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指起誓》小虫子儿

5、第五章

　　又下雨了，单棠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看着外面的雨，手指轻敲着桌子。外面遍地海棠花，院大门前，在那一片粉之中却多了一抹红。
　　那女孩又来了，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的衣服，这几年来一直空洞的眼神多了一抹光。
　　他们相隔十几米对视，女孩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之后再离开，这次她很干脆的离开了。
　　单棠知道，她不会再来了，毕竟她已经完成了任务。

　　南方的冬天一下雨就格外的冷，何妈妈在单棠出门之前，强硬的要求他再往里塞几件衣服。单棠熬不过她，最后穿成球一样往外走。
　　隔壁小卖部里面那旧电视正放着《熊出没》，小孩子买完东西不愿意走，正拉着妈妈的手，抬头看着电视。

　　单棠进去买了瓶牛奶，也抬头看着电视。还记得看这集的时候还是和书磊偷偷在房间里看的。
　　当时他可喜欢电影里面的主题曲了。

　　有时候，伴你成长的动画片也会成为珍贵的回忆，长大了回头一看，会发现动画片依旧在，只是没了陪你一起看的那个人罢了。
　　他收回视线，掀开门帘走了。

　　他把刚买的牛奶和肉包子揣兜里，腿一抬脚一蹬，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往学校去。
　　在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他不知觉的按了刹车，看向巷子里，那个保温瓶还立在那，经过这些天的风吹雨打，鲜明的颜色带上了陈旧感。

　　他垂着眸，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瓶盖。
　　里面装有奶，瓶盖里面还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多喝点，长个。
　　他看着纸条，眼眶微红，伸手把纸条撕下来带走了。

　　“哎，是星期几分班考啊？”
　　“通知上好像说是这周星期三，连考三天。”
　　“那快了。”
　　早上的教室热闹的很，坐后面的学生通常来说都是不好管教的，这会恨不得把整个教室给炸了。
　　吃早餐的吃早餐，三五成堆打闹的这一堆那一堆，闹的不可开交。
　　“麻烦快点吧！我是不想在这呆了，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学习！”
　　“谁不是啊……”
　　学习超级好的开始围成一堆埋怨。
　　这种情况时常发生，构成一个很不和谐的班集体。

　　因为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单棠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他叹了口气，看来得重新弄个时间安排表了。

　　今天穿的多，他跑起来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等他跑上教室的时候大冷天出了不少汗，他把围巾脱了，露出带着雀斑的小脸。
　　他打了声报道，然后时隔几天又对上了物理老师的那张微笑着的脸。
　　“……”
　　物理老师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进来吧，反正罚你也没用。”

　　单棠踌躇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然后自己转身去走廊上站着了。
　　物理老师看了叹了口气，转身开始讲自己的课。
　　在教室里坐着的书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站在走廊外的单棠眯了眯眼。随后不悦的啧了一声。

　　单棠翻开自己白花花的物理书，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其实他是有些基础的，只是课程落下了那么多，他不可能全都能看得懂。

　　他看着书忘记口袋里的早餐，等他想起来的拿出来的时候，包子已经凉了。
　　他像是没感觉到凉，拿出来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
　　教室里突然骚动了起来，但是他蹲在走廊上太专注的看书了，没留意里面。
　　等他快把半个包子吃完的时候，抓住包子的手腕被人猛地抓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脸也被捏住，然后看到了书磊皱紧眉头的脸。
　　“你倒是能耐了，”书磊咬牙切齿的说，“这种天气吃冷包子，是想去医院躺躺吗？”

　　单棠是懵的，嘴里的包子也没来得及咽下去。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能吃冷包子。
　　以前他矫情，冬天吃冷的东西肯定得拉肚子，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拉肚子。
　　自从被书磊知道以后，他每天的饮食基本上都是热的为主，冷的东西书磊从来不让他碰。

　　“干嘛呢，干嘛呢？！”物理老师拿着大三角尺就冲了出来，指着书磊的手喊，“上着课出来抢食啊？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了是吧，啊？！”
　　教室里面哄堂大笑。
　　单棠也随之回神摔开了书磊的手，他瞥了一眼火冒三丈的物理老师，轻轻的推了推前面的书磊，低着头妄想遮住红透的耳朵和脸蛋。
　　他把手里还有半个的包子装进袋子里，低声说：“我……我不吃了，你快回去上课……”

　　书磊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瞬间熄火，甚至特别愉快的吹了声口哨，他转身之前巴拉了一下单棠的头发，随便把他手里的半个包子拿走了，笑着对物理老师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说：“这不是抢到了吗？”
　　然后他被物理老师赶去教室后面站着了。

　　单棠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尴尬的蹲地上捂住自己的脸。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试过吃冷的东西拉肚子了，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加强自己的身体素质，因为他需要一个过硬的身体素质赚钱。

