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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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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少将因为涉嫌谋杀雄虫被关进了第三军团的监狱,有虫拜托莱德斯帮忙保护他。最初莱德斯没有当一回事——第三军团军团长穆迪诺是安德烈的引荐虫,得到公正的审判应当十分容易。
但很快,莱德斯接到消息,安德烈被转入了雄虫保护协会。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安德烈可能没命参加审判了,他的雄父不愿意冒险去保释他。花钱去求助陌生的雄虫跟安德烈结婚,然后以雄主的身份保释他当然也是一个办法,但可能带来后患。于是莱德斯求助了凯伦。
莱德斯说完情况,见凯伦不为所动地继续织着毛衣,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话,猜想雄虫可能要拒绝,“您不愿意的话……”
“怎么会不愿意,救命呢。”凯伦漫不经心地应下了。
莱德斯松了一口气,并十分愧疚,雄主果然是世界上最善良的虫,他怀疑雄虫会拒绝实在非常不应该。
雄虫在终端上接收签好字的婚姻申请表后,看起来随意翻了两下,签上名字,印上指纹,便直接发到了婚姻管理局。
表是上午发的,消息是下午收到的。
您的未成年雄子赫尔曼·翠西已与安德烈·劳德森缔结婚姻关系。
因为雄子未成年,他的任何民事活动都会同时发给两个父亲;因为雄子未成年,他的雄父可以替他完成民事活动。
莱德斯呆滞地看向他的雄主,凯伦显然也看到了消息,但他脸上没有一点心虚,依然十分淡定。
雄主一定不是故意的,莱德斯想。莱德斯没办法怪他,只能怪自己没有说清楚,他只说需要一个雄虫,没有说是谁呀。
接到赫尔曼的通讯时,军团长有点难以面对自己的孩子,甚至有些想逃避。
挂断通讯后,莱德斯开始紧急思考怎样与赫尔曼解释。
凯伦盯了会儿雌君焦灼的脸,开口道:“他虽然还没有觉醒,但实在已经足够大了,继续像小朋友一样躲在父亲怀里并不合适。”
“……您想让他搬出去。”莱德斯这下不得不承认了,雄虫就是故意的。
凯伦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改变生活环境说不定能催化他尽早觉醒。”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已经受够雄子三天两头闯祸,被学校找上门讨论教育问题了——鉴于赫尔曼几乎已经修完帝国雄子大学的所有课程,凯伦也几乎认识了帝国雄子大学所有教授。
“可是……”赫尔还只是个二十五岁的小虫崽呀。
“那位少将保护赫尔不成问题,既然你信任他,那他可以信任。”
“我信任他,但是……”
莱德斯只是很难想象不近虫情的安德烈少将顶着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照顾虫崽的样子。
“你们替我娶了一个雌侍?”这一切毫无征兆,赫尔曼很难相信,雄父就算了,雌父是不可能这样对他的。
心虚的莱德斯:“差不多是这样......”
凯伦说:“那个少将等级足够,可以帮你渡过觉醒期。”
赫尔曼不想提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觉醒期,只是提醒:“他还在监狱里。”
“不是监狱,是雄保会。”莱德斯纠正,然后突然想到正事似的,“对了,赫尔,我们先去救安德烈。”婚总不能白结的。
赫尔曼迷迷糊糊的,“哦。”
凯伦对赫尔曼说:“趁这个机会独立吧,小挖掘机。”
赫尔曼:“哦……嗯?”
