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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要去见紫霞(三) 第二天加完 ...

  •   第二天加完一台注塑机的料,无精打采的往回走着,时不时的想着这件事该怎样善后?不想竟迎面碰上了她,她正用小推车推着一些废料。他正准备低着头溜掉时,不想俩人交汇时,她却叫住了他,要他帮忙撑一下袋子,她要倒一些废品。

      他一时不免受宠若惊,手慌脚忙的傻傻撑起她递过的袋子。她边装边微笑着和他说着话,感觉好温暖,好亲切。他开心极了,想着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随后几天俩人见面时总是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感觉。

      只是还没过几天,他就转夜班了,见面的机会很少很少了,偶尔见过几次背影,发觉她的背影真的很好看。

      有次星期日放假,快出工业园时刚好碰上她去买东西,打了声招呼,俩人就分开走了。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呆在原地了,望着她的背影心思全乱了,终于忍不住追了上去。

      可怜的他不敢追得太紧,就傻傻的望着她的背影快步走着。好不容易追上了,鼓起勇气,厚着脸皮搭上了话,可没讲几句,人家要去的超市到了。两人一个站在超市台阶上,一个站在马路中间,有的无的多聊了几句,他硬撑着找了个理由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人虽离开了,心却留在了超市门口。他本是出来吃晚饭的,根本不是来这里的,他胡乱的逛着。他想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想到和她一起进超市呢?真是够笨的。

      过了好久,他终于想通了,决定去超市碰碰运气,可终究磨蹭了太久了,逛遍整个超市也没见到她的身影。此时天已黑了,回到工业园旁,无精打采的找了一家快餐店,吃了最无味的一顿饭。

      老杨回来了,据说是主管请回来的,不知是料房人多了,还是订单变少了?反正料房是太闲了,正常情况下就两个人,现在却有五个人了。

      过了两天上班后领班叫他回去休息了。他担心是不是自己被开除了,他见过太多中介介绍过来的临时工,干个几天就被莫名其妙的开除了。

      他回到宿舍忐忑不安的休息了一天,晚上到了上班的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没人告诉他上班还是休息?考虑再三,他来到厂里直接找到主管,问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开除了?

      主管一脸懵逼,忙叫来老大,老大告诉了昨夜放了他假的情况。主管闻言笑了,告诉他就是单纯的让他休息一个班,顺便告诉他让他去做注塑工,等料房搞顺了在考虑让他回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备胎,不过他倒挺高兴的,他本就不喜欢在料房工作。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能在料房顶一下,早就被开除了,算是阴差阳错的多了一份保障。通过这一段时间,他不经意间对注塑工的操作也很熟悉了,就这样他开心的做起了注塑工。

      果然做注塑工就是爽,经常能和女工在一起合作,他发现自己还挺受欢迎的。他说在家时大家都叫他赵哥,在这打工却变成老赵了,唉!装作人生失意的感觉,真感觉他曾经是人物似的——他也就是个种菜的,人家之所以叫他赵哥,应该也是为了赚他点菜钱,贩子们叫得多了,一些种菜的也跟着叫了起来,但多是一种称呼而已。老百姓在一起都挺热情的,加上他喜欢聊天,那氛围就起来了,事实他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他还是真的很享受,能让自己高兴了,还去揣摩实际意义,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切,那样就真有病了!

      回想起来,他并不是怀念种菜,而是怀念那种氛围,那无拘无束的生活。农忙时固然很累,但农闲时就爽了,玩玩牌了,钓钓鱼了,窜窜门了。

      他应邀进了发小的微信群,进去说:我听到了针掉在了地上的声音,事实我也挺忙的,早上要练书法,中午要弹电子琴,午睡后还要到隔壁聊聊天,而且聊天的时间还不好控制,搞不好就超时了,下午总得抽时间下田做做事吧?真的好忙的。

