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灰》西蒙想睡觉z

10、光遇 眼前是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蓝色，阳光柔柔的照射下来，一片银亮的海，静的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一块刚刚熨过的厚蓝布料，整齐的铺在那里。
　　空气中闻到淡淡的糖果香气，而我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冰凉的西瓜，用手轻轻的一掰，鲜红的瓜肉充满了鲜红的汁水，里面甚至一颗籽都没有，大口的吞下冰凉的瓜肉，一丝清凉与西瓜淡淡的果香弥漫在我的舌尖。
　　[真是让□□罢不能啊……]

　　[西蒙！！]
　　[谁在喊我？？就不能等我吃完这口吗……]

　　“唔……”
　　不情愿的睁开双眼，揉了揉眼睛，此刻的我睡相令兽不敢恭维，被子不知何时被我踢到了地面，而我正侧身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枕头，松开嘴，口水顺着嘴角留下，而被我咬着的枕头边不幸的沾染了我的口水，变得湿漉漉的。
　　抬起头，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分缝隙照射进这间狭小的房间，慵懒的伸伸胳膊，感受着身体内骨骼劈啪作响的声音，伤口似乎已经结痂愈合，新生的绒毛覆盖在伤口上，有了大灰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料，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
　　抬起头，大灰不知何时正站在我身边，并且用一副无奈的眼神望着我。
　　“我说你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大灰将一个绿色的球状物扔到床上，而我随手接住了它。
　　感受着物体的重量跟纹路，不用我思考就能猜得出。
　　“哇塞，你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刚好想吃它！！”

　　喉结顺着白色绒毛的海洋翻滚，手掌也忍不住的上下摩擦着，正当我考虑着该如何下口的时候，一阵急促且激昂的电子音乐引起了我和大灰的注意。
　　我的手不舍的松开西瓜，然后微微前倾，抓住了床头柜上还在震动的手机。
　　[啊……糟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指按向了接听键。
　　“喂？小西吗？你跑哪去了？这两天……”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焦躁、低沉的男性声音。
　　“啊啊……对不起莱叔，这两天有点事，就没回家住。”
　　“有事也应该打个招呼，给你带的饭菜一点没动，这几天也不来健身，你要是出什么事，我该怎么给你爸爸交代啊。”
　　“嗯……唔……”我挠了挠头，而后支支吾吾的回复到。
　　不过……我确实是见到大灰太激动了，以至于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到脑后，这是不对的。
　　“上次你跟我说的志愿的事情怎么样了？”另一头的声音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嗯……虽然中途遇到了点事，不过我想我已经考虑好了。”
　　“那就好。”
　　“不过……莱叔……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哼，需要帮助的时候想起我了？你这小狼崽子，先把这几天欠下来账还一下吧？”
　　“好勒一定还！！那我们晚上见！”
　　懊恼很快就变成了兴奋，我微笑着挂断电话，然后小声呼喊着大灰的名字。
　　这里安静的出奇，并没有任何一种声音回应着我，我抬起头，扫视着狭小的房间，正当我想起身下床的一瞬间，大灰推开了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
　　“我再门外都能听见你的声音……一会不见就这么想我啊？”大灰转过身来，揉了揉我的头。
　　[就你……？别臭美了大哥]虽然我的脑子里是这样想的，可……
　　“那可不，想死了。”我将头凑近大灰的肩膀，而后像只小猫那样蹭了蹭他的肩窝。湿热的鼻息喷打到狼兽的脸上，引得狼兽两耳不自觉地轻轻颤动。
　　“咳咳……别闹了……”大灰温和的爪垫捏了捏我的耳朵，我抬起头，他的右手递给我一张白纸。
　　“这是……”我缓缓的将纸张摊开，而后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数据映入我的眼帘。
　　当看到抬头的四个大字“检验报告”时，我感觉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我发誓，这是我兽生中最不喜欢的东西，没有之一。

　　当兽们无法解决眼前的困难，或是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事，他们就会用一种名为“恶意”的眼光看待眼前发生的事物，对自己行为的不自知，对周围环境的不自知，甚至对自己想法的不自知，也正因为这些不自知，不确定，导致了他们的神经总是敏感脆弱，而他人眼里的“不幸”“白色的厄运”，在医学上来讲仅仅是血液细胞中一种成分酶的缺失。

