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灰》西蒙想睡觉z

7、泪 看着路边的

　　看着路边的景物不断的变换着，夕阳也缓缓的下了山，歪过头看着靠在我肩膀上睡熟着的虎兽，嘴中时不时还在嘟囔着说不清的梦话，好像在抱怨着旅途的遥远一般，有些老旧的公交车在郊区的山路上颠簸着，打开手机，看着屏幕内的两只狼兽相互依偎着，好似暴风雪中的旅人遇到了温暖的篝火一般，每每打开手机，看着那熟悉的脸庞，都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等着我……]
　　[大灰……]
　　“你确定是这里？？”
　　“对啊，我确定！！，还有啊这都是你问的第三次了。”
　　本想一个兽前来的我，却在车站偶遇了维多，不知道是出于对同学的关怀还是好奇，他既然主动要求跟我一起前往大灰的家。好在身边有个兽陪伴，也让这一段的旅途显得没有那么无聊。
　　[虽然他整个路上都在睡觉……]
　　凛冽的西风裹挟着雾气，吹过城市花园奇巧精美的奢华音乐厅，越过海岸港口熙来攘往的渡轮降落在都市郊区这条肮脏不堪的河流岸畔时，虽是强弩之末，却依旧盛气凌人。

　　……
　　[我该去怎么形容看到的世界呢]
　　破旧低矮的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黑洞洞的窗户下沾着油污，斑驳龟裂的墙壁脱落一块块的墙灰，毫无生气。磨损的仿制皮沙发暴露出脆弱的暗黄色海绵填充物，一条腿缺了一个角的褐色木桌摇摇晃晃吱吱呀呀响，昏暗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炽灯光时明时灭。
　　眼前的房屋就像是被强盗洗劫一空，完全看不到一丝生机，更别说……
　　[这里……大灰真的住在这里吗……………………]
　　走出房门，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不祥。一条死气沉沉的支流里堆满了污秽不堪的垃圾，巨大的烟囱耸立在旁，铁灰色的厚厚的云朵极富威胁地压在烟囱的出烟口上。
　　“罢了……这都无所谓……”
　　“大灰！！！你在哪里啊！！！”对着死气沉沉的房屋，我不断的大声喊叫着，但是其实从进门的那一刻，我的鼻子就告诉我，大灰根本不在这里。
　　抱有一丝期望，又带着些许的绝望，此刻我多么希望……那只记忆里温暖、又有些憨憨的棕色狼兽能够出现在我的身边……
　　[可是，没有了目标的我，我又能去哪里找他呢……]
　　想到这，有些紧绷的神经像是决堤的水坝，眼泪跟鼻涕止不住的滑落，伴随着低沉、绝望的声音，释放在了这间狭小、昏暗的房间中。
　　维多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我，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样有些吓到他了，毕竟在学校我基本上算是一个乖学生，像是如此情感的流露，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吧……
　　“西蒙……没事的……”鼻尖感受着虎兽温暖的毛发跟体温，我瞬间被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虎兽有些坚硬的爪垫轻轻的抚摸着我的额头，有些温柔的劝说到。
　　“嗯……呜……”
　　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虎兽温暖的身躯就像是给我了一个台阶，让我不由得环抱了上去，悲伤的情绪顺着眼泪，打湿了虎兽的毛发，一时间里，房间内又只剩下了我一个兽的啜泣声。
　　“喂喂喂，你们是要找谁啊！！”
　　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老年女性的声音，让我跟维多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那边
　　只见一直有些驼背的山羊兽人朝着我跟维多走来，我便立刻向她询问了大灰的事情……

　　“大灰啊？你说他们一家啊？他们搬走了，昨天火急火燎地搬走了，那天来办理手续来的不是他妈妈好像，是个没见过的男的，说他们家大灰不在继续住在这种地方了，付清了房费和违约费就走了，大概是他妈找到相好了吧，要过上好日子，看不上我们这些兽咯。”包租婆叉着腰，看着原本摆满用品的502租间被一点点搬空，属于大灰的气息，属于他存在的痕迹被一点点剥去，我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就只剩下一间空房子。

　　当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回家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空空的，一路上不说也不笑，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发着呆，我记得维多把我送回了家，桌子上放着莱叔做好的饭菜跟小纸条，可是今天我却真的吃不下了……

　　无论是兴致满满从学校里带回来的画作，抑或是拔得头筹的奖状，此时此刻都无兽分享，这些原本应该由双亲给予孩子的关怀，现在却要依仗一个只是朋友关系的陌生兽，自己到底是有多久没见过父亲了呢。
　　记得父亲总是很忙，忙到我对于父亲的印象很多时候，都来自生物学杂志上的照片，标题很长，我却看不懂内容，却能看到父亲在封面的笑靥，和印在杂志上的大字，基于基因工程的靶向药物，似乎成功突破了某项技术点，用于治疗白化病。

　　印象中的父亲似乎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甚至连他的声音都被时间淡去的轮廓，记不清了，我打碎了花瓶，打碎了玻璃，没来由的烦闷，悲伤，暴戾，一股脑向自己袭来，就连哭泣大喊，发泄情绪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好像病了……

　　手机发出的震动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没有避讳地上玻璃的残渣，我只是呆呆的走到电话旁，是莱叔定时定点的电话，每到夜晚最孤独的时候，莱叔总会提醒我保重身体，以及按时服下白化病药物……
　　不知道是不是莱叔给了我现在活下去的动力呢……
　　“那就这样啊小西，我明天在去看你。”

　　“嗯……谢谢莱叔，不用来也可以的，我一个兽住没事……”
　　“别闹了，你心里想啥我都清楚。”
　　“啊……嗯……那谢谢莱叔。。。哦对了……我有一个请求”
　　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出现了维多有些轻浮的话语
　　[大灰肯定是迫不得已才走的，不过……]
　　[你看你瘦的跟竹竿一样，就算能找到大灰，你能将他带回来吗？]

　　“什么？”
　　“我想健身……我要让自己变得强壮起来……我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