      他记得那天群里好热闹,好多好长时间没见过面的小伙伴都出来捧场了,只是过了两天群里又恢复了平静。人生就是这样了,喧嚣总会散去,终归寂寞才是常态。

      不过真有女同事叫他赵哥了,也许她们过得也很无聊吧,有时明显感觉喊赵哥的声音里带着调侃的味道。他一直都没好意思回答过,只是望着人家傻傻的微微一笑,不过挺开心的。

      他有好几天没见过她了,这个班他被分到离办公室最近的注塑机,大慨凌晨六点时,他回过头时看见她正在办公室做卫生,太兴奋了没忍住,自顾自的跑到办公室和她打招呼,好长时间没和她说过话了,他根本没注意俩人都在上着班呢。

      她简单的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一下,他的热情一下跌到了冰窟窿。他楞了一会儿,灰溜溜的退出了办公室,情绪低落的坐回到注塑机旁。他脑袋一片空白,莫名其妙的感到特别委屈。

      一下班,他就找到主管,说如果再不转正的话,他就直接走了,他也不知那来的勇气。

      转正这个事主管已答应三四次了,每次都是到时间了就又找借口往后推。这次他横下心了,决定不在妥协了——尽管他并不在乎什么正式工临时工的。

      主管也察觉到这次拖不下去了,给了他一张辞职单,告诉他在中介一拿到工资,就马上来重新办入职。他满口答应下来,其实他挺喜欢在这工作的,若不是因为她,他想他绝不会这么冲动的。

      他拿着辞职单去前台算工时时,有个女同事拦住他,硬抢过辞职单看了看,好像厂里的同事对别人辞职都挺感兴趣的——他发现她也在办公室里看着他——她今天怎么还没下班?每次下班从没在厂里发现过她。

      顾不上休息,他第一时间找到中介。中介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说先休息几天再说,中介表示可以继续跟着他,一定帮他找个好工作,他说先搞到工资再打算。他已听过不少关于中介的操作了,工资只要没到手,就一直需要小心翼翼,太没安全感了。

      中介说今天来不及算工时了,让他明天上午来拿工资。他也没办法,怀着隐隐的不安回到宿舍,上了一夜班了,也确实困了,管它呢?先休息吧!明天再说了。

      第二天他早早的就守了中介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中介。中介又说下午才能拿到钱,因为银行上午太忙了。

      他有些开始紧张了,再三确认后才缓缓离开。这时主管打来电话,问钱拿到手没?叫他钱一到手,就可以直接上班。他不免又增添了几分焦虑!

      他回到宿舍,哪里有心思休息,刷了会抖音,便早早来到快餐店,马马虎虎吃了饭,就来到中介等着了。

      中介估计被他缠烦了,两点多钟时,无可奈何的把钱转给了他。他见注塑厂的工资到手了,便问佛山的工资是什么情况?

      中介装模作样的跟李老板打了个电话,说根本没这回事。其实他也没抱多大希望,反正就算给也就三四百块钱,也就没追究了——即使追究也没什么作用。

      他和中介喝着茶,抽着烟,聊着天。他也不确定回去注塑厂,人家会不会真要他。说不定万一还会和中介合作也说不定。

      李老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和中介就他的事谈了起来,虽听的不太清楚,但大慨意思还是懂的,应该是就这样放他走了有些可惜。他们没料到他会在一个厂坚持这么长时间,李老板有些后悔在佛山轻易的就放他走了。

      他看天色不早了,外面又下起了小雨,便说了几句客套话起身告辞了。

      他一回到宿舍就跟主管打了电话,说钱已拿到手了。主管让他还休息一天,明天上夜班。他告诉主管今天就想上夜班,主管说没问题。于是当晚他就激情满满的来到车间上班了。他现在是正式工了,不会轻易被开除了,上班的心境都变了,那种踏实的感觉太好了。