莱德斯叹气,拉着懵懂乖巧的虫崽出门。
安德烈虽然隶属第三军团,他的雌父拉曼达却曾是第二军团的一员,因此来请求莱德斯帮助。原本安德烈作为第三军团的军雌,莱德斯不应该插手,但第三军团军团长穆迪诺冷漠的态度让他感觉这件事有些不寻常。
安德烈把民事权利(虽然目前剩下的民事权利只有婚姻关系这一项)转移给莱德斯,同意由莱德斯给他安排一个可靠的雄主,使他平安渡过审判前的时间。
赫尔曼听完,眨着眼睛软软地问:“雌父,你帮我娶了一只有杀害雄虫前科的雌虫吗?” 赫尔曼对娶雌侍这件事没有很排斥,娶一个雌侍在帝国现行的法律上对雄虫不会造成损失,更何况还是假的。
莱德斯挣扎道:“我见过安德烈,他不是会犯下那种罪行的虫。”
赫尔曼听懂了,“所以雌父为了让我去保释他,给我娶了一个雌侍。”
被保释的罪雌如果出了问题,他就要负一定责任了。不过赫尔曼一点没在怕的,甚至觉得挺有意思的。但他是个懂事的小虫崽,对闯祸没有兴趣。
“不是。”莱德斯脱口否认,反应过来,几乎垮了脊梁,“......是。”
他太过轻信自己的雄主,虫族在处理结婚这种为虫族贡献生育率的事情上又过于迅速,以至于莱德斯根本来不及撤销。
赫尔曼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露出几分狐疑来。
莱德斯以为他对于跟陌生虫相处感到害怕,“不用太担心,赫尔,安德烈......”莱德斯军团长说不下去,即使他非常了解和欣赏安德烈在军事上的天赋,但正因为了解,他从来不认为这只雌虫是合适的婚姻对象,“他会很愿意和你离婚的。”
赫尔曼从来不知道,愿意离婚也算是一个优点。不过,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只工具虫,反而放下心来,同时觉得奇怪,雄保会的权限虽然很大,但,“在役军雌会被交给雄保会吗?”
莱德斯狠狠皱眉:“他是第三军团的雌虫,你应当知道第三军团和雄保会的关系,他们管这个叫内部移交。”第三军团军团长穆迪诺是罗斯家族家主的雌君,而雄保会也一直被罗斯家族把控,二者都在律法的管辖之外。
雄虫保护协会的大厅里可以看见许多跪着的伤痕累累的雌虫和气势汹汹的雄虫,脸上带着畏惧或麻木的雌虫或是已经接受过惩罚或是面临惩罚,雌虫们的脖子上无一例外地带着抑制圈防止他们虫化。
赫尔曼看向莱德斯:“你可以在外面等我。”他怕雌父为了救这些雌虫给自己娶成百上千个雌虫,这样恐怕他的小金库就不够花了,他未来的计划中有一只猫,养猫可是很贵的。
“我没事。”莱德斯心软了一下,以为虫崽在担心自己。
莱德斯看向朝他们迎面走来的穿着雄保会制服的雌虫,“我们来办理保释手续。”
工作虫员是一只雌虫,脖子上也带着抑制圈,但他昂首挺胸的姿态宣誓着自己与其他雌虫不同。他向赫尔曼展露微笑:“雄子,请跟我来。”他就像没有见到莱德斯。
“第二军团的军团长,仗着雄主的宠爱为所欲为,您在雄保会也非常出名呢。”雌虫头也不回、阴阳怪气地说。
莱德斯对外虫一向冷淡,见过大厅里的场景后他只担心安德烈连骨头都不剩,对这种不痛不痒的嘲讽并不放在心上。
“你们工作效率低,喜欢嚼舌根这个特点倒没那么出名。”赫尔曼向四周看了一眼,面露好奇,“你们有什么内部投诉渠道吗?或者我可以去法院帮你们宣传一下?”他看起来一点恶意都没有,仿佛只是纯粹的好奇。
雌虫却立刻苍白了脸,“雄子,我……”
“请你提高工作效率。” 赫尔曼温柔地提醒他。
赫尔曼极少在莱德斯面前表现的棱角让莱德斯非常欣慰,对虫崽在外面会被欺负的担心减轻了些(凯伦从来没有这种担心)。
