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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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单棠就摘了一朵海棠花去了一家饭店门前。
这家饭店还保留着几年前的样子，门边摆着几盆花，花开的依旧茂盛。唯一变的就是那棵门前海棠树不见了踪影。
单棠把一路上捏在手里的花放在了门前。
这是他每个星期要做的一件事，虽然奶奶不在了，但是她生前甚爱海棠花，单棠的名字也是她老人家随口取的。
这几年发生了很多的事，足以摧毁一个人。有一段时间他有过想一了百了的想法，想过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在这个世界。
他还有何妈妈需要照顾，就好像何妈妈是吊着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起早贪黑逃课去打工。期间的那些事把他所有的傲骨磨平，变的不再像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奶奶，今天天气回暖了。镇上的海棠花也开的好，我给您摘了朵过来，”单棠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我听您的话，有好好照顾自己，也有好好照顾妈妈。”
单棠停顿了一下，平常他也会说些家常，今天他想说点别的。
“奶奶，你说……他回来是什么意思？”单棠犹豫的问道，“是不是能接受了？”
没人能回答他，但是他就是想找个人说说。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
今天出了太阳，比往常都要暖些。单棠买了个肉包子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吃。
刚吃完手机响了，是丞莫打的电话，单棠点了接听。
“棠儿，我现在在你家附近的那家汤粉店里，你过来呗？”丞莫说。
单棠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单棠并没有骑自行车，这里离家也不远，他打算走着去。
“昨晚不知道是哪个惹了不该惹的人，听说还是个高中生，腿都给人打折了。”远处传来大妈的八卦声。
“咋不报警？”
“昨晚上黑的很捏，人也套了麻袋，哪还找得到人。”
“那挺招罪的。”
单棠对这些八卦不在意，他急急忙忙的去赴约，到的时候人已经吃上了。
“诶，终于来了。”丞莫吸了一大口热乎的粉，非常满足的叹了口气，“快过来坐，也给你点了一份，还没上。”
单棠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道了声谢。
“我俩谁跟谁，”丞莫乐呵呵的说，“我刚刚和隔壁大爷聊了会天，你猜我听到了什么大八卦？”
“有人被人打骨折进医院了。”单棠没什么表情的说。
“卧槽，连你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丞莫震惊了，“那你知道是谁吗？”
单棠接过老板娘手里的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丞莫靠近他，然后像是很神秘一样压低声音，“是郭宏那家伙，听说惹了不该惹的人，给人套麻袋打的半死。”
单棠眉头一动，眼睛不由的变大，脑子里不现实的想法也一并放大。
“那有听说是谁打的吗？”单棠犹豫的问道。
丞莫看他终于感兴趣了，开始卖关子。他慢悠悠的喝了口汤才说道：“郭宏是给人套麻袋打的，真凶没找到，他嘴里的话也不成证据……”
单棠懂了：“他说是我打的吧？”
郭宏忍痛般点了点头。
单棠嘀咕了一句：“我要真有那本事，也不至于被欺负。”
他心里像是有了答案，却又不敢肯定。万一真的就只是惹了“□□”呢？
“有了这次，也能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了，他就算想也没办法跳着腿找你麻烦。”丞莫说。
单棠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
“棠儿，你学习上……”丞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学习上跟不上可以来找我，我们这些人也就靠这条路走出去，没别的办法。虽然我成绩也没有特别好，但是能帮我还是想帮。”
单棠抬头看向他，丞莫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单棠垂眸，起身去店里的冰箱拿了两瓶可乐。
他扔了一瓶给丞莫，打开然后意思意思的碰了碰杯，“谢谢。”
丞莫的成绩其实很好，为人也很好学，不然也不能和单棠坐一块吃饭。
以前他和单棠一块讨论问题，之后却很少能有机会了。
单棠其实是很感谢他的，这么为朋友着想的人，真的很难得。
“你找我就这些事？”单棠问。
“也不是，”丞莫低头喝了口汤，闷声说，“在家里闷得慌，就出来走走，也没想太多。”
“你说……学校到底想些什么？”丞莫不解的问，“我们都快高三了，还分什么班？”
“不好管吧，”单棠漫无目的的用勺子搅着汤，“分开好管很多。”
“我看也没好管到哪去。“丞莫不屑的哼了一声。
“兄弟们，下周得分班考了，我要远飞了，你们莫要想我。”一个剪着寸头的少年一早就站在讲台上，挥着书本喊，“咱班要解散了！”
“肖晶，你他妈别嘚瑟了，也就你那成绩，还远飞……”下面的人嘲讽道。
