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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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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蒋南和徐望两个人竟然赖在徐弈家不走了,非要说什么好兄弟要凑在一起谈谈心。徐弈撵了好几次无果,只好从冰箱里掏出两瓶旺仔牛奶,“快喝,喝完走人。”
“……”
“哎,你别说这个倒是和咱们望仔有点像哈。”习以为常的蒋南还从容地举着红罐子往徐望身上比划,转头还是没忍住对徐弈说:“我还是想问问,你喝了这么多年烈酒,现在是怎么习惯喝这个东西的?”
却听一旁的徐望似是深有感触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两位大哥齐齐望他,“……”
嗅到八卦味道,徐弈脑中灵光一闪,忍着笑意试探道:“不会……是那姑娘没放弃?还是你屈服了?”
蒋南:“???”
徐望叹气,哭丧着脸反问道:“哥,你是真的为虞语姐金盆洗手了吗?”
“……”
他的语文是谁教的?出来挨打!还金盆洗手?
“说你的事呢,关我什么事?”徐弈没好气驳斥道,“再说,你们和我们一样吗?”
“哥……”
虽然徐弈嘴上不说,他对徐望这个弟弟还是十分疼惜的,见不得他这个模样。于是思量片刻,难得正经地说道:“迷途知返是为了我自己,浪子回头也是为了我自己。至于她……只是恰好在我寻求改变的路上与她相遇、相爱而已。我们的感情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缠绵悱恻。”
“……”
徐望看着堂哥,一时无言,并非全是因为自己对爱情的憧憬幻灭,还因为他此刻才真正感觉到堂哥的确脱胎换骨,与曾经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可,我也的确因为遇见了她,而更加努力……希望有朝一日能真正为她遮风挡雨。”
这些心里话,徐弈一直找不到倾诉之人,今天终于能让其他人看见他对裴洛深情又克制的爱了。结果他抬眼就看见蒋南和徐望正使劲搓着自己的手臂,脸色更是一言难尽。
“你也太酸了吧。”蒋南是真的受不了,一口气喝光整罐旺仔牛奶。
缓过来的徐望也跟着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八卦,是人类的本质,无关性别,“哥,那你和虞语姐咋认识的?”
这俩人看起来十分嫌弃,实则十分羡慕和期待的模样,大大满足了徐弈的虚荣心。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私事四处宣扬的爱好,于是,微微一笑,起身送客。
人们总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向往而对事物加以各式各样的美化,比如早些年,徐大公子为爱迷途知返的故事,当时最为京城老少爷们津津乐道。
当事人徐弈至今仍旧不理解,爱玩和事业有成冲突吗?难道人坐拥百亿就不能再追求身体和精神上的快乐了吗?
当初裴洛隔着门板那番话,徐弈只觉得以后绝对不要再找高学历的姑娘,太精明!不过他好歹一大老爷们儿,和系花说了句‘拜拜’就算完了。唯一令他有点难以释怀的是,被自己撞破后,裴洛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如往日平淡无波的双眸中竟带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这种情况,徐弈二十多年遇见不少,说白了就是普通人对他这种一出生就站在终点的人流露出虚伪的同情,实际是不敢承认的嫉妒。
在徐弈了解裴洛那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家世背景后,他顿时觉得手里的酒不香了。
冥思苦想数日后,徐弈盘算着到自家的公司‘一展拳脚’,如此异想天开的奇思妙想,自然毫不意外地遭到徐家一致抵制。
每个人都劝他继续做一个混日子的纨绔子弟,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徐弈:“……”
于是他痛定思痛之后,决定到国外镀层金,凭徐家的背景捐点钱,有得是大学欢迎他。
