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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下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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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六月的天已经很炎热了,夹杂着湿闷,带着几分慵懒。一尾轻舟悠悠荡在河上,两边是青瓦白墙,杨柳池塘。
夕阳西下,顾云轩站在船头负手而立,微风吹得他衣袖翩然,宛若乘风而去。他微微眯起双眼,仿佛感受着世俗中的一切缱绻。顾琉玥坐在船篷中,单手托着雪腮,看着窗外小桥流水,一片悠然自得的美景,心中闲适得很。
船缓缓靠了岸,两人相继下船。此刻到了饭点,两人已经腹中空空,便朝一家邻江热闹的酒楼走过去。
进了酒楼,伙计上前热情地招待他们。
“二位客官,里面请。”伙计把他们引到二楼一处雅座坐下。
“二位看看想要吃些什么?”伙计脸上堆起了殷勤的笑容,给他们倒好茶水。顾琉玥坐在桌边,目光转向顾云轩,只见顾云轩低头沉吟了片刻,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江南这边的特色菜,伙计应和了一声:“好咧,二位客官稍等片刻。”便下去准备了。
顾云轩他们出门已一月有余,顾云轩似乎不着急回仙门,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吃美食看看美景,有什么奇闻轶事也去凑热闹。顾琉玥也觉得挺有意思,两个人都是爱热闹的性子,初来乍到,顾琉玥感觉一切都很新奇,把顾云轩执绔的做派学的有五成像。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两人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顾云轩本就是修道之人,对世俗规矩不甚在意,而顾琉玥本身情况特殊,出门在外也就免了这些规矩,两人以兄妹相称。唯一遗憾的就是手里盘缠越来越少。
几道菜上来,二人吃了顿饱饭,顾琉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犹犹豫豫看向顾云轩:“云轩哥哥,你看看。”顾琉玥把空了的荷包默默放在桌上,手往前推了推,荷包离顾云轩近了点。
顾云轩斜眼瞟了一眼荷包,手一摇,折扇应声展开,半遮着脸,装作看不见。
顾琉玥看顾云轩变成了锯嘴葫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就心生闷气,把荷包直接塞到顾云轩怀里。你就装吧,这样你还能装作看不见?连付这顿饭的钱都没有啦。
顾云轩惊的一只手仓皇握住荷包,他都没想到顾琉玥居然如此大胆,果然这几个月对她太好了,都快骑到他头上去了。刚想发作,却对上顾琉玥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少女甜甜地笑着,顾云轩火气立马就消了一半。
“琉玥,我看你收拾一下,出去卖个艺如何?”顾云轩扇子摇了摇,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顾琉玥笑得更甜甜了,眼睛弯弯,像个小狐狸。
“云轩哥哥,你看我五大三粗的,卖艺倒是不成,要不琉玥帮你舒缓舒缓可好?”顾琉玥举起小拳头道。
顾云轩看了一眼顾琉玥的小身板,还五大三粗呢,一脸无语,罢了,她笑得狡猾的样子,莫名有几分可爱。顾云轩默默收起折扇,从袖子摸了摸,掏出一打符箓,顾琉玥秀眉挑起,惊讶道:“你是道士?”
顾云轩摇摇头,随手拿出一张符箓在指尖轻晃,黄色的符纸无火自燃,在他指尖亮起幽幽蓝光:“我师从铭禅掌门,是云岚派的弟子,这种画符驱邪乃是基本,我们不如去试试。”
顾琉玥顺手把他手里的其他符箓拿过来,细细端详了一番,只见黄色的符纸上用红色的朱砂画出的字迹清俊而飘逸,隐隐感觉有一份力量蕴含着,便觉得有点意思,叫来了伙计。
顾云轩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浅绿温润的玉石一看就知道成色不错。顾云轩把玉佩置于桌上,抬眼示意伙计道:“这枚玉佩抵一顿饭钱绰绰有余,剩下的都是赏你的,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
伙计满脸欣喜地拿起玉佩,看了一眼就放到怀中,眼睛笑开了花:“公子,您太客气了,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顾云轩:“我想知道,这附近有无怪异之事?”