工作虫员不敢再多说话,确认过赫尔曼的身份信息后,对赫尔曼道:“雌虫只有带抑制圈才能进监管室。”
抑制圈会让雌虫无法虫化,连展开骨翅都做不到,失去大部分战斗力,大多数雌虫都很排斥。
赫尔曼让莱德斯回飞行器里等他,自己跟在工作虫员身后,在一个逼仄的房间里见到了他名义上的雌侍安德烈,因为空间太小,血腥味异常浓重,赫尔曼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几乎要把墙壁和地板都染上红色。
而浑身是血的雌虫,如果不是被挂在刑架上,赫尔曼恐怕发现不了他。雌虫和猫一点都不像,照片上的雌虫冷冰冰的,有一种迫虫的气势,叫虫不敢轻易招惹,眼前却是一个血虫,看不到银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也紧闭着,连呼吸都仿佛不存在。
“他死了吗?”赫尔曼问,他不想莱德斯难过。
监管虫解释说:“只是晕过去了。您确定要保释这只罪雌吗,赫尔曼雄子,他的罪名是杀害雄虫,他会对您造成很大的危险。”
赫尔曼眨眨眼睛:“他的罪名还没有成立,而且还带着抑制圈。”
监管虫劝告说:“抑制圈并不能百分之百防止危险发生。”
但要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虫崽惧怕眼前连呼吸都快断掉的虫也未免太强虫所难,更何况他受雌父所托,即便眼前是一颗炸弹,他也得抱到雌父面前。
“你先放他下来。”
监管虫不情愿地按下按钮,那些既是支撑又是束缚的锁链一齐断开,眼看雌虫就要倒在地上,赫尔曼赶紧跳过去把雌虫接住,回头看了一眼监管虫。
可惜雄虫过于柔和的外表让他想表现的不满无法被察觉,只以为是力气太小想叫别的虫帮忙。
监管虫觉得这只雄虫可能是第一次来雄保会,居然没有带雌虫来:“过几天我们会派虫将他送......”
过几天能留下全尸就不错了,赫尔曼一把抱起怀里的血虫:“不用。”
一路上自然收获了无数饱含不可思议和对雄虫弱小身体担忧的视线。
成功见到雌父,赫尔曼松了一口气,莱德斯接过安德烈,察觉到安德烈的呼吸才松了一口气。
显然,他和赫尔曼有相同的担忧。
莱德斯带昏睡的安德烈进入诊疗室,护士安排赫尔曼在一个房间里等待。
茶几上的花叫赫尔曼记起他的插花作业,虽然还没有完成,交一个半成品也比不交作业要好,毕竟奥内金教授不太好惹,雄虫在他那里也不会有任何优待。他正要给谢德里一个通讯,就接到了亚赛罗的通讯请求。
“我的小赫尔,你终于有雌虫了。”亚赛罗高兴得像下一秒赫尔曼就能子孙成群。
虫皇爷爷拥有中央系统的权限并热衷于以此监察子孙的动向,知道这件事不奇怪。
但赫尔曼敢打赌他不知道他的雌虫是刚从雄保会接出来的,乖乖“嗯”了一声。
“不要学你雄父,一定要多生几个虫崽,一定要好好努力,”亚赛罗鼓励道,“皇室繁荣就靠你了。” 亚赛罗自己有三个皇子——这个数量在虫族已经值得骄傲。
不幸的是,三个孩子都对婚姻毫无兴趣,唯一一个雄子凯伦好不容易结婚了,结果死活只愿意生一个。
“......可我还没有觉醒。”赫尔曼善意提醒,身为一个没有觉醒的未成年虫,他深感有心无力。
亚赛罗想起赫尔曼过于漫长的成长期和毫无动静的体检报告,心塞了一下:“我先去和你雄父聊聊。”
更不幸的是,赫尔曼作为他唯一的皇孙,竟然连成年都是奢望。
赫尔曼却觉得,催雄父还不如催自己,雄父连自己都恨不得……不对,已经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