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这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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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寅时方到，齐宣就被宫女从床上拖起来，她记着昨天答应好她皇兄要早起，于是今天难得没有趁宫女不注意又躺回去。
“哎呀，做这些就是麻烦，一大早的不让人睡觉。”齐宣坐在床沿上，揉着眼睛，等着人来叫她去沐浴。
“殿下别急，这不是水就好了么，殿下来吧。”凤阳阁的宫女也按着昨日那女官的交代，一早就开始忙活到现在。
“唔，好，”齐宣起身往放澡盆的隔间走，她的贴身侍女采薇跟着她。齐宣不大喜欢叫好些人看着她沐浴，进了水盆里，她边拨弄水花边懒洋洋的冲隔间里三个小宫女笑了笑：“姐姐们早起忙活这么半天也辛苦啦，这里留采薇陪我就成，姐姐们回去歇会儿吧，待会儿我要是洗完了就叫你们。”那三个宫女也与齐宣差不多的年纪，约莫也就大她个一岁多，齐宣想着自己这个年纪都不想早起，难为她们天天起的都比自己早。
那三个宫女对视一眼，躬身称是，便缓缓退了出去。
齐宣看着她们都退出去后，靠着盆子懒懒的往后一仰：“还是自己洗舒服啊，”随即跟采薇聊起来，“对了，采薇，我记着你比我大个一岁多点儿来着，你及笄的时候都做什么了？”
采薇一边给齐宣递皂角一边笑着答道：“殿下这可是问错人了，奴婢十岁便入宫了，没有过及笄礼呢，而且奴婢家贫，就算是没有入宫也不会有什么及笄礼的，多半是没多久就被家里嫁出去了。”
“唔……”齐宣默然一阵，转而又笑道，“那今天是我的及笄礼，你多吃几个点心好不好啊。”
“嗯，奴婢听殿下的。”采薇眯着眼睛笑。
小半个时辰之后，齐宣从隔间出来，见着了来给她梳妆打扮的女官。
那女官规矩的给她行礼，道：“殿下晨安。奴婢奉命来给殿下梳妆。”
齐宣看见她，只微微愣了一下便十分礼貌的笑道“嗯，嬷嬷早安，我都准备好了，嬷嬷开始吧。”
“是。”
齐宣坐在梳妆台跟前，任那女官摆布。看着自己被涂的比白纸还要白上几个层次的脸，不禁在心里嘀咕：“这是要在我脸上摊面饼，还是在我脸上砌墙啊？”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面上依然是不露声色，只和悦的眨着眼睛。
涂完了脸，那女官给她梳好了头发，把在桌上摆好的首饰挨个的往她头上插，直将她头上挂的满满当当，齐宣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压断了，只留了顶髻没有任何装饰，齐宣觉得自己的头直偏沉，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打扮完了，女官把衣服给齐宣穿好，向齐宣微微躬身道：“现下都筹备妥当，只等卯时三刻奴婢引殿下去前厅行册封礼，殿下可稍作歇息。”
“嗯，好。”齐宣有些勉强的笑道，“嬷嬷辛苦了。”那女官朝她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约过了一刻有余，那女官进来，将齐宣带往奉先殿。
今日公主及笄，来的有京中三品以上的命妇，悉内命妇，王爷及其内眷，公主的先生，同门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小姐，都依次立在大殿两侧。作为齐宣好师兄的沈奕自然也在，不过嘛…以他今天的身份自然是只能站在最末位的，连奉先殿殿门也挨不上。
于是齐宣一进大门，第一眼就瞧见他了，随即冲他眨了眨眼睛，沈奕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表示收到信号。
由于今上雍景帝尚没有皇后，而太上皇又没有妃子，齐宣两个哥哥都尚未娶妻，于是今天的笄礼只得由京中有声望的命妇靖国公夫人，锦乡侯夫人和晋阳侯夫人做正宾，给齐宣加笄。
殿内，太上皇居于上首正位，齐煜立于太上皇身侧，旁边有位尚仪女官做赞礼，主持仪式。
卯时三刻，齐宣著华服，规规矩矩的走进大门，乐师开始奏礼乐，赞礼女官高声道：“笄者入殿。”齐宣便照着流程往前走，走了两步，引她进门的那个女官缓缓的退到旁边去。齐宣视若无睹，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她身后原本跟着的两个宫女也缓缓退到旁边，她依旧是没有察觉似的继续徐徐往前走，步履轻盈，矜持不苟，直走到奉先殿阶前，赞礼女官郎声道：“笄者加笄。”齐宣端端正正的在阶前跪下，三叩首，晋阳侯夫人上前，将一只寻常木簪戴在齐宣顶髻上，有女官托着一杯酒递给齐宣，齐宣饮下，然后缓缓起身，走上玉阶。上了玉阶，只听赞礼女官又道：“笄者再加笄。”齐宣按着方才所做，行礼，锦乡侯夫人上前将顶髻上那木簪取下，为她戴上支白玉芙蓉簪，再饮酒，起身。齐宣走进奉先殿内，在接近正位处，赞礼女官道：“笄者三加笄。”齐宣第三次行礼，靖国公夫人将那支白玉芙蓉簪取下，戴上九凤朝阳冠，饮酒。然后赞礼女官高喊：“礼成，受封。”只见一个女官将圣旨捧上来，展开念到：“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王者敦睦九族，协和万邦。厚人伦于国风，考归妹于易象。第四女柔嘉居质，婉嫕有仪；动遵图史之规，步中珩璜之节……用封齐宣为定国长公主，授职翰林编修，赐之金册，谦以持盈，益笃兴门之枯，贵而能俭，永垂宜室之声，勿替令仪，尚缓厚禄。制书如右，符到奉行。”
