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流涌动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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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白露别墅，是关振华位于顶级豪宅区檀宫内部的豪华居所，紧邻市中心交通便利，千平花园和私人泳池也可满足日常的散心，虽然相较于余山度假区来说格局还是小了些，不过胜在十分舒适，一年中关氏夫妇除了余山外待的最多的就是这里了。
关夕白年少时求学在外，回国后也早已搬出去自己住，不过还是会每周六晚回到别墅陪二老吃饭，这是延续多年的习惯，抑或说是关母定下的规矩。
这周他到的比平时都要早一些，关随远还没回来，关母也没有在家，只有父亲关振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pad上的新闻，关氏早前从满洲里起家，至关振华父辈南下经商，从最早的矿产公司到如今首屈一指的旅游地产龙头，关振华多年不变的是对市场敏锐的洞察力和不放过蛛丝马迹的警觉。
“爸。”在玄关口换了鞋，关夕白低声打了招呼。关振华从pad中抬起戴着老花镜的眼睛，压下镜框看他一眼：“嗯，回来了？”
“嗯。”
短暂又疏离的问候之后，是长久的寂静，关振华沉浸在新闻版面中，而关夕白则在沙发一角默然坐着，厨房热火朝天地忙活着，管家也忙里忙外，似乎所有人都在匆匆做着自己的事，唯独他百无聊赖。
“妈没在家？”关夕白明知故问道，他比往常回来的早，或者说作为医生的他不是在值夜班就是在急救加班的路上，能按时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更遑论早早到家等候了，若是放在寻常家庭，父母也一定会察觉到有什么情况的吧。
“嗯，跟裴太太打牌去了。”关振华抽空应了一声，视线仍然专注在版面，仿佛并未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哦。”
气氛再次沉默下去，关夕白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呆坐着的神情有些许放空，所以他在期望什么呢，期望关振华从百忙之中抽空关心一下他的工作？
前院响起停车的声音，随即是关随远清朗的笑声由远及近：“妈您说什么呢，您比她们可漂亮多了。”
“就你嘴甜，专会哄人，也不见哄个女伢回来给我看看。”关母瞿秋珊的声音随后响起来，语笑晏晏间走过连廊的玄关，她今日穿了件缂丝旗袍，披在肩上的小斗篷围着一圈细腻的狐狸绒，绒毛修剪的很薄很短，丝毫不会在这微凉的秋日里显得过分厚重，却平添了十足的贵气。
关夕白站起身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等着。只见自己的弟弟关随远像模像样地端着母亲的手臂，嬉皮笑脸道：“妈您又为难我了不是？”瞿秋珊嗔怪着捏了捏小儿子的鼻头，半是无奈半是叹息道：“为难你？说到底还不是个不靠谱的。”
母子二人热热闹闹走进门来，一看到客厅里站着的关夕白，反倒微微愣了愣，方才的调笑气氛也不见了，瞿秋珊恢复一贯端庄凌冽的样子，将手包递给上前来的佣人，自己则脱去斗篷，走到沙发处坐下。
“妈。”关夕白轻声问候，桌上佣人备好了一壶母亲爱喝的枫露茶，此时温度晾到正好，他斟了一杯双手递到瞿秋珊跟前，温声道：“您喝茶。”
“嗯，”瞿秋珊接过，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公事公办地问了句：“今天回来的还挺早。”
“是。”关夕白收回手，规矩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今天医院休假。”
话说完，他悄悄望了母亲一眼，瞿秋珊似乎捕捉到了这一信息，转过头来：“休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得到了母亲的注意，关夕白语声都轻快了不少。
“难得你们那破医院还肯放假给你，早就说让你回来帮小远打理一下公司，你偏不听。”瞿秋珊思索片刻，忽而想到了什么：“正好，趁这时间多给你们俩安排几个人见面，裴太太的外甥女刚从米兰回来......”
