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灰》西蒙想睡觉z

12、试炼 夕阳的余晖

　　夕阳的余晖悬挂在地平线上，收敛起刺眼的光芒，黄昏慢慢谢去，夜幕缓缓的悬挂在城市的上空中，道路两旁的杨树被刺眼的路灯照亮，微风拂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棕，一白两只狼兽缓缓地朝着一个地点前进，不时，白狼挥动着双手，像是在比划着什么，而棕狼则是点了点头。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我尽量用简单易懂的方式把这三年来的事情跟大灰说了个清楚，包括父亲跟他同时失踪，莱叔的照料，以及白化的情况等。
　　还有，今天的见面……
　　“抱歉，西蒙，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大灰先是很震惊，而后显得有些沮丧，一对立耳也瘫倒在皮毛下。
　　不过这显然不是我想要的。
　　“抱什么歉啊，这不是你的错，嘛……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的话，等下就把那个糟老头子撂翻怎么样？”
　　我伸出手捏了捏大灰的耳朵，而后开玩笑似的说道，莱叔肯定不会傻到让大灰做题这种事，今天被叫去无非就一种情况，那大概是男兽之间的见面，及解决方式。

　　傍晚七点，我跟大灰准时出现在了警局操场中央，奇怪的是，今天的操场除了我们三以外空无一兽，就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了那样。
　　映入眼帘的除了鲜红的跑道，便是脚底的一大片草坪，有的地方碧绿碧绿的，还有的地方稍微带点暗黄色，喷水管喷洒出的水像蒙蒙细雨，飘落到草坪上，连带着青草香、潮润的感觉，夹杂土地特有的气息，似潮水袭来，不过此刻的我并无闲暇时间欣赏美景，只因为在我眼前的两兽一言不发，彼此紧紧的盯着对方，气氛凝重的像是结了冰，像是在等待着谁打破一般。

　　就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对面的牛兽终于缓缓的开口了。
　　“狼崽，你叫什么名字？”
　　“大灰”

　　“很好，大灰。”牛兽将双手插在腰上，上身深蓝色的警服上悬挂着的勋章在操场的顶灯下散发着闪亮却不刺眼的光芒。
　　“我听说成为一个警察一度是你的梦想，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局长，我不能保证我的初心是否还是跟之前一样，如果现在我成为了一名警察。我会用我的全力去捍卫这个城市，保护我的家人。”
　　大灰闭上眼沉思了一会，而后用相当正经、严肃的态度回答着，至少跟平常的大灰完全不同，但是此刻的他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

　　“有意思，不过我不太喜欢说大话的兽。”牛兽挑了挑眉，而后戏谑的说道。
　　“局长，我我无意冒犯，但是我曾听说，您之前是狼啸市榜上有名的□□。”
　　“你……”
　　“什？”
　　我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感受到牛兽的脸一下子黑了起来，本就黝黑的皮肤下显得更加骇兽。
　　我的心脏开始咚咚的跳动起来，说实话进入警局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担心，据我对牛兽的了解，他让大灰进来，就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大门，而现在只是在等待一个进入警校机会而已，但是现在的大灰无论出于什么考量，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这句话，都是不合时宜的。
　　毕竟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希望跟您切磋一下，来证明我不是说大话。”
　　“所以你想要Rules Fight？”

　　“正是。”
　　“有意思，这么多年了，主动像我挑战的你还是第一个。”
　　“我等下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牛兽指了指左手腕上带着的银色手表。
　　“不过我也不欺负你，你如果能让我双脚离开地面就算你赢，怎么样？”
　　说话的功夫，牛兽就已经解开被肌肉撑到有些变形的衬衫，隆起的胸肌像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一般，肩背厚实，宽阔，大大小小的伤疤仿佛已是家常便饭，而在他胸前一道沟壑般长长的伤疤，让我不禁意间想起大灰之前所说的——

　　一个曾经是□□的局长，那他都经历了什么……

　　“小西。”局长的声音异常冰冷陌生，这也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不得不竖起耳朵来听他接下来所说的话。
　　“在。”
　　“去旁边休息会。”牛兽指了指伫立在操场左侧的长凳，离这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我意识到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真到了这种关头，我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最后只化作为一声叹息，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相信莱叔有自己的分寸，真要到了那种不可收拾的情况，我在出手就是了。

　　坐在有些冰凉的长凳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来让自己保持冷静，我还在回忆着他们之前所说的“rules”是什么决斗，不过根据我的判断，应该是类似于街头那种没有规则的战斗……

　　我还在思考的功夫，他们之前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一牛，一狼两兽互相盘旋着，脚下的青草不断的发出沙沙的声音，不过这并没有过多长时间。
　　牛兽嘴唇翁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是我离他们有一定距离，所以没办法听的太清楚。

