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一盏玉瓒

18、第 18 章

　　尝到酸酸甜甜爱情的徐弈，还算没有昏头，提议自己陪她到伦敦的疗养院，探望挂念的表姐。
　　裴洛却表示，表姐这段时间情绪不太稳定，不方便见人。
　　时间一久，表姐在疗养院的情况似乎安稳了，裴洛的情绪也好了，他自然不会再多嘴。
　　若不是两个月后，裴洛重新提起要飞到伦敦探望，徐弈早把这么个忘到脑后了。不过，既然女朋友发话，他自是不敢怠慢，机票酒店全部安排地妥妥当当。
　　登机前，裴洛还抱着电话和那头说个不停，惹得被无视的徐弈忍不住酸兮兮地道：“马上就能见面了，留点话当面说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到他的声音，她问裴洛，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裴洛看了眼正竖着耳朵听电话的徐弈，含着笑意说‘是’。
　　她那表姐一时欣慰地不行，又拉着裴洛喋喋不休地讲了好多，若不是听到登机提醒，恐怕还得再聊两个钟。

　　“你们关系真好，比亲生姐妹还亲。”徐弈低头帮她系好安全带，随口一说。
　　“嗯……我妈走后，表姐她就像我第二个妈妈一样。”
　　能给出这个评价，说明这位表姐在她心中分量非同一般，徐弈忙关心道：“那她现在恢复得还好吧？除了你买的那些，还缺不缺别的营养品？”
　　裴洛摇头，“够了，她以前喜欢吃的那些，现在她那个二十四孝的男朋友看得可紧了，尝一口都不行。”
　　“羡慕了？”徐弈打量她。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要是我，早被烦死了。”
　　徐弈哼了一声，“是，是，是。”不解风情！

　　当时两个人谁也没想到，满心期待的见面，竟成了此后数年不敢回忆的血腥噩梦。
　　徐弈在后面大包小包地拎着礼品，裴洛先他几步找到表姐疗养的病房。他还未来及将各种补品放下，只听裴洛一声惊呼，“徐弈！快叫医生！”
　　他扔下手里的包裹，不放心地寻声望去，只见裴洛跪趴在浴缸边，在她的脚边还汇集着一片暗红色的液体，尤其刺眼。

　　表姐在抢救室里待了三天才捡回一条命，不过因为她在割腕前吞食了大量药物，最终陷入重度昏迷。每天靠着营养针续命，在她原来的男友后来未婚夫的照料下，勉强撑到了现在。

　　人的身体终归是有它不能承受的极限，按照裴洛的叙述，不过是人各有命，任谁都无法留住一个万念俱灰的灵魂，空留还活着的人饱受折磨。
　　当夜，精神和身体受到双重打击的裴洛，高烧三十八度九。
　　穿好衣裤，准备出门买退烧药的徐弈，眸光微闪，抓着门把的手一松，掏出手机。

　　半个小时后，‘狐朋狗友’蒋小爷带着位年轻姑娘，扣响徐弈公寓的大门。
　　“哟~~”
　　开门的徐弈直接忽略蒋南揶揄的猥琐笑容，打量起站在他身后的人。那姑娘像是有所感似，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病人在哪？”说着直接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大褂。
　　蒋南的爷爷是军医出身，后来被分到某个军区医院，先后为我国的医学事业培养出不少人才，其中就包括蒋南的小姑。虽然老爷子奉献半生的事业没传到从政的儿子身上，却一代代传到蒋家女娃娃手里。
　　被蒋南冒着风雪抓过来的便是他小姑的女儿，蒋佳。

　　徐弈领着俩人来到卧室，一副急不可耐即将掌握大秘密的蒋南，瞄到床上露出的半张通红的笑脸，直接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出声：“什么情况？？？”
　　见医生在给裴洛检查身体，徐弈扫了眼正满地捡下巴的蒋南，“出来说。”