      大慨十点钟的时候,他看见李老板来厂里了,他有预感,应该和自己有关,他不想躲,自己凭力气打工,凭什么要躲躲闪闪呢?他竟傻里傻气的跑去和人家打招呼。

      李老板当既就翻脸了,质问他不是辞职了吗?说他们和厂里有协议,他们送来的员工,厂里是不能留的,如果要留,还得算他们的人。说着就打起了电话。

      老大见到李老板,热情的打了招呼,来到他旁边,低声问他怎么回事?他简单说了一下,老大这种事见得多了,秒懂!得知他钱已到手,便安慰他不要紧,主管会搞定的。

      李老板开始挺嚣张的,听电话里主管推脱不知情,便拉着他在电话里做证。主管没办法,只得硬说要留下他了。李老板发了一通牢骚,便怂了,望了一眼还在旁边傻站着的他,灰溜溜的走了。

      后来他才清楚,中介的人厂里想留,还真是不好办。他似乎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下了晚班,顾不上休息,便直接找到主管要求办离职。主管看见他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不知怎么说,只是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他来到前台,前台告诉他刚离职办不了,他忙找到主管,主管领着他交代了前台几句,前台态度就变了,忙着开始给他办理入职手续。

      前台小姑娘热情的告诉他:今后进厂就直接到厂里,不要找中介,钱少不说,还麻烦,有时还没保障。

      碰见了她,正推着一车废料。她笑着问他:怎么搞喔?

      他开心的告诉她自己成正式工了------俩人边走边开心的聊着,他俩从没机会说过这么多话。由于周围很吵,他俩不自觉的离得很近,走得也很慢。

      他一脸认真的讲着,她笑意盈盈的听着,不时的也说上几句。他盯着她看时,她眼神也不躲闪!他想时间静止了该有多好啊!他俩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终究还是要分开了,她要去倒废料的地方了,他不好意思总跟着,只好依依不舍的走上了不同的路。

      他又忘了问她的名字了,不过刚才她告诉了他前台小姑娘是她的女儿。他想怪不得看见前台格外亲切呢?一直还以为是自己单纯的见人家礼貌,可爱,漂亮呢!他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位女儿该有多好啊!

      看!他又想美事了,不要脸!她今天对他这么热情,也许办公室里是他想多了,人家可能是怕影响不好,毕竟俩人都是在上班,万一被别人看见那得多尴尬。他想自己现在是正式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他想想都激动!

      胖男孩要走了,开学了,还告诉他,他姨每年在外面做到十月份就会回老家的。他想她肯定有家庭了,他不应该胡思乱想了。他这样劝着自己,虽然有些不甘,好在上夜班能见她的机会也不多。

      暑假工过去后,宿舍来的临时工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一批又一批。中介几乎每天都要来宿舍好几遍,不是带新人来就是来处理临时工的些琐事。看着这些临时工,他们的一些行为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好多都是身无分文来的,中介还给他们买快餐,买香烟,甚至买水。天天催着他们上班,他们总是各种理由推延,或要求上夜班,或又要求上白班,或是责怪臭虫太多无法休息------最后实在没理由了,就不声不响偷偷走了。

      还有一些来了就洗个澡,然后每天躺在宿舍休息,就是不上班,最后等着被厂里赶出去——她女儿还交给他个任务,如果谁被赶了还赖在宿舍,就叫他打电话打小报告,然后逼着中介来强行驱赶,有时她女儿亲自来,看着她女儿强装着一副霸道的样子,还挺可爱的!虽然这个角色不太光彩,但因为是她女儿交代的,他还是认真开心的负责干着。他时常看着她女儿的手机号码,想如果是她的该有多好!

      他想不通这些中介送来的临时工,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找个不要钱的地方休息?耽搁中介不说,但自己的时间不也浪费了吗?他更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混到身无分文还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他有时甚至挺可怜这些中介的,赚点工价也不简单,看着这种操作,还有亏本的风险——但更多的是讨厌,让他休息不好,每天吵死了,一副宿舍是他们的地盘似的,从不顾及人家这些正常上班的感受。带来的这些人卫生也不搞,吃的喝的都在宿舍,搞得宿舍垃圾成堆。好不容易等这批走了,刚收拾干净,下一批又来了。唉!无话可说!