齐宣只觉得听得耳朵疼，里头那些个词句跟自己是半点边都不沾，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是怎么想出来那么多瞎话的。当然，这话不可能真的说出来，毕竟现在不是场合。齐宣听那女官念完，伸手接过圣旨，郎声道：“儿臣领旨谢恩。”然后拜下去。接完了圣旨，然后就是挨个的拜见过她父皇，皇兄，几个兄长，诸位命妇和自己的先生，最后去和同窗好友打个招呼。毫不意外的，她每拜见过一位，对方就会她送及笄礼。那些个礼物五花八门的，什么东西都有，因为有人做记录，所以齐宣自己并没记住几个，只记得自己父皇送了本《道德经》，这没什么特别的，他几个兄长及冠的时候他也送的这个。还有她几个兄长挨个的送了笔，砚台和笔洗，几位夫人送了她几句箴言这都非常正常。
当然，还有让她记忆深刻的不正常的东西，准确的来说，那不是个东西。
齐宣挨个的拜完师长之后去跟同窗交流感情，走到沈奕跟前的时候，齐宣看着沈奕笑得高深莫测，齐宣总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齐宣按着礼数十分礼貌客气且有点机械的走流程向沈奕弯了弯腰：“沈师兄。”沈奕看着眼前规矩的不能再规矩的定国长公主想起平日里作天作地的齐宣，简直快要憋不住笑，心里只道：你也有今天。当然，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他躬身回礼：“殿下今日及笄，臣为殿下献上一礼，恭祝殿下芳龄永继，婺宿腾辉。”
什么礼呢？齐宣是真的很想知道这家伙能给她作出个什么来，毕竟前几天沈奕还给她打了个哑迷。
“母亲，”沈奕转身把他娘锦乡侯夫人喊过来，只见锦乡侯夫人身旁跟着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年，眉目俊朗，飘逸宁人，担得起一句秋水为神玉为骨。齐宣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听沈奕道：“臣家中有一幼弟自小习武，论武艺之精湛虽不能说顶峰造极，却也算是炉火纯青，臣与陛下商议将他赠予殿下做侍卫，可护殿下平安。”
什么？齐宣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立马转头，一脸问号的望向她皇兄，齐煜仿佛是早已料到，平静的跟齐宣解释：“正是如此，将锦乡侯幼子安排给你，一来如沈奕所言，护你平安，二来也是请他来给你做拳脚先生，朕知道你一向不怎么爱舞刀弄枪，但是毕竟到了年纪，多少学一学，往后遇到个事不能总指望别人护着你，也该会自保才是。”
什么东西？这莫名其妙的又多一门课？无缘无故又多一个先生？还要她学武？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齐宣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勉强维持着端庄优雅，把目光转移到她父皇身上，自己皇兄这么欺负人，爹啊，你可不能不管啊！
齐煜看她又望着太上皇，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继续平静地道：“此事父皇也是同意的。”太上皇微微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好吧，好吧。我认了。齐宣看在今天场合特殊的份上，暂且不计较这事儿，只在心里念叨：“放心吧，放心啊沈奕，我是轻易不会放过你的，父皇和皇兄我没法多说，你我还治不了了？我问你生辰贺礼送什么，你就把自己弟弟送给我了？还真是够好的。你自己家的烂摊子自己懒得收拾，转头把人扔给我是吧！真是太聪明了，你就等我跟你算账吧！”
齐宣缓了缓神，神色镇静的开口：“那就谢过沈师兄了，师兄一定多多保重啊。”沈奕有点不祥的预感。没等他多说，齐宣又转而向齐煜道：“皇兄，那这位小沈公子要安置在哪里呀？”总不能跟我住一块吧。
齐煜思索了一会儿，道：“既然是要护你周全又要给你做先生，自然不能委屈了人家，你的凤阳阁不是还空着偏殿吗，就收拾出东偏殿来给人家吧，还有，往后去文华殿听课，他也跟着去，就暂且做你的伴读。”
东偏殿…一定要住这么近么？而且，伴读……你是皇兄派来监视我的吗？我的好日子这算是真真正正的到头了啊。齐宣叹了口气，答道：“是，都依皇兄的。”
剩下的流程齐宣头疼的走完了，就是给人家敬酒的时候念祝酒词都漫不经心的。总算是结束了，齐宣一脸无奈的向那“生辰贺礼”沈忱小公子强笑道：“走吧，回宫。我叫齐宣，表字子元，公子想必早就知道了，往后公子就是我先生了，我要有个什么错处还请先生多多包涵。敢问公子大名？”
沈忱朝齐宣微微一笑：“殿下言重了，臣定不负所托。还请殿下记得，臣沈忱，表字熙诚。”
齐宣瞧着他，恍然觉得这沈家的“烂摊子”还真是够好看的，让他给自己做侍卫也算是不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