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灰》西蒙想睡觉z

8、阳光 就算是大灰

　　就算是大灰也未曾想过，再一次与父亲的见面，竟然是如此场景。
　　在小的时候，大灰总是问妈妈，爸爸在哪里，妈妈这时候总会微笑着抚摸着大灰的额头，说他很忙，父亲唯一的照片放在母亲床头的储物柜内，照片不知为何被撕成了碎片，可大灰还是小心翼翼的将他们一片片归为原位，那是一只浑身被棕色毛发覆盖的狼兽，身形强健，肌肉扎实，右眼处有一道疤痕，而母亲则是小鸟依兽的缩在父亲怀里，两兽恩爱，甜蜜。
　　可那也只是一时的……
　　在大灰7岁那年，父亲嗜酒，借钱，到处欠下外债，当母亲被一群狼兽堵在门外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开始变了，一只娇小的狼兽从这一刻起变得成熟，稳重，他背着母亲去附近的船厂打工，原本有些软糯的肉垫受到硬物的挤压开始起了茧，儒弱的身躯因为拼命的锻炼而变的逐渐成型，他想要告诉父亲，他已经长大了……
　　大灰打开门看见一片黑暗，一只浑身被酒气与烟味缭绕的棕色狼兽提着一个破碎的玻璃瓶，暗红的血液顺着瓶身低落在地上，狭小的房屋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散落的衣物，他不知道母亲在哪，便急忙的跑到客厅内，想拉亮灯，脚下却没有踩稳，整只狼朝后摔了下来，费劲的站起身，他拉亮了灯，看见安静地躺在地上的妈妈，血液仿佛已经凝固在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大灰像面前的男人怒喝到，他本想得到一个解释，可换来的却是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吗？？这么混账，恶心的存在。
　　大灰傻站在房间里，凭他的本事，轻松就可以撂倒眼前的狼兽，可
　　他下不去手……
　　是自己身体里流淌着那个家伙的血液吗？
　　他不清楚……

　　“你自己问问那个败家娘们！”
　　“背着我找了别的兽，还躲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嗝……要么你跟这个女的一起死，要么你跟她断绝关系跟我走。”

　　他确实可以把父亲打的满地找牙，可母亲呢……自己不在家的时候父亲又找上门该怎么办……

　　于是，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几声沉闷的巨雷滚过头顶，然后就听见砸落在房顶上的细密的雨声。
　　大灰坐在眼前陌生男人的车上，回过头的时候，看见巨大的教学楼被笼罩在黄昏无尽的黑暗里面。夕阳飞快地消失了，路灯还来不及亮起。

　　大灰看着面前朝自己倒退而去的大楼，以及看不见但是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的现在大楼里趴在书桌上等待自己的西蒙，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分崩离析。就像是被一整个夏天的雨水浸泡透彻的山坡，终于轰隆隆地塌方了。

　　如果本身就没有学会游泳，那么紧紧抓着稻草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连带着把本来漂浮在水面的稻草一起拉向湖底。多一个被埋葬的东西而已。

　　[西蒙，对不起……]
　　[把我忘了吧……]

　　这个世界上每一分钟都有无数扇门被打开，也有无数扇门被关上，光线汹涌进来 ，然后又在几秒被随手掩实。

　　不同的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甚至是粉色的世界。

　　为什么唯独你生活在黑色的世界里。
　　大灰站在狭巷的门口，望着里面那间再也不会有灯光亮起的屋子，黑暗中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下起了雨。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穿过玻璃，暖洋洋的映射在我的脸上，我闭上眼睛，把脸慢慢贴向冰冷光滑的玻璃上。校服下面是滚烫而年轻的肌肤。透出来的健康干净的味道，在黑暗里也可以清晰地辨认出来。
　　只是这校服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就连残留的味道那样，渐渐的消逝在了我的怀里。

　　我把大灰的校服拿回家了，那也是我们残存的回忆……每当病痛折磨着我、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仿佛就在我的身边，与我在一起，我就有了活下去的渴望，支撑着我，到了现在。

　　[已经不知道是第一次停留在这里了，除了我家以外还是第一次……]

　　我还是会独自一兽前往大灰的家里看看，一天，两天，一个月……或是几个月，这间黑暗、破旧的小房屋再也没有了生气，直到……过了半年……过了一年……这仿佛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不过就算是在这件事上有些执拗的我，在这个时候也弄清楚了一个道理。

