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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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弈的话放出去，朝旭那边很快给了答复，第二天裴洛就带着李宾等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造访徐弈的会议室。
盯着对面一丝不苟正儿八经的女人，徐弈恨地牙痒痒，昨天他忙地脚不沾地，连午饭都没吃就是为了能早点下班回家。
结果自己满心期待打开房门，迎接自己的只有空荡荡房子……以及被填满的冰箱。
满腔怨怼的徐弈又开启‘作精’模式，对着朝旭的方案横挑鼻子竖挑眼，他手下的员工只当是老板的商务谈判技巧，年轻点的小实习还把他的话当做金科玉律老实地记下来，以便日后学以致用。
并非徐弈公私不分，如今形式大改，他若是轻而易举同意了之前的条款，倒真是他公私不分了。商场如战场，利益即性命。
可朝旭高层的态度并未因为担心项目砸在手里，而特意在对方面前表现出卑躬屈膝白吃亏的样子。
于是，双方几次险些谈崩，双方差点拍桌子走人。
眼见局面僵持不下，裴洛叫停，看了看腕表，重新摆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道：“快四点了，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下午茶吧，正好都放松放松休息休息。等会再继续，徐总？”
会议室内，双方对垒，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徐弈点头后，稍稍轻松一点。
大家有的端着保温杯摊倒在座椅里，有的吵得脸红脖子粗正松着领口透透气，也有人仍旧较着劲儿，快速翻阅资料准备再战几百个回合。
回到办公室休息的徐弈，看见裴洛抱着笔记本电脑后脚跟进来。
算她聪明，还知道过来耍耍美人计。
徐弈摘了眼镜，松了领带，毫无形象地坐在高级皮质沙发里，手臂随意地搭在一旁，半阖着眼睛就等着有人投怀送抱。
不过此时的裴洛偏偏柳下惠上身，犹豫一秒后完全忽略眼前任君采撷的美人，心无旁骛地坐在一旁，打开电脑，还不知好歹地道：“我知道你对房地产行业了解不多，谨慎点可以理解，但……”
没等到期待中的温香软玉，反而耳畔传来老妈子般语重心长的‘废话’，徐弈气得一把将送到自己面前打开的笔记本‘啪——’合上，“累不累？”
若是知情识趣的姑娘，此时早就知道服个软说点漂亮话，不出五分钟估计合同都签好了。可谁叫徐少爷眼光独到，相中了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呢。
于是，没等对方张嘴找借口继续纠缠，徐弈按住笔记本，威胁道：“你再不说点我喜欢听的，今天就没得聊了。”
“……”
徐弈正想趁对方走神时偷个香，却被他那个不长眼的秘书打断，“裴总，您的茶；徐总，您的咖啡。”
话音一落，一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秘书小姐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老板身体一僵，她不由地多瞧一眼，关心道：“徐总，您怎么了？”
徐弈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秘书过于称职了，他刚才只是在她面前按了按太阳穴，根本没有说要喝咖啡好不好？！
按住嗡嗡发疼地脑瓜子，正想快点把她打发走，就听到一旁的女人清冷地问道：“原来徐总喜欢冰美式？”
徐弈：“……”
秘书小姐不明所以，当是裴洛意图投老板所好，便冲她礼貌微笑算是默认。
刚才听说老板在会议室对朝旭集团各种不满，摆足了架子，眼下朝旭裴总亲自下场赔笑，老板牛逼！
可惜秘书小姐若是知道她离开后办公室内又发生了什么，什么‘老板牛逼’，恐怕只能疾呼‘老板站直啊！’
“咳，”八面威风的徐总，此刻仍旧强撑着脸面，自然地端起裴洛面前的茶水，“解渴，不错。你尝尝？”
裴洛垂眼扫过瓷杯内漂浮的茶叶，抬手推开茶几上的电脑，什么都没说地坐在徐弈正对面，一双明眸波澜不惊地盯着还端着茶杯的对方。
没到十秒，徐弈便败下阵来，高举白旗，“宝贝儿，我错了。”放下瓷杯，就把裴洛搂在怀里，“宝贝儿，别生气，我知道……我知道身体是自己的，回头我就让人把茶水间的咖啡……包括咖啡机都扔了，好不好？”
裴洛沉默的时间越长，他心里越没底，“宝贝儿……”
半晌，裴洛慢慢闭上双眼，借着二人的姿势让额头轻轻相抵。她在让他感受自己，感受她内心深处的悲伤与脆弱。
“徐弈，我说过，我只有你了。”
艹，这样的裴洛是真的能要了徐弈的命！
满心酸涩的徐弈拥着自己的‘命根子’，又啃又亲，嘴里还嘟囔着“我知道，对不起，宝贝儿，我错了，对不起……”
好多年前，徐弈事业刚起步那会儿，裴洛为了夺回朝旭决策权也忙地摸不到北，她还需要常常往国外跑。
‘没人管’的徐弈经常因为一个项目一熬就是大半个月，困急就歪头睡上俩小时，实在没时间休息就靠冰咖啡提神。有时再碰上推不开的酒局，曾经的徐大少也得低三下四为了几百万的单子喝得抱着马桶吐。
再加上，他早年作天作地的没少荒唐，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徐大少的折腾。等裴洛发觉，什么胃炎、胃痉挛、胃出血，徐弈是一样没少。
裴洛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气他不爱惜自己，疼他如此辛苦。