不过等徐弈到了费城之后,他才明白现实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什么雄心壮志、什么衣锦还乡,都比不过语言不通带给他的痛苦。
真他么自虐,在徐弈第二十八次想卷铺盖回家的时候,他决定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做了个惊掉一众亲朋好友下巴的决定,堂堂徐家大公子到便利店做兼职练口语。
现在回想起来,徐弈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当时一定进水了,太他妈煞笔了。
于是,徐大公子改造计划正式启动。
他一边追赶学业,一边兢兢业业学口语,一个学期结束之后,他惊觉自己太久没到夜店还有点不太习惯。
诡异,真诡异。
徐弈决定当晚一定要带个妞儿回去,找找感觉。
其实光凭徐弈那张脸往那儿一摆,上前搭讪的姑娘自然络绎不绝,不知因何,偏偏没有一个能入徐大少爷的眼。
主动出击的徐弈举着酒杯四处乱晃,在五光十色迷离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退回来一步,借着侧面打来的灯光,徐弈看清窝在卡座边缘的裴洛。
快一年不见,她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不少。
嘈杂混乱的周遭,光怪陆离的灯光,他鬼使神差地穿越人群,还没想好怎么和她打招呼,人却已经站在裴洛面前。
“……”
为什么每次见到她,自己都这么囧啊。
徐弈还在调整呼吸准备措辞,只见裴洛扬脸瞧见自己,眼前一亮,十分熟稔地挽上自己的手臂,嘴上还略略不满地抱怨道:“你怎么才过来啊。”
余光扫到一旁的白人男子,徐弈秒懂,自然从容接戏:“你还说我?我找了你好久。”
俩人一唱一和,五分钟之后,徐弈站在五光十色的酒吧门牌下,看了眼身边正招手打车的裴洛,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他不是要带个妞儿回家的吗???
“哎,住哪儿啊,我送你。”认命的徐弈,只能送佛送到西,当然,如果路上发什么‘意外’,他也许还能不虚此行。
裴洛犹豫三秒,报了一个地址。
舒适的晚风,不动声色地带走车内的沉默,徐弈扶着方向盘,瞄着副驾驶的姑娘,这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淡黄色衬衫,白色过膝半身裙,一般很少会有人穿成这样来泡吧。
“你……胆子不小啊,随随便便就让个陌生人送你回家,你没男朋友吗?”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徐弈心底还是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她说:“我认识你,徐弈。”
所以,他不算陌生人。
徐弈却十分幼稚地故作皱眉打量对方良久,笑得恶略,“可我……不认识你啊。”
面对他的恶作剧,姑娘却浅浅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的笑容,还是微微恍到了时刻留意她的徐弈。
她转头看向徐弈,目光认真且专注,“你好,我叫裴洛,中国人,目前就读于……”
“好了,好了,知道了。”
他不好意思了。
在他刚到费城两个月的时候,他就在华人圈里听说过她了,更巧地是,他们竟然还是校友。
“你干嘛穿成这样来酒吧?”
徐弈并没有意识自己的问题有点超越他们目前的关系,庆幸地是,裴洛似乎并未察觉,想了想回答说:“他是我实验室项目的投资人之一……所以,我暂时还没办法拒绝他的邀请。”
徐弈扶着方向盘,望着前面的路口的红灯,“你们实验室只有你一个人?”傻了吧唧,不知道多叫几个人?还是她根本没什么朋友?
也是,像她这样只知道读书,为了学术奉献青春的人,能有什么朋友。
“我室友病了,还在公寓里休息。下个路口有个药店,麻烦停一下。”
“室友?”男的女的?多大岁数?长什么样?
“嗯。”她有问必答,“她也是中国人,和我读一个专业。”
“?”
徐弈不自觉握紧方向盘,他等下要找个借口,到公寓‘探病’。
不过,‘司机’徐弈最后还是没能见一见她口中的‘室友’是男是女,因为在公寓楼下,裴洛没有半点客套就和徐弈说了感谢和再见。
艹,她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书呆子,三言两语就把他准备好的话堵得一个字没蹦出来。
果然,珍惜生命,远离高学历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