      他已习惯不交朋友了,人员更换的太频繁了。唯一的好处是,总会有那么几天宿舍就剩他一个人,难得的清净几天,他可以借机唱唱歌了。

      他想中介虽然讨厌,但它有它存在的价值,厂里订单不稳,需要的人员就无法固定,这一份人员的流动,中介就起到了很好的桥梁作用,对厂里而言,省了好多麻烦。

      周日他去彪那里喝酒去了——确切的说是看彪喝酒。虽就喝了一罐啤酒,他也有些上头了。他告诉彪她的事了,讲的天花乱坠,绘声绘色。形容她的身材是多么多么的好,两人谈话是多么多么开心!只是他是真心那么觉得,而彪认为他是吹牛的,他也希望彪认为他是吹牛的。他已决定放弃了,马上就到国庆节了,人家就要回去了,一想到这,心里就酸酸的,心里一酸,他就更喜欢讲关于他俩的一些事——讲着讲着他心里就喜欢陷入沉默,他会发现他俩之间根本就什么事也没有,一直都是他的自以为是!讲着她时眼神会不自觉陷入呆滞,此时他就会哈哈大笑来引入另一个话题:

      他讲他最讨厌的两个朋友,年轻时他喜欢的一个女孩,有天晚上约他去抓青蛙,那两个该死的硬拉着他去街上看电影,关键到了身上都没带钱,就在街上瞎逛悠了一圈。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女孩穿着红色白碎花的薄棉袄!

      他又讲曾经抱着一个喜欢的女孩在长江边坐了一夜,就趁女孩睡着了偷偷亲了一下女孩的嘴唇,还吓得要死!

      他还讲那年他只有十六岁,隔壁来了个女孩,一见到她,就被她迷住了,是他一生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他在隔壁门口转悠了三天,才在一个晚上见人家在打牌,鼓起勇气闯了进去认识了一下,不巧女孩第二天就走了。他就害相思病了,通过隔壁家的小男孩搞到了女孩的地址,两人通信了大半年,女孩还在信中邀请他去

      玩。但那时家里太穷了,最后不了了之了!

      他叹着气,不知道是为了再也回不来的青春?还是为了即将回老家的她?

      一想到她就要回去了,他几夜没睡好觉,最后他决定送她一份礼物,也算没白认识一场。但他不知道工业区有没有买礼物的地方,刚好家乡有一个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邻家小妹,现在再帮别人卖金银首饰,他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个电话。

      小妹很开心,说可以包邮,跟他推荐了几个样品,并告诉他她最喜欢的。那是一个银手镯,真的很漂亮。

      他转完钱后,邻家小妹却突然说:如果送人家,人家不要的话,就转送给她。并再一次重申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款,他似乎听到了她语气里的丝丝委屈?

      不说!现在的社会真是方便,三天后天快黑的时候就收到货了。可一收到他就懵了,傻掉了,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勇气去送!他瘫坐在台阶上,浑身无力,一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围绕着,他感觉一切变的那么不真实,仿佛掉入了虚空之中!快递员从楼上送完货下来惊醒了他,他感觉手里的礼盒就像颗炸弹,送是不敢送了,放宿舍是绝对不放心的。

      快到上班的时间了,他猛的起身追上就要走的快递员,让快递员直接把礼盒寄回原地址,他决定送给邻家小妹了。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以为自己应该死心了。望着远去的快递员,感觉轻松多了,带着劫后余生的感觉悻悻的上班去了。

      国庆节前几天他就没怎么见到她了,他想她已经回去了。放假头一天还蛮爽的,但第二天就开始无聊了,真正有了无限刷抖音的时间,又不爱了。想唱唱歌吧,宿舍还有两个新疆来的小年轻。