　　他以前矫情，但是他现在可没想象中矫情了，时隔几年突然被人在意可没想象中好受。
　　他有时候也弄不清楚，他们再次见面是福是祸，以前只有书磊在他身边他就觉得那是福，可现在他不确定了。也开始害怕了，怕书磊再次离开，他的世界又变得一踏涂地。

　　他的生活才慢慢回到正轨，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站在后面的书磊早就收起了笑容，他不笑的时候会带着很强的压迫感，他手里捏着冷冰冰的半个包子。

　　单棠吃冷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皱眉，这是他小时候就有的习惯。

　　一下课，单棠带着东西进教室的时候，书磊已经不在教室里面了。单棠迟疑了一下，拍了拍前桌的肩膀，前桌疑惑的转回头，看见是单棠还惊讶了一下。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单棠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轻声问。

　　“他啊……”前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回忆到，“好像被隔壁班的班花叫走了。”

　　单棠愣了，看向门口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知道他们……”单棠想了想还是算了，“没事，你忙吧，谢谢。”

　　前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平时单棠要不就是睡觉要不就是旷课，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单棠主动找他说话。

　　“你是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啊？”前桌带着好奇，忍不住的问，“以前认识？”

　　单棠抿着嘴，缓慢的摇了摇头。

　　前桌也不自讨无趣，转身做自己的事情了。

　　书磊跟其他女的在一起，也对……他怎么就忘了，书磊是喜欢女的，和女的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下节体育课，丞莫拒绝了朋友打球的要求，跑到单棠身旁，勾着单棠的肩膀笑着说：“棠儿，听说校门口胡同街开了一家烧烤店，咱俩把体育课翘了，去大吃一顿？”

　　单棠不信任的瞥了他一眼，显然是不相信他会翘课。

　　丞莫失笑，拽着单棠往饭堂边的小树林走：“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这没开玩笑，这顿我请哈！”

　　单棠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爱上体育课。

　　“卧槽……”丞莫怪叫了一声，晃了晃搭在单棠肩膀上的手，语气激动，“你看那人是不是新来同学书磊？”

　　单棠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小树林小道上重叠的两人。

　　在看清那两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就好像突然溺水，看着自己逐渐下坠远离岸上。

　　“我靠啊！”丞莫完全情况外，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书磊什么时候跟隔壁班莫小柠在一起的？这动作有点快啊……。”

　　他说着转头看向单棠，想得到认可，谁知道猛地对上单棠红红的眼睛，一时忘了该说什么了。

　　“你……怎么了？”丞莫看着他甚至连脸上的雀斑都变的格外红，小心翼翼的问。

　　单棠垂眸，不再看那个方向，声音很轻的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丞莫大气不敢出，乖乖的跟着翻墙走了。

　　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刹那，远处的某人像是有所感的回头，然后推开抱着她的莫小柠。就这样站着，看着某人远去的背影，神情难辨。

　　“书磊？”莫小柠疑惑的歪头看前面熟悉的面孔，“怎么了？”

　　“就这样吧。”书磊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虽然是看着她，但是她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影有印上书磊的瞳孔上。

　　“我能问为什么嘛？”莫小柠表情挺冷静的问，“我们明明交往了三年了，但我知道你好像并不喜欢我，我们三年来，唯一的一次身体接触就是刚刚的那一个拥抱……”

　　书磊沉默了很久，最后也只是说了声抱歉。

　　莫小柠叹了口气，乐观的笑着说：“我觉得你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希望你能找到那个能为你分忧的人，祝好。”

　　“谢谢。”书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莫小柠看着他走远，随后跟着转身，一蹦一跳跟着地上的数影走了。

　　单棠从坐在烧烤店开始就开始发呆，他突然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还记得刚开始知道书磊谈恋爱的时候他是绝对反对的，还为此哭闹过……

　　“哥哥我听你班的人说你谈恋爱了？”单棠两眼泪汪汪，固执的拽着书磊的衣袖，“你不可以和别人谈恋爱！”

　　书磊叹了口气，蹲下身耐心哄他：“哥哥谈恋爱是正常的，你长大了也会和漂亮小妹妹谈恋爱的。”

　　“我不要！你要她还是要我！”单棠闹脾气，“你敢要她，我就再也不认你了！”

　　书磊却沉默了，无论单棠怎么闹他也不再哄，等单棠终于闹不动的时候他才耐心擦掉了单棠脸上的泪痕。

　　“哥哥谈恋爱很正常的……”书磊突然神经质的紧紧捏着单棠的胳膊，“你也必须正常知道吗？你不能遗传你爸那恶心的性癖……你不能……。”

　　单棠当时也就初一，还小，根本没办法懂他其中的寓意。只记得，那次被捏的胳膊很疼，像是要被直接捏碎。

　　正常啊……

　　单棠突然笑了，神经质一样，把对面的丞莫吓的不轻。

　　笑过之后，他突然抬手捂住脸。轻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变回‘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