　　[大灰已经完全的离开了我，完完全全]

　　在有些冰凉的楼梯间，望着深褐色的海岸，这世上最累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碎了，还得自己动手把它粘起来。

　　看着空荡荡的同桌，脑中便会一遍遍重复着曾经趴在书桌上酣睡的棕色狼兽，一起漫步的校园，看过的夕阳，听过的潮起潮落，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轻易破碎的泡沫，一次次的掀开内心深处的疼痛，如果上天要捉弄我，那这玩笑是不是开的太过分了一些……

　　给了我希望，却又这么突然的带给我绝望……

　　“喂，西蒙，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回过神来，午休铃悄然而至，一只浑身被亮金色覆盖的虎兽正摇着尾巴，笑嘻嘻的朝我走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座位后，搂住了我的脖子，像只乖巧的小猫那样蹭了蹭我的肩窝。
　　“啊，你先去吧，我不饿呢。”
　　“这样啊，那等下回来咱们一起复习下功课吧，快考试了。”
　　“嗯，好。”
　　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回应着，虎兽看起来有些失落，低着头走出了房门。

　　而时间就是这样，看似柔情，实则不然。

　　上午是毕业典礼的演讲，晚上是密密麻麻的健身课程，回到家后还有钢琴指导课，没有自我的时间，每天需要思考的只有如何完成自己的工作，如何提升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伤，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着那早就消失了三年的大灰。

　　“西蒙同学，你填报好学校了吗？”
　　“还……还没呢，我得在考虑考虑”甩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我望了望桌子上摆着的志愿表，
　　想要动笔，脑子里却一团乱……
　　“喂，你看昨天的电视剧了没？我毕业了以后要去当警察哦……”
　　“最后靠自己本事找回爱情的故事真的很不错啊！！”

　　[警察……]
　　[好像也不错呢。]
　　[等下！！我为什么就没想到呢。。]
　　听着耳边同学之间的对话，突然我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快速的离开座位，并拨通了莱叔的电话。
　　“喂莱叔!”
　　“是小西啊，怎么啦？你不会是今晚要打退堂鼓了吧。”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愉悦的中年男性声音，虽然一开始还不习惯，但是莱叔真的把我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这也让我常常去拜访他，以至于他一直以来的警察局局长身份早已不再是我们之前的秘密了。
　　“啊，不是，我会按时去的……”
　　“那是怎么啦？饭钱不够了吗？”
　　“莱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

　　傍晚，狼啸市警察局。
　　“喝啊……”
　　“好，休息一会。”
　　没想到警局的负一层还有这样完善的健身设施，有了莱叔的帮助，自己已经可以出入这种完全私用的场合了，而莱叔作为我的专属教练，也总是给我提供了许多宝贵的意见，这也让我的健身之路变得不那么枯燥，乏味。
　　放眼望去，这里不仅有跑步使用的椭圆机，还有锻炼各个肌群的相应器械，健身房的隔壁就可以洗澡，而澡堂的换衣间还自带吹干功能，我想即使是我也完全爱上了这里。
　　杠铃从手中举起，在下落，沉重的铁块与地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莱叔递给我一块毛巾，我接过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咸腥的汗水刺激着舌尖的味蕾，麻木的四肢顺着脊椎的中枢神经向大脑传递着疲惫的信号，似乎只有把自己投身进无尽的劳累和疲困中，才能暂时地从烦闷的心境中脱离开来。

　　健身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又宽又大的落地镜了，望着眼前的自己不自觉的发起了呆……
　　一直浑身被雪白色绒毛覆盖下的狼兽赤裸这上身,明显但毫不夸张的胸肌，两颗粉嫩的红豆点缀其上，六块腹肌棱角分明，双臂不是很粗，却能看出其蕴藏的力量，腿部深灰色的运动裤也早已被汗水打湿，散发着一股阳光，富有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双腿肌肉紧致，结实，接近1米8的身高也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安全感，蓬松的狼尾轻垂地面，被上衣束缚住的毛发也在这一瞬间展开而来，让眼前的自己粗壮了一圈。
　　“小西真的完全长大了啊，刚来的时候明明练最轻的那块都拿不动呢。”
　　“哈哈……你就别嘲笑我了，哦对了莱叔，明天我作为学校的代表发言，你会来看吗？”
　　“我很想看啊小西，可是警局的工作太忙了，完全抽不开身。我也只有到傍晚才能抽出一点时间陪你锻炼。”
　　牛兽显得有些无奈，而我也不好在强求下去。
　　“哦对，你拜托我的事情，我会考虑的，虽然这不是什么正规的操作，但是我认为你说的并不是假话，我相信你。”
　　“谢谢，真的很谢谢您。”
　　“我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找到他了。”
　　“他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至于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嗯，是，他是我的家人。”