      他本来可以去彪那里玩的,可堂妹过来了,人家俩夫妻好不容易相聚一次,他可不是那么没眼力劲的人。尽管还是被堂妹拉去吃了一回自助餐,他还是头一次吃自助餐呢!尽管每天晚饭堂妹还是坚持大家一起吃,但其余的时间他坚持回宿舍一个人呆了。

      好无聊喔!他已睡的昏昏沉沉分不清日夜了,刷抖音刷的都快要吐了。不过日子总还是一天天逝去了,五天的假期也已过了四天了,突然还开始怀恋起来,尽管过的无精打采,毫无意义,但总比上班强吧——他可能天生就有一种排斥上班的本能吧?

      十月的东莞,下午已不是特别热了,新疆的两个小年轻喊他去打篮球。他虽不会,但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还是懒洋洋的跟着了。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下电梯,就迎面碰上了她,他事实上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说了句:还以为你回去了!

      她笑意盈盈的连忙说了几句没有没有,边说边走向电梯口。他也本能的跟在小年轻身后,他想着停下脚步的,甚至想过和她一起坐电梯回宿舍,那他就可以和她在电梯里呆一会了。但他终究还是跟着小年轻走了,甚至脚步停都没停一下,扭着头眼睁睁的看着关上了的电梯门!

      但他的心思已随着她去了,他想她穿的应该是睡衣吧?什么颜色呢?他说不准,应该是淡粉红吧?她化妆了吗?应该没有,要么也就是化了点淡妆!他分明见到的是一副清爽明朗的面容。她害羞了吗?但两人眼神相对时,没察觉丝毫的躲闪,但他为什么会这样以为呢?他绝对没有,因为当时他根本还没反应过来——难道是他盯着她肆无忌惮的表情?

      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恍恍惚惚的穿过街道来到了一处公共篮球场,幸亏放假街道上没什么车辆。

      他打篮球还蛮有天份的,小年轻还问他是不是以前打过?他到不关心自己有没有打球天份,他只是想如果她来看他打球该有多好啊!他知道自己只是异想天开,她最终也是没有来,但他还是打得异常卖力,以至于晚上睡觉时浑身酸痛,并下决心再也不打球了——如果她在旁边看呢?他又犹豫了。

      假期到了,还是要上班啊!他转成白班了。刚上班,就被主管叫到了办公室,主管又准备让他到料房上班了,如果那样就要求他独立的担起料房的工作。虽然他并不愿意在料房工作,但他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能给脸不要脸是吧?还是感动的表示愿意听从厂里的安排!

      上白班就会天天见到她了,特别是中午吃饭时,她会和她女儿从办公室出来,穿过整个车间。不知道她们每天都聊些什么,总是那么开心。他如果碰巧迎面碰上,和她相视一笑总是小心翼翼的趁她女儿不注意时,看得出她也很默契的配合着。这种默契总会让他心情愉快,想入非非——他俩只要有机会迎面相遇,总会相视一笑,已成了习惯。

      他俩没什么机会说话,因为开注塑机要一直盯着,拿货,加工,不能到处乱跑。他有些期待料房的工作了,那样他就自由多了。

      他煎熬着总想做些什么?尤其是知道了她其实就住在他宿舍的紧隔壁,怪不得总会想她呢?原来俩人就隔着一堵墙!

      他想和她好好说说话,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如果能要到她的手机号就好了!

      十月东莞的黎明已很冷了,特别是蹲在风能吹着的室外。他已经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蹲了三天了,每次从五点开始,直到六点半。因为他摸准了她上班的时间,她必须在办公室的人上班前把办公室打扫好。

      他想守着她后,能和她说上话,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敢不敢迎上去,?会不会吓着她?可自从知道她就住在隔壁后,他就神经衰弱了,对隔壁房门的动静特别敏感,总感觉是她回来了,或是她出去了。

      他想自己不能总这样啊,出门在外,身体如果出现问题了,可就麻烦了,所以他就蹲守在楼下了。可不知哪里出现了问题,始终没有碰见她。

      他决定换种方式了,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一张纸条上,想着碰上她后悄悄给她,让她给自己打电话,这样不就有了她的号码了吗?