　　我隐约感受到了“西蒙”，似乎是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不知是不是因为牛兽说了什么，大灰脚下的步伐显得有些慌乱，只见他左腿猛的点地，膝盖一弯，俯下了身子，整个身体微微前倾，而后猛地抛出一拳，只不过牛兽头部轻微一撇，就躲开了大灰的攻击，好像事先知道他会打哪里似的。
　　大灰率先攻击未果，牛兽也没闲着，就当他回过头的一瞬间，随着“嘭”的一声，牛兽一拳击中了大灰的鼻子右侧。
　　“啊！”
　　这声我确保我听到了，而且是清清楚楚。
　　大灰有些跌跌撞撞的退了几步，捂着脸，鼻子哼着气。
　　我不经打了个冷颤，在思考着这拳有多重的同时，脑海不断回忆着“Rules”的含义，现在我清楚的知道，那应该是确实是无规则战斗了。
　　没有规则，代表你可以攻击对方的任何部位，包括要害。
　　空气中飘忽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大概是大灰流出来的，这不禁让我心中升起一丝怒意。

　　大灰很快的恢复了身形，即使他的鼻腔还在不断的滴着血。他再次抬起了爪子，银白的獠牙也逐渐显露出来。

　　我想他并没有回答牛兽所说的话，只是围着牛兽不断踱步。而后在牛兽盯着手表这一瞬间的时机，大灰突然起身，而后用胳膊肘呼向牛兽的脸。
　　牛兽的身材不算臃肿，但也绝不苗条，我真的搞不懂他为什么总能轻松的躲开大灰的攻击，就在我眨眼的那一瞬间，牛兽已经移动到了大灰的另一侧，速度太快以至于我分不清他是手背，还是已握拳的形式击打在大灰的背部，更确切的说，是腰部的位置。
　　“呃啊！”
　　大灰又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哼声，他摇摇晃晃的，身子侧弯，强迫着自己站起身。

　　我已经不能老实的坐在凳子上了，我感觉我的心跳的飞速，就好像这一拳打在了我身上一样，甚至比这更痛苦。
　　但这还远不是结束，牛兽似乎并不想给大灰休息的时间，他突然踢向大灰的大腿，我不忍的别开视线，但是仍然能听到两幅强壮的□□之间相互碰撞，发出不愉快的撞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望着大灰勉强的样子，不免让我感觉喉咙一苦，眼眶变得有些湿润了起来。

　　[这真的是考验吗？如果这就是，我宁愿只当一个普通兽。]
　　[我不应该强迫大灰来这里，走上我为他规划的道路。]

　　“这就结束了吗？”
　　牛兽望着在地上喘息着的大灰，牛兽的声音加粗了几分，就连我这里也听的很清楚。
　　我感觉大灰并没有放弃，而他也是这样做的，大灰猛地冲像牛兽，而后抓住老牛的一条腿，把他从地面上抬了起来，在他身形不稳的同时，朝着牛兽的脸部狠狠的挥拳。
　　牛兽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用另外一条腿踉踉跄跄的，勉强算站着，同时抬起手护住自己的面部。

　　我打从心里默默的支持者大灰，希望他能痛扁一顿眼前这个糟老头子。

　　虽然牛兽的脸上挂了彩，可是他也踹开了大灰。
　　正当我以为这场折磨已经结束了的时候，牛兽用胳膊环住了大灰的腰，肩膀抵在他的腹部，把大灰举了起来。
　　我不知道大灰有多重，但是也不会太轻，牛兽举着他似乎毫不费力，不知道为何，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

　　而下一刻，我的预感就变成了现实，我赶紧跑到大灰身边，只因为随着“嘭”的一的一声巨响，牛兽就把大灰砸到了我身边不远的位置。
　　“啊……”
　　我怀里的大灰只能发出类似泄了气的轮胎一样的声音，如果这个时间再让我忍下去的话，我可能会疯掉。

　　牛兽盯着我，而后似乎确认大灰已经没法在站起来了，他才转过身，一边走一遍摸着脸上的伤，看着他刚才对大灰所做的一切，都给我对他的印象留下了及其浓墨重彩的一笔。
　　心脏中的血液向大脑迸发着，我握紧拳头，猛地站起身，但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着自己。

　　我低下头，发现大灰拉着我的手臂，而后他缓缓的睁开眼，摇了摇头，示意我停下来。
　　我搀扶着大灰起身，而对面的牛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他只是捡起还在地上的衬衫跟警服，缓慢的穿戴了起来。

　　大灰松开了我的手，而后缓慢的踏出一步、两步，大灰离牛兽越来越近，而我突然意识到，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这将是目前最后且最好的机会了。

