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一盏玉瓒

8、第 8 章

　　裴洛不在B市，徐弈的生活基本就两点一线，白天到公司上班，晚上下班遛狗，乱七八糟的酒局一概回绝，自我管理意识非常强。
　　因为酒吧正在装修而无所事事的蒋南，叫上徐望，没事找事打算突袭徐弈住所，看看他是不是金屋藏娇。
　　于是，徐弈刚给遛弯回来的大壮收拾干净，站在冰箱前正不知道晚上吃什么时，玄关大门传来开锁声。不等他赶过去，警惕的大壮纵身一跃，直接将推门的‘歹人’蒋南扑倒，徐家两兄弟见状笑不可支。
　　蒋南摸着后脑勺肿起来的大包疼得‘嘶嘶’抽气，无可奈何地瞥了趴在狗窝里啃骨头的大狼狗，“我说，你什么时候养了个这个东西？”
　　徐弈纠正，“他叫大壮。”
　　蒋南哼了一声，“的确不小。”

　　说起来，徐望也是回国之后才知道过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堂哥养了条德牧，一养还是好几年。
　　据说，大壮是在路边草窝里被人发现的，当时眼睛都没睁开，还不如一个成年男性的手掌大。打听之后才知道，母狗生下他之后就被丧心病狂的狗贩子偷走了，剩下这么小的狗崽子每人敢养，怕活不下来。
　　裴洛看着在只知道在破布堆里乱拱找奶的奶狗，于心不忍，一个电话把正在房子里准备晚餐的徐弈叫到了宠物医院。
　　看着跟个耗子差不多的狗崽子，徐弈一脸不可思议盯着要把狗留下的裴洛，“你很闲是不是？这么小，是你养还是我养？”
　　裴洛毫不在意他的反应，“你朋友那么多，家里总有养狗的吧，问问有没有还在哺乳期的母狗，送过去养几天。”
　　她倒是安排地挺明白。
　　徐弈答应，“给它找后妈，没问题。可咱们以后不能养它。”
　　“为什么？他还挺可爱的。”
　　又瞧了一眼‘狗耗子’，他把裴洛扯进怀里，柔声劝说：“你要是真的喜欢，咱俩……可以生一个啊。”
　　这次换裴洛不可思议，“你还能生个小狗出来？”
　　“……”
　　“裴洛！”
　　被喊了大名的人伸手讨好不高兴的男人，“开玩笑的，别生气啊。我知道我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他，理智上不应该把他留下。可是，不期而至的相遇，是多难得的缘分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眸光微黯，她抿嘴道：“其实，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
　　张牙舞爪的徐弈败下阵来，认命道：“好了好了，想留下就留下呗。”况且他那个时候觉得这狗崽子太小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儿呢。

　　转眼‘狗耗子’不仅活下来，还能把‘不怀好意’的蒋南扑倒，徐弈甚是欣慰。

　　徐弈翻着裴洛离开前装满的冰箱，想起客厅还有俩活人，“你俩吃过晚饭了吗？”
　　“哟，你还会做饭呢？”蒋南顾不上发胀的后脑勺，上前搂住徐弈的脖子，“小妖精，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呢？”
　　“艹，滚！”徐弈十分嫌恶地要把人推开，还招呼大壮来咬他。
　　“哎，哎！”眼看刚才一爪子把自己按倒的大狗又要瞄准自己，蒋南连忙松开躲到徐望身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你哥会做饭，你知道吗？”
　　徐望倒是挺客观地回答到：“在外面上过学的人，应该都会自己做饭，我也会。”
　　“……”
　　“到底吃没吃过？！”举着洋葱的徐弈嚷道。
　　“没，没吃！”