　　“哎哎，你们啥情况？你……”蒋南还未从巨大的现实冲击缓过来，毕竟以他所知，裴洛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典型的漠视异性的事业型女强人，徐弈又是个感情稳定的‘准妻奴’。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俩人到底怎么搞到一起？还搞到床上？还病了一个？
　　退一步讲，半个小时前在酒吧左拥右抱的蒋南，接到好兄弟的电话，让他带个信得过医生到他公寓，说是有人发高烧。
　　路上，他的确和表妹信口刁侃了几句，可他从心里真没觉得，徐弈会背叛虞语。换言之，他相信如今的徐弈绝不会搞出些乱七八糟的腌臜事。
　　连想到几个月前，自己露出对裴洛有点小想法时，徐弈反常的态度，蒋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让蒋南知道他和裴洛的关系，也只是徐弈脑门一热的激情决定，眼下该怎么处理，他还真没想好，只回答：“如你所见。”
　　“艹，”眼看寄托了自己对‘真善美’追求的好兄弟重回烂泥坑，蒋南忍不住骂了一声，搓着自己寸头问道：“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家那母老虎知道吗？”
　　徐弈犹豫几秒，一不做二不休，指着卧室，“她不是在那儿躺着呢么。”
　　“？？？”
　　足足过了一分钟，意识到什么重要事情的蒋南直接暴粗口，“艹，徐弈……你他妈……你们……”
　　哭笑不得的蒋小爷摸出根烟，猛吸好几口，视线追着徐弈问道：“那虞语是咋回事？”
　　把窗户开了小缝散烟味，徐弈走回沙发，“普通朋友。”
　　这下蒋小爷真地笑了，“你们可真有意思。”

　　清楚好友正因自己的欺瞒不快，徐弈自知理亏，大略和他讲了讲他和裴洛感情的经过，以及他未来的打算。
　　眼中戾气渐散，蒋南也不是十几岁想不明白事儿的孩子，又问：“干嘛现在要让我知道？”
　　徐弈若是真想趁裴洛不省人事将俩人之事昭告天下，自己明晃晃地把人送到医院最直截了当，何必绕一圈把自己叫来。
　　“你们迟早都是知道我们的关系，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关于自己私心，徐弈并未避讳。默了一会儿，俩人都知道还有更为重要的原因，徐弈从蒋南扔在茶几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猩红的火光在纤长指间忽明忽暗，半晌才幽幽地道出自己的隐忧，“裴洛瞒了我很多事，她和赵诚山有私怨。”
　　“有什么事，你不方便出面，我来，没问题。”蒋南做事一贯直来直往，一时无法理解他们那点弯弯绕绕， “可赵家老头不是和你爸走得挺近的，你出面不更好？”
　　窗外暗夜风雪肆虐，徐弈黑眸又沉了几分，“他们俩人的私怨……也许和徐家有关。”很长一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的可能性，关于裴洛为何以保护虞语为借口隐瞒他们的恋爱关系，还刻意隐瞒她与赵诚山有旧怨。尽管他从心里不愿意承认，唯有一种可能能解释清楚，那便是，裴赵二人的旧怨，与他有关，或者与徐家有关。
　　好一出不知道涉及几代人的狗血恩怨！

　　“你不是说她没告诉你吗？你查到了？”蒋南还是不理解。
　　“没查到。”他不仅查不到阮玲和裴洛有联系，更查不到徐家曾干预阮家旧事的痕迹。但这一切并不妨碍，他对阮玲身份合情合理的怀疑。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弈正要和他好好讲一讲自己的推理，门锁轻响，蒋佳从卧室出来。
　　“她没事吧？”
　　又被无情抛弃的蒋小爷：“……”
　　蒋佳拎着医疗箱，伸手摸了摸在自己腿边蹭了许久，同样焦急的德牧，“挂了水，烧已经退下去了。最近天气多变，病人体弱偏寒，多注意保暖。”
　　徐弈这才想起来，大冬天的还没给医生倒杯热水，“哎呀，忘了忘了，蒋大夫辛苦。”
　　虽然她是蒋南的表妹，但徐弈是真的不熟，主要还是因为蒋南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个都太混了，深得蒋老爷子风骨的蒋家姑娘一个都瞧不上。
　　要不是听说徐弈已经‘悔过自新’，蒋佳十有八九是不可能上门看诊。
　　蒋南倒是见不得好兄弟如此见外，“自家人客气什么。”
　　接过水杯，蒋佳乜了表兄一眼，对徐弈提醒道：“病人已经醒了，可以让她喝点米汤面汤。”

　　一听裴洛醒了，徐弈和蒋南不约而同地望了对方一眼，蒋南识趣地道：“人没事就行，那我们先走了，你给裴……人煮点东西。”
　　离开前，蒋南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放心。今晚的事，我先替你保密。不过，你不讲兄弟感情，瞒了我这么久，这事儿，咱们后头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