　　[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但我不觉得大灰能聪明到这一步。]
　　因为身形强壮的原因，牛兽捡起地上的警服，但穿衣显得有些繁琐，于是，又过了一会，当牛兽把手臂伸入袖子的一瞬间，大灰猛的冲像面前的狼兽，抓紧面前牛兽的手腕，由于手臂还蜷缩在袖口并未伸入，牛兽陷入了尴尬的状态，如果强行掏出，就可能面临警服破裂的风险。
　　而大灰并没有闲着，后以右腿为轴，将身体倾斜于左侧，猛的拉动了牛兽的手臂，将身形猛的切入到牛兽的右侧腋下，然后加强左手的引拉力，使其不留空隙，并提举面前的右臂。
　　还不仅仅是这样，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下，臀部轻顶牛兽腰部，将对方拉向自己，使其变成了一个杠杆，伸直两膝，然后将上体向前弯曲，以右肩后狠狠的将牛兽摔到了在地面。

　　牛兽结实的摔倒在地面上，沉重的肉块紧贴大地母亲，发出重重的响声，警服上各种金灿灿的勋章掉的各处都是，另一只袖口随着大灰的发力已经袖去衣空，我连忙跑了上去。只看见浑身灰头土脸的牛兽显得有些狼狈。

　　我连忙扶着气喘吁吁的大灰，但同时也担心起莱叔的情况，比较他刚才似乎是脸着地？会不会摔出脑震荡啊……

　　“你！！”牛兽似乎对刚才的撞击并不在意，但是他怒气冲冲的朝我跟大灰走了过来，额头上的青筋像是能碾死蚂蚁。

　　“等下，已经超过十分钟了，并且你也双腿离地，所以是你输了”我举起手机屏幕，而后指着屏幕上的时间。
　　那确实是超过十分钟了，都差不多打了半个小时……
　　“小西！！”
　　“还是说，你要耍赖？这可有失局长威信哦~”我笑嘻嘻的望着面前的牛兽，不紧不慢的说道。

　　“哼，没有。”牛兽停了下来，双臂交叉，但是脸上的愤怒依然不减。
　　“那你还这么生气。”
　　“你问问他。”牛兽指了指大灰，而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右臂，那之前崭新的警服，现在他残破的“尸体”还安静的躺在地面上。

　　大灰的手臂还在我的肩膀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兴奋，虽说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可大灰现在确确实实是胜利者。

　　“既然你们两个小崽子这么想送死，那随你们便。”牛兽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后转过身去，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勋章。

　　我搀扶大灰坐下，而后跑到牛兽旁边，将散落的勋章递给他。
　　“莱叔……那个……”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我不太确定他刚才说的是不是同意。

　　“我说话算数，但是需要一点时间。”牛兽没有回头看我，淡淡的说道。

　　“我猜，整场决斗你都不想让大灰胜利吧。”

　　“……”

　　“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让他在你身边也不错，免得你哪天没了你爹还要来收拾我。”

　　“哈哈哈，谢谢你！！我爱你！！”

　　我兴奋的抱了抱眼前的牛兽，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着汗水和血腥的味道，毫无疑问，他也受伤了……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没有推开我。
　　过了一会儿，牛兽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停下。

　　“你这个小东西还算有点良心，给我好好活着啊。听见没”

　　“嗯。”

　　“我去开会了，明天如果有时间，你跟那个叫大灰的，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罢，牛兽就朝着正门前的办公楼走去。

　　当我走近大灰身边，他还是显得有些疲惫，却欢快跳跃着的狼尾，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大灰，你成功了，恭喜！！”
　　两兽对视，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我答应你，要跟你一直在一起的。”
　　“哈哈哈有点肉麻啊！”
　　大灰大咧咧地展开双臂，我也毫不顾忌地主动环抱上去，而后者也紧紧地回抱住自己——这拥抱，果然如想象中的那般温暖，感觉一下子连世界都充实了许多，让自己久久不想挣开那宽厚的肩膀。
　　明明那么大的两只兽了还会纯真地变成一个小孩子一样。
　　“嘶……”
　　些许是我过于激动，不小心按到了大灰的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啊抱歉……”
　　我松开大灰，而他紧皱着眉头，还是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

　　我突然不想搀扶大灰回去了，一个新奇，却又浮现在脑海里的回忆，让我半蹲在大灰身前。
　　“来，我背你。”
　　“不用……我……”
　　“还记得三年前，我第一次遇到你。”
　　“现在该换我了，快来。”
　　突然感受到大灰的温度和呼吸，我缓慢的起身，然后穿行在街道中。

　　月光下，两只狼兽的身影被缓缓的拉长，朦胧微弱的月光照映着狼兽的脸庞，深邃漆黑的眼眸散发着淡绿色的幽光，洁白柔润的皮毛随风摆动，厚实却不失弹性的肌肉平稳的支撑着自己。
　　这模样，与大灰心中的那个少年别无二致，但如今的他好像更加强壮，更有气质，只是言行举动，偶尔还会像个小孩子那样。
　　自己确实有些累了，而且偶尔这样也不错吧……
　　眼皮慢慢的变得沉重了起来，竟昏昏的睡了过去。

　　“您好，请问去哪里？”
　　“医院，离这里最近的……”

　　大灰朦朦胧胧的，只听见这几个字萦绕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