伙计皱起了眉,几番思索后猛一拍手道:“公子,这附近还真有一件。”
顾云轩微一颔首,便听那伙计娓娓道来,原来在此处十里外有一处村子,女子出嫁后,不出两年就产子而死,真是一尸两命。
听说当时死状特别凄惨,屋子里满是浓浓的血腥气,女子面色惨白,头发被吊在房梁上,强撑着一双无力的腿跪在床上,挂在屋里,挺着硕大无比的肚子,身下的血蔓延而下,浸湿了被褥,又顺着床榻流在地上,仿佛放干了浑身的血液。最后产婆赶到时见了也惊吓无比,叫人赶紧把人放下来,鼻下一探都没有气息。
于是婆家仓皇把人埋了,几个月后家里怪事连连,先是家里的老伯崴了脚,又是二叔被房上掉下来的瓦砸烂了头,后来有一天,家里小孩怎么都找不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河里淹死了。于是婆家人觉事有蹊跷,家里应该有邪物作祟,商量着请了一个道士驱邪。
半个月后终于请来一名仙风道骨的道士,那道士看着特别讲究,烧香点纸画符一系列都做齐全了,半夜却听到一声惨叫,众人闻声赶到时只见地上一摊血,那道士哆哆嗦嗦地捂着自己的胳膊缩在墙角,疯言疯语不知道在呼喊什么,走近一看,他的一只胳膊已经没了。
后来听说,那产妇的怨气特别重,肚子里怀的是双胎,两个小鬼跟着一起行凶,现在时间还算短,得赶紧找高人压制住,不然假以时日成了气候,估计全村的人都遭殃。
村里人听着是那个害怕啊,赶紧叫人广发告示,重酬请高人驱邪。虽然重酬之下必有勇夫,可是听说后面那几个人死相凄惨,真的是相当骇人。
伙计说完,顾云轩点头示意他下去,伙计道了谢欢天喜地的退了下去。顾琉玥转望向顾云轩:“公子可是想好了?”
顾云轩站起身,扇子忽地一下展开,作势摇了两下,一袭青衫衬得他长身玉立,颜色无双:
“走了”。
这二人在城外找了间破庙休息一晚,第二日一大早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便出发了,他们一路走走问问,走了两天终于到了传闻中的村子。
村子里人烟稀少,一户地主家的管事接待了他们,老人看他们二人风尘仆仆却穿着不菲,气质出尘,不像普通老百姓,倒是像富家公子哥带着丫鬟出来游玩的。可老管事办事甚是妥帖,还是把他们迎入门厅就座,叫小斯上了茶。
老管事拱了拱手道:“家主和夫人小姐前几日已经去远方亲戚家避难,只留了在下和几个下人看家,老奴也就不跟公子和小姐客套了,不知二位对那邪物有何高招?”
顾云轩放下茶杯,正色道:“我跟师妹是云岚派弟子,下山历练,听闻村中遭遇此等祸事,特赶来相助。”
顾琉玥忍着笑,身子还坐的端端正正,她对师妹这个称呼觉得很满意,让她暂时摆脱端茶倒水,伺候顾大公子的身份,面上还是一片风轻云淡。
老管事欣喜道:“云岚派乃是名门正派,就连我等乡野老翁都知道,我们村真是有救了。”老管事好似有些不放心,询问地看了一眼,又问道:“请问公子有何信物?”
顾云轩从怀里拿出一个青碧色的令牌,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制作,精致的花纹在令牌背侧刻的错综复杂,正面刻着顾云轩的名字。
老管事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立刻点头哈腰的还给顾云轩,忙去叫小斯准备厢房。
顾琉玥觉得好奇,便从顾云轩手上接过令牌,她看着背面的花纹,手指摩挲着,玉石温润的触感居然让她心生怀念,她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一块令牌。
“这是……瑶花?”顾琉玥指着令牌背后的花纹问道。
顾云轩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琉玥认识?”
顾云轩心里一惊,琼花本是云岚山上特有的一种花,后来作为信物刻在弟子的令牌上,门派中知道缘由的人却很少,顾琉玥是怎么知道的?
“嗯……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顾琉玥手指仍摩挲着令牌,思绪却飘到远处,想得出神。
顾云轩见顾琉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道:“小丫头怎么了?想起什么了么?”
顾琉玥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令牌,过了一会儿摇摇头,把令牌还给顾云轩。
顾云轩又把令牌收回怀中,见她心中有事,也不好多问,跟老管事说了声,便到村子里转了转,找找看有什么线索。
这个村子就是个普通的小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本身就远离城镇,人烟稀少,又碰到此等祸事,村里人能去外面避难的就去外面,所以村中就显得更加荒败破旧了。白日也看不出什么端倪,顾云轩二人便各自回了房,稍作休息,等着夜晚降临。
子时刚过,顾琉玥就觉得周身氛围不对了,一股寒气幽幽自下而上蔓延,片刻间盈了满屋。顾琉玥不敢多待,她立马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衫走出房门。只见顾云轩已经站在院中凌空执笔,青色的流光随着笔峰清荡,看着有一丝诡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