　　【仅此而已】
　　但是我又该跟谁去解释呢……
　　承受不祥之兽的骂名，承受着独自在夜里哭醒却四下无兽的恐惧，承受着孤单无助，无论在哪都被兽指指点点，无法表达自我的约束，而这一切一切的原因都令我久久无法释怀。
　　快速的扫过无关紧要的内容，我的双眼停留在血液细胞计数及抗体浓度一栏，而我的兽生仿佛就跟这几串数字绑定在了一起似的，它上升，我就高兴，他下降，我就悲伤。但无论怎样，我都应该接受……眼前的现实。
　　于是，我沉沉的叹了口气，仔细的比对着检验数值与正常范围区间的数字。
　　[等……等一下……]
　　我又揉了揉眼睛，再次确定了自己看到的数字，即使是仅仅超过最低值，但是勉强翻过了“正常范围”着一座大山的抗体数据。
　　大灰很快的察觉到我的异样，然后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纸，快速的扫视着。
　　“你吓我一跳，这不是一切正常吗？”大灰长舒一口气，而后甩了甩手，差异的望着我。
　　“就是因为……一切正常……我才觉得不正常……”我呆呆的说道。
　　无法选择，却要默默忍受，像是落入了深海，看着阳光渐渐刺不破海水，冰冷，孤寂，黑暗，无法呐喊地沉入海底，直到有兽在世界的角落里发现了这满是无助的狼兽，他带着炽热的光芒穿透乌云，照亮到我内心的最深处。
　　我使劲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让不断的疼痛来告诫自己，这是现实。
　　[感谢老天……我一定好好的活下去]
　　“大灰，你知道……白化病……的真相吗？”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溢出，这几年一切的努力终于看到了答案一般，我想我的声音此刻正不断颤抖着，但这一次除了辛酸、痛苦外，还夹杂着些许的喜悦。
　　“唔……我不知道。只是小的时候听我妈说过。”
　　“我猜……是让你远离我之类的吧。”我笑了笑，但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脏却出乎意料平稳的跳动着。
　　“嗯……是的。但是我更愿意跟随内心的感受去做出选择。”大灰嘟着嘴，双手交叉。似乎意识到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你不怕我感染你之类的……]于是，这句话硬生生的被我憋回了肚子里。
　　“嗯……”我伸手抹了把脸，而后思考着该如何解释这一段我跟疾病的这一段孽缘，直到现在，我想我需要用一种更简单的方式表达出来，毕竟大灰本身上课也没在听。
　　“如果一个兽几乎丧失了免疫力，也就是对抗疾病的能力，你猜会怎么样？”
　　大灰呆住了，而后直勾勾的望着我。
　　“很快，他就会因为感染，或是因为死于常见的疾病。而我的父亲总是要求我小心翼翼的生活着。我也是这样做的，一旦发生了什么，还依靠现在的药物苟延残喘的活着。”
　　说罢，我掏出上衣口袋里透明罐装保存的一片片白色药物。兽都是害怕死的，至少我这么认为。
　　此刻大灰正用一种担忧的神情望着我，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直没有开口。

　　[大灰……你就象太阳那样的耀眼，那样的绚目。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很幸福，很快乐，但同时，也会感到很痛苦，很无奈…… 就像强光可以产生浓重的影子一样……越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越会不由得意识到自己可憎的本性……所以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我们没有相遇就好了]

　　“我害怕自己哪天会消失不见，我害怕失去你。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的生活着。直到……今天……唔！！！”我低下头，自言自语的说着，而后突然感受到一只宽厚的手掌抓住了我的嘴。让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是你现在一切正常，所以给我TM好好的活下去。”大灰几乎是带着低沉的吼声说道，着实吓了我一跳。
　　感叹着自身强烈的意志，或是国外药物的强大，不管是哪一点，我总算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度过每一天了。
　　“咳……当然，我想我可以实现之前的承诺了。”我用手移开大灰的手掌，而后缓慢的说道。
　　“那就好……不过，你说的是什么承诺？”大灰歪着头，他的一只立耳耷拉了下去，让兽有一种冲上去捏一把的冲动。
　　“我想跟你一直好好的活下去，大灰，已家人的身份。”
　　大灰先是呆了一下，而后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似的，平静的笑了笑。
　　“那你可要好好实现你的诺言啊，男子汉大丈夫。”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拉起大灰的手，而后在他温热的肉垫上盖了个章。
　　我想，及时是隔着被褥，我也能听到大灰的狼尾拍打床铺发出的“咚咚”声。

　　不过，我还是害怕数据有问题，或是出了什么差错，于是在临近出院前，我又拉着大灰做了一大堆检查，这当然包含抽了我7管血……以至于最后出院的时候，脑袋都觉得晕乎乎的……

　　毕竟我早上什么都没吃嘛……

　　大口呼吸着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新鲜空气，我想我已经受够了消毒水的味道，望着天边随风飘过的云朵，在炎炎的夏日下放射的明亮而晃眼的光彩，我想如果明天的结果是正常的话，我的兽生兴许就能在着炎炎夏日谱写出一幅新的篇章。
　　“明早我要来医院拿检查结果，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撇过头去望着大灰，他从早上到现在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的小房间应该睡下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那晚点见，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毕竟，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生活下去的。”
　　“所以，这一次你不会再消失不见吧。”我用胳膊撞了一下大灰，笑着打趣到。

　　“当然，还有……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这些年的故事的。”
　　“好啊，我愿意！”
　　“等下西蒙……”
　　“怎么了？”
　　“西瓜……忘在……病房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在找回我的大西瓜后，我跟大灰简单的分别，虽然不知道大灰所说的“事情”是指什么，也许是那三小只？
　　没有考虑那么多，我伸出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沿着小路赶回了学校，回忆着那场“失败”的毕业演讲，以及还未来得及与老师同学告别，就这样匆匆的告别了我的学校生活。
　　就这样，我从老师那里得到了毕业证书，成绩单和一大堆奖状，在我临走时，米露再三嘱咐我要好好思考毕业的志愿，以及……常回来看看。
　　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唔，还是家里舒服。”家中只有自己一个，所以也就不顾形象地飞扑嵌进了沙发的怀抱。
　　扭头瞥了一眼还在摆动的大时钟，三两下将自己脱了个精光，走进浴室，适宜的温度播洒下来，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子，将身体浸润在浴缸中，浑身的皮毛都酥麻了起来。

　　“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不过，要是有冰镇的咖啡牛奶就好了……”

　　对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甩着身上的水珠，用吹风机烘干着身子，（就可以得到一只毛绒绒香喷喷的香草味小狼崽）顺便将两瓶牛奶放入冰箱，打开衣柜，穿上了宽松透气的运动服，原先还需要用松紧带的裤子，现在已经紧紧的贴在毛发之上。

　　[我大概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离开了家门，远处高耸的建筑物逐渐出现在视野里，我深吸一口气，而后进入了狼啸市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