      可每次的相遇,相视一笑后就结束了,尽管他每次都鼓足了勇气!

      那天上班照看的注塑机旁刚好有一个废料桶,天已快黑了,她还没下班,来到废料桶旁看了看就走了。他眼睛紧盯着直到她离开。他想如果她再来,自己一定会把纸条递给她的——就在他自己和自己吹着牛皮时,竟眼见着她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停在了废料桶前,开始在桶里面找着她需要的往塑料袋里装。

      他瞬间凌乱了,又紧张的恍恍惚惚了,心思全在人家身上,却只会像个傻子紧紧盯着人家,什么想法也不敢实施,想和人家说句话了——递上纸条了!他只感觉心砰砰跳的厉害,可就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俩相距不过三米多,人家似乎感觉到了他那傻傻的目光,首先和他打起了招呼。车间太吵了,根本听不清楚,他忙凑了上去,原来人家是问他关于他回料房的事。他紧张的回答了一下,就匆匆赶回了机台。

      太没用了!他自己看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一种莫名的落寞涌上心头,看着仍低着头翻找东西的她,突然感觉阵阵酸楚,心如死灰的无力感太难受了——拼了!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勇气,拿出纸条攥在手里,快步走到她面前,一口气告诉人家,叫人家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人家他傻等了她几个早上!

      她看着一脸紧张的他,笑意盈盈的接过纸条装进兜里,接着和他说起了话------

      他此时脑袋一片空白,眼神迷离的望着她,恍恍惚惚中只听懂了一句,就是她早上上班的时间,其它的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本能的盯着人家,看着她亲切的笑脸,看着她轻启的嘴唇,在灯光下说话时偶尔露出的玉齿!他极力想移开目光的想法显得那样无力!

      他无法想象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但发现人家望着他说话时那样自然!也就懒得管了,就这样痴痴的看着------

      他还照看着注塑机呢,今天刚好是台半自动的,时间耽搁太久就会报警。趁着她说话停下的空档,依依不舍的退回机台,眼神却无法离开人家,直到人家提着塑料袋离开------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等到了下班,刚走出厂区,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心中不免一阵狂喜,激动的约人家去逛街。人家说今天太累了,等周末放假了再说。

      等她挂了手机,他激动的像个孩子,甚至开始了美好幻想。吃了晚饭后,到街上买了些桔子,开心的往回走。刚到宿舍楼下,竟遇上了正在倒垃圾的她。

      她笑着和他说宿舍的人好懒的,垃圾她不倒就没人倒了。俩人说笑着走到大厅,他才想起给人家分桔子,明明是一整袋递给人家的,却还不忘拿回两个在手里——也是服了他了!唉!

      她推辞着告诉他,说拿回宿舍也是分给别人吃了,并笑意盈盈的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么多人,让人看见了,还说一到周末宿舍的人就跑光了,说着还小心的往两旁看了看。

      就几斤桔子,他也没再坚持了,俩人一起进了电梯,人是挺多的,都下班了。

      他清醒过来,开始注意了,没再追着她说话。下了电梯也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目送她回到了宿舍。

      收拾好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要加人家微信,人家通过了,并给他发来了一个视频,接着还给他发了一个小男孩戴着圣诞帽,坐在闪闪发光的月亮上的晚安动态图,并叮嘱他好好休息。

      他也回发了句晚安!他想不要追得太紧了,今天就是星期五,明天一起床就周末了。想着舒心的打开她发过来的视频,不想竟是情感类访谈节目,讲的是爱情是需要坚持的!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美美的闭上双眼,想今夜他一定会做个很开心的梦吧?

