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谦谦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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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琉玥满脸无辜的样子，顾云轩的心思却百转千回。他看了一眼惶恐不安的小丫头，不由得失笑，自己出门转悠一圈，难道还捡回来一个活宝？
顾云轩道：“琉玥你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扫帚是琉玥无意弄坏的，求您不要为难春娟姐姐，琉玥愿领罚。”顾琉玥立刻跪下，楚楚可怜的望向顾云轩。
顾云轩看着小丫头可怜的样子有些不忍，他从小便在山中修行，道心坚定，性格温和，少与人为难，便开口道：“琉玥，你起来回话吧，这扫帚，是你弄坏的？”
“是琉玥不小心弄坏的，琉玥愿赔偿扫帚，请少爷责罚。”顾琉玥站起身，头仍低垂道。
顾云轩已经了然，再问没有意义，他不想惊动别人，毕竟无心人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是他心中仍有疑惑。
顾云轩沉思了片刻后，示意让顾琉玥坐在桌旁。顾琉玥神色惊疑不定，她不知顾云轩意欲何为，仍是坐了下来。
顾云轩抬眸望向她道：“琉玥，把手腕伸出来，放在桌上。”
顾琉玥点点头，伸出一节皓腕置于桌上，古朴红木的桌面映得那节皓腕愈发白皙，顾云轩神色未动，伸手搭在顾琉玥的脉门处，只觉一股深厚的灵力如潺潺流水，连绵不绝，不像她这么大的小姑娘该有的灵力，隐隐间，竟发现灵力的走向，跟他同源？而她的脉象也跟常人略有不同。
顾云轩拿不定主意，或许应该带回去让师尊看看？他默默收回了手，拢在袖中，面上神色不辨悲喜，让顾琉玥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不是吧，难道我又要流浪街头了？这还没呆一日呢，顾琉玥心中哀叹，难道我运气这么差？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顾云轩终于开口道：“好了，琉玥你下去罢，念你初犯，就不罚你了，明日和春娟把院子打扫干净。”
“是，多谢少爷。”顾琉玥垂头退出门外，才松了一口气，扫帚断了在她眼里只是一件小事，却引起这么大的干戈，还连累了旁人，是她自己笨手笨脚没错了，看来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顾琉玥握紧了小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便回了自己屋子。
屋内顾云轩还坐在桌旁，眼睛盯着手中茶杯：“紫鸳，你看这事如何？”
紫鸳恭敬道：“奴婢看来，琉玥像是真的无意弄坏扫帚。”
“行了，你也下去罢。”
“是，少爷。”紫鸳退出门外，站在门口也不敢走远，她是少爷刚回来时老爷指派给顾云轩的大丫鬟，要随身伺候顾云轩。
顾云轩坐在桌旁，无意识的用关节轻叩桌面，陷入沉思。顾琉玥不管是有意无意，却是她本人弄坏了扫帚，这个是明确的，他刚碰到顾琉玥的时候，原本以为她只是个可怜的乞儿，现在发现顾琉玥身上疑点重重，年纪尚小，容貌秀美，修为高深，难道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修炼时走火入魔，记忆丢失？可是修为与他同源，他并没有听说门派中有弟子走失啊。
“还是真有点意思。”顾云轩勾起嘴角，随即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顾云轩身上的衣袍质地甚好，宽大的袖袍一重重展开。他双手负于身后，茂林修竹的贵公子此刻却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他回头看了一眼断了的扫帚，一挥袖，扫帚裂成数截，自己径直走出屋外。
往后几日春娟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待顾琉玥却冷淡了不少，不仅她如此，其他的下人也这样，顾琉玥自知自己做错了事，虽然是她无心之过，却也连累了旁人，她只能兢兢业业地把事情做好，希望大家能对她的印象好上一些。
虽说顾琉玥看起来是这么聪明灵气的一个人，可是干起活来，要干啥不会，连平时端茶倒水这种小事都做不好，顾公子那些上好的茶具被打碎几个后终于气得牙痒痒，他一边心疼地看着自己白玉茶盏的碎片，一边看着无辜的顾琉玥就心生闷气。
“好了琉玥，屋子里的活你就别做了”，顾云轩无奈地摆摆手，“你就跟着紫鸳，让她照看你。”
“是，少爷。”顾琉玥低声应和。紫鸳抬眸看着她，她面上神色不动，心思却玲珑剔透的很。少爷虽说面和心善，对顾琉玥却是太好了一些，明明顾琉玥只是个丫鬟。紫鸳凝神看了一眼顾琉玥，只见她一张小脸白的像羊脂春雪，不由让人心生爱怜。
紫鸳心中一动，这丫头尚还年幼，却已有如此姿色，再过几年可还得了？她顿时心中生出了几分嫉妒，可是少爷看上的人，自己却是万万不敢动的。
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面色柔和了一些道：“琉玥，你日后就跟着姐姐吧，以后姐姐教导你做事。”