“我这成绩怎么了？怎么也是年级前五十，”肖晶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某个空位置，“至少能摆脱某些年级倒数拖后腿了吧。”
单棠恰好是这个时候进的教室，刚好把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在讲台上的人还在尴尬的时候，他已经面不改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书看了起来。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他其实也没当回事，日子还是照样过。
他旁边的位置没有人，三月的天依旧很冷，教室的窗户关的很紧，唯独只有旁边那个位置的窗户开了点。
他久违的翻开了桌面上崭新的书，落下的课程实在太多了，他现在去看其实压根看不懂。
他在这一瞬间特别茫然，拼命熬过了那段日子，那之后呢？未来呢？
他不知道了，之前那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活下去？那现在呢？
在不知不觉中，书磊已经走了进来，坐在位置上，扫了一眼还在迷茫的单棠。然后收回视线，趴在桌面上。
单棠带着懵听了几节课，下学期就是高三了，附中早就把课程讲完了，现在已经开始全面复习了。而他落下的不是一星半点，更别说听懂了。
或许他应该从高一的课本开始学。而今天早上上课的老师都发现了单棠的不同，没睡觉也没看漫画书。竟然抬起头在认真听课，老师们都非常欣慰的点着头离开了教室。
最后一节课上完，单棠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他收拾东西，刚想走就看到旁边位置的人还趴在位置上没醒。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推了推书磊，没醒。他抓起书磊的袖子拉了拉，猛地一下，他被猛地甩开了手。
书磊抬起满是戾气的脸，狠狠的瞪着他，但是单棠能看出，那不是在瞪自己，而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滚！”书磊咬着牙挤出了几个字，眼里多了几条血丝，“恶心。”
单棠脑子嗡的一声，懵了。明明知道不是说他，书磊并不清醒，但是他还是在一瞬间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单棠眼底红了，抿着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空了，教室里唯一开着的窗，冷风徐徐吹进，把没清醒的人吹醒，却在刹那间，不负责的轻轻散去。
书磊一只手抵着额头喘着气，垂着的另一只在握拳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教室，把刚想下楼的单棠拉住。
单棠撇开脸，被抓着的手挣扎着。
“聊聊，”书磊略带无措的低声说，“好吗？”
十几分钟后，他们面对面坐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里。
单棠始终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眼前那杯满杯百香果的奶茶。以前他很爱喝，但这几年以来他没再喝过。
“我能接受，”书磊看着他，没头没尾的说，“但我没法忘记曾经。”
单棠闻言一僵，封存了很久的某段记忆被打开。
这些年有怨吗？
有
但已经怨不起来了。
书磊站起身，伸手敲了敲单棠前面的那杯奶茶说，“喝了吧，很久没喝了吧。”
说着直径往门口走。
单棠这个时候回身，久违的笑着说，“去看海棠花吗？今年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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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磊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叠好被子才抬起头说，“看可以，先把作业做了。”
单棠撇了撇嘴，嘀咕着：“我才不做。”
随后踮着脚趴在窗户上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海棠花。
明明同是十三岁的小男孩，书磊却比单棠高了有一个头了，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了。
然后在单棠发飙之前低声说：“棠儿，我不能惯你一辈子，你今天必须把作业做了。”
“为什么不能？”单棠略带幼气的脸蛋皱成一团，天真无邪的问，“你是我哥。”
书磊顿了一下，垂眸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墙上的石灰掉落，书磊把窗户重新打开：“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如果可以，每年海棠花开，我都可以与你观花。”
“起风了。”书磊看着被吹掉的海棠花说。
思绪被打断，单棠看着前面的海棠花，记得那年看的海棠花开的并不好，后来好像也是起风了，随后还下起了雨。
“是啊，”单棠答应着，“起风了。”
他们坐在海棠树下的石椅上，风轻吹，海棠花香飘去了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