　　一夜无话……
　　今晚翘掉了钢琴课，望着玄关前父亲的与母亲的合影，每晚每晚，在每一个想不起父亲和远在天边母亲的模样时，抱着他们的照片，黑暗中开出的瘴毒花朵，虽然无法看见，却依然可以靠感觉和想象描绘出发亮的金边。浓烈的腥臭味道，依然会从淌满黏液的巨大花瓣上，扩散开来，呼吸进胸腔。

　　三年了，我的父亲还是不知所踪，父亲的声音，父亲的面容总是会在不时之间从我的脑海里淡去，在某一时刻，想不起他的音容笑貌，想不起他的言谈举止，一股子无法克制的悲伤从心底逆流，漫上心口。

　　一个人的夜晚，真的是太难熬，索性自己回家总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药物的帮助下，睡觉并不是一件难事。

　　五月份的天气格外燥热，城市的上空像是裹着一层厚重的，粘腻的云雾，到哪都像是附着一层薄薄的粘汗，不免烦躁，望着天边随风飘过的云朵，在炎炎的夏日下放射的明亮而晃眼的光彩，就连从窗边吹进来的微风都裹挟着泥土的气味，粘腻又惹人发昏……
　　毕业典礼如期开始，而本次典礼则是在广场举办，学校为此搭建了一块宽广的平台，以供典礼上的表演，望着讲台下密密麻麻的兽们，心里不免还是有点紧张，当主持兽宣讲着内容，当所有聚光灯照射在我身上时，有些颤抖、又激动的声音又广场的音箱散发于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念读着早已在心中的话语，眼神也飘忽在台阶下的兽山兽海里。
　　“非常荣幸能够代表所有师生发表本次毕业感言，我是西蒙，一名白化患者。”
　　“如果说为什么我能变成像今天这样，我一定要感谢一个兽，他是我最好的家兽，大灰……”

　　而此时就在远远地，离着西蒙一整个迷茫岁月的距离，大灰站在校门口呆呆着望着，望着高台上的西蒙意气风发，健气的身躯发散着自信的笑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代表所以毕业生发表演讲。

　　正当我激情的演讲着早已准备好的话语，眼神飘忽在校园当中时，两双漆黑的双眸相对了，我确信我看见了，那张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笑脸。

　　似乎是双方最好的结局，又或者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天各一方的两兽的交际原本应该在此刻结束。

　　大灰看着高台上的西蒙露出满意又喜悦的微笑之后渐渐远离。所有的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美好。

　　但他没有想到，我却看见了渐渐远处的大灰，我的心一下子乱了。

　　[为什么……他没有离开？？]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我真的好想你啊！！！]

　　“啊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先离开一下吗？”
　　我慌忙的跑向后场，然后将手中的稿件及鲜花扔在桌子上，拼了命的朝着校门走去。
　　现在的种种痛苦，和未来不知道会经历的什么样的痛苦，都触动着我们的本能。启动趋利避害的系统，让我们不愿意活在当下，也不愿意去期待未来。
　　我本应该继续平稳地前行，不再去期待那只会带来绝望的未来，却又一次看见了那张笑脸，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第一次感受到温热的笑脸。

　　我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声谢谢，他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我发誓我用了生平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连肺都要烧起来似的，我只是想要再见大灰一面，仅此而已。

