已经算体罚,但对赫尔曼不算。凯撒心情好时亲切地称他为“小挖掘机”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可是从小就能徒手把花园翻个底朝天无数次差点被雄父赶出家门的虫。
奥内金目瞪口呆地看着赫尔曼举着花锄吭哧吭哧地把花田里的土一寸不留的松好。
奥内金:“很......很好。你可以走了,别忘记补作业。” 毫无审美却擅长锄地?奥内金教授认为赫尔曼很可能被搞错了性别。
满身泥的赫尔曼留给他一个流星般飞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