顾琉玥诺诺的点头，生怕又被人嫌弃，声音殷勤了一些：“紫鸳姐姐，琉玥日后一定手脚勤快，要麻烦姐姐多多费心了。”
紫鸳含笑着点头，指导顾琉玥做事去了。顾云轩目送两人离去，神色变得冷淡起来，他已是修行之人，对世俗之物没有半分眷恋，故意装作这样，就想看下顾琉玥有何表现。他经过近几日的观察，顾琉玥的行为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就是作为一个丫鬟，未免有些愚笨，该干的活一概不会，仿佛之前是个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
顾云轩心思顿然明朗，对啊，只有这样，才符合顾琉玥身上各种可疑之处，那修为呢？难道是仙门中哪派掌门的千金走失？
顾云轩哑然失笑，他近日对这个少女关注太多，自己心中也有诸多不安，最后仍叫紫鸳把她待在身旁，日日盯紧，唯恐出事祸及旁人。
罢了，真如她面上那样单纯就好，顾云轩随手拿起一册书卷展开，人倚靠在窗旁，阳光轻柔地洒进来，映得他面色如玉，眉目如画。他歪着头盯着书卷，青蓝色的发带垂在肩膀上，在融融春意中，谦谦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顾琉玥最近几日过得不怎么安心，虽然紫鸳温柔又耐心地教导她做事，自己仍旧不上道。哎，算了，她可能真的不擅长吧。顾琉玥低声叹了口气，此时她心灰意冷地坐在回廊拐角的台阶上，双手托着雪腮发呆，一阵嬉笑声传来，莫名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顾琉玥不由得竖起耳朵。
“你们知道吗？那个被少爷刚带回府的丫头，真是笨手笨脚的呢。”一个丫鬟捂着嘴，对另外两个调笑道。
“可不是嘛，又把少爷的一套茶具打碎了。”
“可是青花瓷的那套？”一个丫鬟回问。
“就是那套，据说还是上面赐的呢。”另一个丫鬟伸手指了指头顶，一脸恭敬状。
“哎呀，那这丫头摊上大事了，可少不了一顿重罚。”
“的确是一顿重罚，罚一天不吃饭。”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打破沉默，“就这？”
一个丫鬟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啧啧，终究是少爷带回来的人，少爷对她可真不一般。”
“我是她呀，就早早跑去讨好少爷了，还干什么粗活，当个暖床丫鬟不好吗？”
几个丫鬟露出了羡慕又嫉妒的表情，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叫你们多嘴！”
突然一个石凳落在丫鬟们身边，砸了个大坑，把众人一惊，只见远处顾琉玥一脸气鼓鼓的站着，丫鬟们犹如见了恶鬼，惊叫着跑开。
起初顾琉玥也吓了一跳，刚才她只是一时生气，随手抱起石凳就扔了出去，可是真扔出去，也把她惊了一身冷汗，石凳重达百斤，想想也不是一个小丫头能抱得起来的，她也一直搞不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这副身体却也有很多不寻常之处，除了力气大，身上的伤也好得很快，痛觉不是很敏感，很是奇怪。
这事便在府里传开了，都说少爷捡回来一个母夜叉，弄得顾云轩也哭笑不得，这事要是传出去，也算是奇闻一件了，顾云轩便下令叫府里的下人不得传播此事，而顾琉玥也跟在他身旁，随身伺候他。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月有余，顾琉玥仍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每日打扫屋子，端茶倒水，做事也比前些日子熟练了一些，虽然偶尔还是会出点错，顾云轩也还能接受，毕竟看着一个容貌秀丽，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做事，人的心情，多少都能容错几分。
一日，顾云轩在府中漫步，五月园中芍药花开了，大朵大朵洁白的花瓣舒展开来，散发着阵阵幽香。顾云轩一只手托着胳膊，另一只手执着扇柄抵在下颌处，他看着满园一片旖丽之景，双眼略微失神，府内事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启程回仙门了。
顾云轩转身，只见顾琉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顾琉玥个头还未长高，小小的刚到他肩膀的位置，樱唇轻抿，看起来严肃又认真，丝毫没有被园中美景吸引。顾琉玥看顾云轩回头看她，她双眸微睁，恭敬地问道：“少爷可有何吩咐？”
顾云轩：“琉玥，过几日我就要回仙门继续修行，我看你天资聪慧，跟我一起回去可好？”
顾琉玥双眸流转，她认真想了想，或许她能找回自己的记忆呢，就算没有什么用，见识见识总归是好的，总比一天在府中跟婆子丫鬟较汁强。她眉眼带笑，道了一声：“好，多谢少爷。”
顾云轩微微一笑，眸中柔和的能荡起春水。彼时顾琉玥尚且年幼，她全然不知她家少爷的风情如此撩人，此时的她只知道顾云轩心情尚好，自己心中也挺高兴，眉眼间满是笑意。
几日后顾云轩带着顾琉玥一起踏上归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