      中午吃过饭后,他去办公室有点事,刚好碰见她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笑的别提有多灿烂了,分明还见她微微低了一下头,不经意的用手捋了一下刘海,竟流露出一丝丝害羞的神情!

      他想那一刻,自己一定呆住了,感觉她轻飘飘的从身边离开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只是脑海里还浮现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心中暗暗窃喜着,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终于等到了下班,一回到宿舍,他就迫不及待的打通了她的手机,约她去逛街——满心期待的却等来的是手机里冷冰冰的回答:“你这么喜欢逛街,你自己去就好了,我很累”!说完就挂断了手机。

      他一下就懵了,脑袋里还浮现着白天相遇的情景——她明明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他无力的瘫坐在下铺的床板上,背靠着床柱,脑袋一片空白------

      好久他才缓过神来,他想她白天应该是和他一样沉浸在幻想里,只是现在她已回归到现实了——却把他一个人猛的丢在了幻想里。

      他无力的站起身来,衣服还没洗呢。来到卫生间傻眼了,洗衣液不见了,那是大瓶装的,花了他七十多块钱呢!他当时就说买小瓶的,是彪硬要他买大瓶的,他有些怨恨起彪来了。是心疼钱?还是------?他就是有些对彪的怨气!

      他想彪还让他在网上买过一个小洗衣机,他本来是想花八九十元买个甩干机的,这个价位买个甩干机是很合理的。可彪看见了一款小洗衣机只要一百五十元,便吵着要买洗衣机。

      他一想就不科学,特别不合理,但最终拗不过彪,还是买了。果不其然,这就是个智商税,那洗衣机小得连两条短裤都装不下。他看着小洗衣机摇摇晃晃的慢悠悠转着,真恨不得一下把它砸个稀巴烂!

      他想这么小的洗衣机,为什么要把它生产出来?难道就是个玩具?幸好只用了不到十天,它就不通电,坏掉了,他开心的把它狠狠扔在了角落里,总算少了一份纠结!他突然想和彪喝酒了,可彪明天要上班,他不好意思打扰——虽然他明天也要上班。

      衣服总是要洗的,不然明天就没有换的了。拖着懒懒的步伐,无精打采的来到一个超市,拿了一小瓶洗衣液,就花了二十多元,他决定再也不买大瓶的了。

      结账时看见了摆放水果的摊位,好想给她买一些!他平时好抠门的,虽然就是喜欢吃水果,但买的都是性价比高的应季水果。

      但今天他要买一次贵的了,进口的香蕉,火龙果,石榴,苹果,最后还拿一串葡萄。花了一百多元,想到是买给她的,他心里一点也不疼!只是他不确定送不送得出去?心中不免一丝丝惆怅!

      回到宿舍,忐忑不安的拨通了她的手机,果然人家不要,说放在她门口让她拿一下也不行,最后干脆把他拉黑了。他听着手机里总是滴滴的声音,委屈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出来!

      从她给他打电话的那一刻,他就以为他们之间开始了。虽然在她刚才拒绝他一起逛街开始,他就找好了理由,可他还是想不通?他擦了擦眼泪,继续瘫坐在床板上,越想越委屈,越想眼泪就越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多年没流过眼泪了,就让自己好好沉浸在这哀伤之中吧!他想他居然还会为了女人流泪,应该也算是一种幸福了吧------

      他一动不动的就这样瘫坐着,脑袋已麻木了,只感觉自己处在一片空虚之中,时间仿佛静止了,他想这种感觉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若不是新疆的两个小年轻回来惊到了他,他不知还要在这哀伤的氛围沉沦多久?