　　其实蒋南心里还是在打鼓的，随时准备打开外卖软件。等他看见桌上四菜一汤，连看徐弈好几眼，似乎不认识面前围裙还没摘的男人。
　　被一个大男人用诡异的目光看了半天，徐弈非常不舒服扯开围裙，“看泥马看。”
　　蒋南拍了拍徐望，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可以听见，“他真的是你哥吗？”
　　“南哥，你如果踏踏实实找个媳妇，你也会变成这样的。”徐望这个母胎solo此时终于在蒋南面前逮到机会好好彰显自己的‘男德观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徐弈一听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倒不是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能为心爱的人亲手下厨做法，他们偷偷羡慕还来不及呢。他略略回忆一下，发现裴洛为自己做饭的次数少之又少，而且每次不是煮泡面就是吃火锅。
　　毫无诚意！
　　果然她的爱不如自己爱得深。
　　艹，她今天还没自己发消息！
　　于是，徐弈无视还在小鸡互啄的蒋南和徐望，掏出手机‘咔——’，发给裴洛，并说【今天徐望和蒋南到家里蹭饭】。
　　看清他一系列动作，还有脸上透出的春心荡漾，蒋南好似被踩了尾巴一样，顾不得徐望，冲徐弈嚷道：“你他妈干嘛呢，做个饭也要和虞语汇报？”
　　“……”
　　你猜错了，不是虞语，徐弈在心里小声反驳。
　　就连徐望也有点受不了爱情的酸臭，招呼另外两位快点动筷子，“行了，要饿死了。”
　　心满意足的徐弈瞥了自家弟弟一眼，“怎么狗粮还没吃饱吗？”
　　“……”
　　“艹，徐大弈，你行不行了？”蒋南吼道。
　　“哈哈哈哈，吃饭吧。”

　　有一说一，徐弈做菜的手艺还是可圈可点的，蒋南暂时忘了饭前那股‘令人作呕’的爱情酸臭，“科研工作者就让不回家了？”
　　现在快九点了，那个彻底改变他兄弟的女人还没露面。
　　“啊……她住宿舍。”徐弈差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蒋南瘫在餐椅上，撇嘴道：“咋地，你连在科研所附近给人家置办个房子都买不起？”
　　徐弈抓起餐巾纸揉成一团，精准砸到对方脸上，“你可少看点四六不着的网络文学吧。”
　　‘还在长身体’的徐望终于舍得放下筷子，“虞语姐所里的工作一直很忙，几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哥，你干嘛让她住宿舍啊？”
　　“她……甘愿为物理事业奉献一切。”和裴洛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一模一样，“我当然要支持啊。”而且，在戒备森严的科研所总要比外面安全一些。
　　“牛B啊，”蒋南阴阳怪气地扔了一句，转头和徐望说：“你哥自从那年被Q大物理系花甩了之后，就换口味了，不是高学历不行，不搞科研不行，不……”
　　又飞来一个纸团，正扔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艹！”
　　徐弈摸了摸毫无反应的手机，抬头对蒋南说：“最近赵诚山没再联系你吧？”
　　蒋南笑，“你真是操不够的心，管好你自己吧。”
　　徐弈听出话里有话，“嗯？”
　　“赵诚山那孙子还惦记过虞语呢？”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蒋南背靠蒋家，平时只知混吃等死，若不是因为事关好兄弟，他才不愿意参管这些破事。那天徐弈在酒吧撞上赵诚山的反应确实有点奇怪，事后蒋南随口一打听才知道徐弈和赵诚山还有‘渊源’。

　　若蒋南这么理解他当晚的举动，徐弈自然不会多解释，于是冷哼一声，故意道：“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徐弈至今也想不通，虞语这个书呆子是怎么招惹上赵诚山这个疯子的，她刚回国，赵诚山就找上门，软硬兼施，虞语一个姑娘哪儿扛得住。她只好找到自己留学时的好友裴洛，二人商量半天，各取所需，唯独没人问过当时还未回国的徐弈。而他莫名其妙就换了个女朋友。

　　男人都忌讳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惦记，蒋南一看他是这个反应，自然明白他是不愿再多说什么。但蒋南，大院里出来的孩子，兄弟的事就是他的事。不论缘由，不问因果，蒋南是将这件事记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