“啊妈，哥休假我可没休假，公司一堆事情呢。”关随远逮着机会叫苦不迭，瞿秋珊瞪起眼睛来：“罗嗦什么，躲不掉的我告诉你，一个二个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人家裴太太大我一岁，孙子都抱俩了。”
天才企业家关随远也躲不过被自家母亲大人逼着相亲的体验，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专注看版的关振华：“爸你看我妈，下周要跟天舒签合同呢我哪有空。”
关振华这才从屏幕后抬起眼来，望了一圈，闷闷道：“饭好了吧，先吃饭。”
和得一手好稀泥。
关随远赶忙趁机说要回房换衣服，三步并两步跑上楼去，瞿秋珊也跟着起身，一边数落小儿子没个正形，一边转身朝衣帽间走去。
客厅的气氛好似随着关随远和母亲的起身又很快冷却下来，好像热闹与愉悦都只在他们两个身上。而关夕白还坐在原地，他有些茫然，从小到大总是这样，似乎话题明明由他而起，却又好似最终与他无关，他所能获得的关注总是少得可怜，尽管他的家人并未刻意疏离什么，却总觉得一切喜乐于他都有着一层淡漠的屏障。
他将放空的思绪收敛了些，却不知道竭力掩藏的神情中还残留着一丝无以名状的怅然。
尽管已到南方数十年，关氏一家还保留着部分传统的饮食习惯，主食一直是肉丁与高粱米一道焖制的扬子饭，高粱米味涩但补中益气，关振华常谓之忆苦思甜，幼年时挑食的关随远总是不爱吃，为此挨了不少揍，如今每次家庭聚餐一看到扬子饭眉头都能拧到天上。
而不易消化的粗粮对关夕白的肠胃来说是难耐的负担，细嚼慢咽吃下小半碗，额上颈侧已是细密的一层薄汗，瞿秋珊一向不许他们浪费粮食，望着珐琅瓷碗中圆圆胖胖的粟粒，关夕白只觉得像是一堆张牙舞爪的小刺猬。
餐桌上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一餐饭吃的安安静静，餐后佣人将杯盘撤下，端上了有助于消食的茶点，憋闷了半晌的关随远这才活络了不少，兴高采烈地讲起了最近公司发生的诸多趣事。
“孟家老二这几年把前海打理的不错，是个有头脑的人，与他打交道你可要多个心眼。”提到近期与天舒矿业的并购一案，关振华叮嘱道：“入股标的做个基金发出去，现金流的资金不要动用太多。”
“我明白，发行公司已经在做了，招股书也已经完成，等后续文件批下来就可以开始公开募集。”关随远应道，神情颇有些倨傲：“不过孟星河那小子就是个闷葫芦，再多心眼也从他嘴里套不出话来，不如打直球来得舒爽。”
提到孟星河这个名字，一直在旁侧默默喝茶的关夕白微微顿住，这位不正是昨天擅自出院，却惹得自家大姐对他这位主治医生“动手动脚”的罪魁祸首吗？
说起来，怎么孟氏姐弟的风格能如此大相径庭，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却烈火轰雷。
“毕竟是洋人生的串儿，我听说孟宗辉十分不喜欢他，孟氏跟天舒的联姻也没给什么实质性的利好，否则舒建平不至于要变卖不良资产来填补空缺。”对于关随远的轻敌，关振华面色微微重了些：“不论如何不要与孟家人来往太密切。”
闻言关随远挑了挑眉毛，笑得模棱两可。关夕白则才捕捉到一则信息，原来孟玥蓝与孟星河姐弟并非是同一位生母，怪不得孟星河一副明显的混血轮廓，孟玥蓝则是常见的东方骨相，只是比例实在优越，加上妆容穿搭，才让她看起来有着浓重的美式风格。
思及那位燥烈似火却又莫名呆萌的孟家大小姐，关夕白不自觉地牵了牵唇角，好在有茶杯遮挡，才没被旁人看出端倪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流涌动的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