      好在他坐的地方背对着灯光,小年轻没看见他流泪的表情。他站起来偷偷擦了擦眼泪,跟小年轻分起了水果。

      进口水果一点也不好吃,唯一的优点好像就是耐放一些。他第一次吃火龙果,没想到这么难吃,这么爱吃水果的他,一个硬是没吃完。苹果也不好吃,没什么水份;香蕉连香味都没有。葡萄吃了几颗就挂在了床头,等过了几天想吃时,发现早没了,也不知是谁给吃了——其实他早就发现葡萄每天都会少几颗了,只是他总想着多少应该会给留几颗的。

      他上班时不敢见她了,就会每天睡觉前给她发微信,她也从来没回过。有次她从他的工位旁走过,像有人拉着她一样,猛的后退一步停了下来。但楞了会儿,还是默默走了。

      还有一次,她买了几瓶牛奶放在料房,特意跑到他工位前,招呼他记得拿一瓶喝——她第一次喊了他!

      他依旧每天给她发着微信,告诉他自己已调来料房了,对她讲着自己的一些事情,尽管她还是没回复过他,只是他已经养成习惯了!

      一天他看见她领着一个中年女人,在交代着什么?他马上意识到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了,她不是十月初走,而是十月底——他想她到底还是要走了,如果她是月初走的话,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了,他也就只是曾经对一个女人有些好感罢了——他好想自己猜错了!

      有天下班,他刚好和她女儿同乘上楼的电梯,他不由感到一份莫名的紧张,好怕她告诉了她女儿他的糗事。还好她女儿只是微笑着和他谈着宿舍的管理,还是那么礼貌!而他在她女儿面前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不安。

      现在他的时间很自由了,每天有空的时候就依着料房的门框,在车间四处搜寻着她的身影!

      有天她就在料房门口整理着空材料袋。他依着门框呆呆的看着,终于忍不住问了她是不是要走了?

      她依然不看他,却不耐烦的骂上了,告诉他根本就不喜欢他,也不会和不喜欢的人聊天,就是喜欢娃娃和宁森也不会喜欢他------

      骂着骂着越发激动了,开始夹杂着方言了。他就静静的依着门框,看着她不停的骂着,根本不在乎听不听得懂。这是他第一次当面看着她这么久,第一次听她对他说这么多话------

      她骂了他那么久,应该得有二十多分钟吧?却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平静的很,一点也不难受。看着她应该是骂结束了,他又看了她一会,见她还是低着头做着手里的事情,便默默的退回料房,找了个地方瘫坐了下来,没什么特别感受,不悲,不喜,也不痛!

      那个中年女人已开始上班了,他想她应该已经走了!他照常去加料时,却看见她在一堆纸箱里翻找着什么?他忍不住躲在一根柱子旁,远远的看着她,不知她发现没有?只是她始终没朝他在的方向望一眼!

      他再也没见过她了,他果然猜中了。月底放了一天假,因为要转班了,刚好彪也休息,他就去彪那里喝酒去了。

      他也就只能喝一罐啤酒了,他一喝酒脸就红了。他又对彪讲起了她的事情,并给彪看了俩人的聊天记录。他就匆匆给彪看了一眼,他怕彪发现其实就他一个人在聊。他还放大了她的微信头像,听彪也夸她好看,他开心的不得了。

      只是他还是告诉彪她已经回去了。在彪那里聊到了凌晨一点,但终究还是要回宿舍休息了。

      彪说睡不着,就起身送他回宿舍。两人分开时,他说过年就不回去了,要彪给幺姑爹带个信,说给他介绍老婆的事要抓紧了。并告诉彪那女的他认识,是他同学,胸特别的大。男人一聊到女人的胸就特别的兴奋。两人在一片欢声笑语的氛围中愉快的分了手!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后,打开手机翻出她的微信头像,看到了她的名字,他还一次都没叫过呢。其实她早将他的微信拉黑了,后来他是用短信给她发信息的,可能短信没办法拉黑吧,他才有机会一直给她发信息,直到那天她骂了他。

      他把微信,短信的记录全删了,但她的微信头像他舍不得删,好长一段时间,每当想她了,就看一会她的头像——直到后来他一看她的头像就感觉难过,终于强忍着删掉了,就保留着她的手机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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