　　穿过学校的跑道，穿过门口喧哗的街道。穿过无数个红绿灯的街口，我像个疯子一样，俯下身子轻嗅着属于大灰的气味，已经很接近了，看着远处逐渐变小、变淡的声影，不顾路上疾驰的车辆，穿梭在马路中间。
　　看着眼眶中的身影越来越近，我感受到心脏连同血液都在也在兴奋的跳动着。
　　[大灰]
　　我的脑中此刻只有这两个字，看着前方的狼兽，我猛的伸出了右手，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直接扑到他的身上去。
　　我猛的拍打了面前棕色狼兽的肩膀，而后兴奋的喊叫着他的名字。
　　“大灰！！大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也许是我长高了也说不定，眼前的大灰跟三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从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他身上飘忽的、劣质的烟草味道。
　　大灰的毛发变得乱糟糟的，额头上的毛发未经修理，已经遮住了眼眶，身着灰色背心短裤的他，肌肉看上去更加扎实了，除此之外，大灰转过头来，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闻味道，夹杂着烟味，对我的鼻腔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大灰好像再不认识自己了，他的面容阴历冷峻，再不见当初的温润，他甩开了我的爪子，指着我的鼻子让我离他远一点，背后的小弟也再一旁附和。

　　“我都说了，你认错兽了。”大灰冷冷的回应到，直到这是我才发现他的身边跟随着三只提醒稍小的犬兽。

　　“喂，乖宝宝，我们老大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兽啊，快点回学校上课去吧。”其中的一只犬兽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又胳膊搂住我的脖子，一股厌恶加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灰真的忘记我了吗……]
　　[不]
　　“大灰，你看这个。”
　　我伸出右手，由于勤劳的锻炼右臂早已变得更加粗壮，而手腕的位置，一个蓝色的运动手环静静的贴在皮肤上，还像新的一样。
　　“就算你的外貌变了，你的性格变了，你的内心也变了，这都无所谓”
　　“但是你的气味却不会变，而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大灰呆了一下，而这也是我的绝佳机会，我扛着旁边漆黑的犬兽，将手臂再一次放在大灰面前。

　　但大灰还是毅然决然地甩开了我的爪子，并警告我在乱人兽就要打我一顿。
　　“滚，听见了吗？”
　　他们放肆地笑着，笑着我的狼狈，笑着大灰的悍勇，笑得我的心一阵乱颤，大灰转头的一刹那，我却的眼神里看到转瞬即逝的不忍和犹豫。
　　大灰再一次的离我越来越远，我却感到自己的心好累，脚下也像灌了铅一般，让我无法移动半步。
　　“大灰！！等一下！！”我伸出手，想要阻止，可是大灰却再也没有回头。

　　“喂！都说了我们老大不认识你，你是不信邪是吧！”
　　一阵钝痛从腹部袭来，晕眩的痛意当大脑短暂地停止运作，嘴里缓缓漫出一股字腥甜的味道。
　　倒在地上，任由着眼前的混混对着自己拳打脚踢，我累了，身体累了，心也累了。

　　温热的炽红中额头留下，剧烈的痛楚让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大灰……]

　　另一边，狼啸市深巷……

　　“老大，他家伙跟个橡皮糖一样，老是喊你的名字。”
　　“他？让他滚就行。”
　　“我知道，所以给了他点教训。还有，这个是献给您的！”说罢，小弟1号显得有些兴奋，把有些鼓起的钱包跟手机递给大灰面前。
　　“这是……”
　　大灰轻嗅这钱包上的气味，出了他很熟悉的狼兽外，还有一丝属于血液的，腥臭的气味……
　　“TMD？？？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啊……老大不是说让他滚嘛。。。我们就……”
　　有些愤怒的握着钱包与手机，而不知道是压到了什么键，手机的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
　　屏幕里天蓝色的床铺上一白，一棕的两只狼兽幸福的依偎在一起，像是一辈子都不要分离似的。
　　“小二，他兽在哪，快点！！位置。”大灰压着怒火，低沉的声音仿佛是要吃了兽一样。
　　“啊啊……应该是在一街的拐角，就是我们平时……”
　　“今晚我不回来了，你们自己看着弄吧”说罢，大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钞票递给小二，按照记忆的线路，大灰穿梭在房屋与房屋之间的夹缝中。

　　居然开始下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雨水低落在皮肤上，让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头也变得昏昏沉沉的，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速度太快以至于自己都没有看清……
　　下一刻，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抱起来，那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的令兽忘记身上的疼痛那般……
　　“西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故意疏远你装作不认识你的....对不起...”
　　大灰哭的很大声，眼泪顺着脸颊大滴大滴的滑落到地面。
　　大灰的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变成了混混，为什么身上多了那么多伤疤，为什么，为什么，好多的问题，聚在心口，却只得缓缓吐出一句话。

　　“大灰，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