后来俩人的事业都有了起色，通宵、喝酒什么的，倒是不多，唯有冰咖啡，徐弈就像离不开似的，无论寒暑，心情好坏都得在手边放着。
直到他带团队完成近六亿的大单子，裴洛休假在家等他回来庆祝，桌上的红酒早已醒透，也没把人等来，倒是等来人被120拉走的消息。
当时他俩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和现在差不多，不熟。
从虞语那里知道，他是因为咖啡过量引起的心悸，再加上过度劳累造成的心脏骤停。
确认人无碍之后，裴洛硬是一个多礼拜没去看他，连条关心的消息都没发过。
徐弈知道她在生气，躺在病床上等了一天又一天，别说来探病，手机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收到。所以徐弈也生气了，他怨她不爱自己，不关心自己，怨裴洛心狠。
比狠，徐弈自认还没输过，于是他也不联系她。
出院之后，二人仍旧僵着，徐弈呼朋唤友，各种酒局party一个不落，这里是指在朋友圈里一个不落。实际上，无论哪个局，一杯白水挺到散场。
损友蒋南开始还以为他鬼门关走一圈，参透‘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道理，结果还是烟酒女人，一样不沾。
直到那天一个朋友的酒吧开业，徐弈过去捧场，几个人嗨到半夜才散场。推了蒋南准备的下半场，徐弈开着车子鬼使神差地转到裴洛公寓楼下。
十七天，他有时候想她想得心口发疼，对话框不知道打开了几百次，可她呢？
真狠。
不过，徐弈也可以安慰自己，她最近很忙，常常半夜才下班，所以不来哄自己是有客观原因。
他，一个大男人，和她计较什么？他要面子，难道朝旭集团的副总就不要面子？
他先递个台阶，不就好了。
深夜，附近居民楼已经没有几盏灯还亮着，徐弈左等右等不见裴洛出现，按照‘线报’她这会儿应该就到了啊，难道出事了？
“呸呸呸——”
他忙掐死这个想法，换到车外等了十分钟还不是不见人影，他有点害怕了。
掏出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一声又一声，就跟锥子一般一下又一下凿着自己心口。直到电话接通，他才发觉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手心全是冷汗。
“在哪儿呢？”他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急切。
“……东四环。”
惦念多日的声音透过电波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徐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于是：“这么晚，还不回家，是去见野男人了吗？”
“……徐弈，我……碰上车祸了。”
“！你没事吧？！？！说话啊？！”
“……没事。”
五分钟，徐弈一脚油轰到事发地。光是瞧见地上一滩暗红，他的头皮都麻了，硬撑着发软的腿翻过警戒线。等看见全须全尾站在交警身边配合工作的裴洛，他觉得自己的衬衫都湿了，哑声道：“裴洛。”
虽然徐弈早就知道自己后半辈子会栽在裴洛手里，可再一次被验证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头脑发胀。
他真的爱惨了这个姑娘。
四九城的二世祖们就是喜欢挑后半夜出来活动，喝点酒搂着妞儿，二环上撒撒欢。其实这些事，徐弈年轻那会儿也干过，但他当时勉强算幸运，在没闯下大祸之前，就被家里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可今天这几个‘后辈’可就不如他当年幸运，连撞三人又撞了五台车，最后估计是自己吓蒙了，一头扎进路边绿化带。
被撞的三个行人，两个当场死亡，一个正在抢救，还有被撞地最惨的两台车上的人也被救护车带走了。
裴洛算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被车窗擦了额角，徐弈看着伤口，还是心疼了好一阵。
肇事的人已经被带走，剩下的同伴还在扬了二正地敷衍着问话的交警，徐弈远远地扫了一眼，倒是看见了个熟脸。
但他现在可没空管他们，他的大宝贝今晚一定吓坏了，得快点回家安慰安慰。
“徐弈，你看见地上的血了么？”
徐弈一路开得很稳很慢，就是怕她有阴影，“没，没看见，咋了？”
“……我看见了。”
“那……那没啥……电视里不是经常有，你就当……”
“徐弈，停车……抱抱我。”
声音一如平日的清冷，却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徐弈扶着方向盘，扭头看了副驾驶一眼，当即对上一对发红的眼眶。
“嚓——”
一个急刹。
“不，不是，宝贝儿，你……”徐弈当即手忙脚乱，忙将脆弱的姑娘紧紧搂进怀里。
这是他认识裴洛快四年，第一次看见她落泪。
“徐弈，我和你生气，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宝贝儿，我当然知道。”
他只是要面子而已。
“我只有你了。徐弈，你一定不可以出事，不可以离开我！”
这恐怕是裴洛将近三十岁的生命中，说过最示弱的话，也是徐弈听过最动人的‘要求’。
“宝贝儿，放心，我这辈子都陪着你。”
后来，徐弈才知道，她父母离开时也留下一地凝固的鲜血，关心她多年的叔叔自杀时也流过一地鲜血，就连她那如今昏迷不醒的表姐寻死时，也给她留了一滩冰冷的鲜血。
那些曾出现在她生命，照亮她人生的人，最终都以极其惨烈的方式不告而别。
他，是她人生最后的一束光。
可惜，徐弈要好多年好多年以后才明白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