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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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过得着实快，齐宣的生辰转眼间便要到了。
因着要行册封礼，齐宣生辰的前一日，齐煜遣人来跟齐宣讲册封礼的流程。齐宣对这些繁复的礼法一向不以为意，还因为这个被她皇兄教训过，她实在是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要受礼，听着那女官的讲述和指导，齐宣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辛苦嬷嬷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到了傍晚，总算是听她都说完了，齐宣忙笑盈盈的给那女官装了几个点心，贴心的给她送出了凤阳阁。
那女官叫她哄的高兴了：“殿下有耐心，有悟性，是孺子可教啊。”
“哈哈哈嬷嬷过奖啦，嬷嬷要是有空还请多来坐坐，也教导教导这凤阳阁的小丫头们。”齐宣面带微笑，心里只恨她怎么还不快走。
“殿下说笑了。那老奴今日就先告辞了。”
“嬷嬷慢走。”齐宣松了口气。
总算是送走了女官，齐宣想着总算能自在一会儿了吧，结果饭还没吃完，齐煜就来了。
齐宣放下筷子，悄悄的翻了个白眼，起身行礼：“宣儿见过皇兄。”心里只觉得她皇兄来的真不是时候，居然打扰她吃饭。
齐宣“悄悄”翻的白眼当然又被她皇兄“无意间”发现了。齐煜把齐宣拉起来，在书案边上坐下，戏谑的笑：“怎么，今日你皇兄来的不巧，打扰元元吃饭，元元不高兴了？”
齐宣虽然被看穿了心思，但丝毫不影响她装傻：“啊？哪有啊，没有的事儿，皇兄想到哪儿去了……皇兄还没用膳吧，要不要一起吃？”
齐煜开玩笑不会超过两句：“行了，待会儿再吃吧，来跟你说正事的。”
“等正事说完菜都凉了……”齐宣忧郁的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齐煜这回确实没听清。
“没什么，皇兄继续说，宣儿听着呢。”齐宣在她皇兄跟前还是有点怂的。
“嗯，”齐煜转过身，抬手示意跟着的两个宫女把东西放在案上，那是一身华服和一套首饰。齐煜指着那衣裳和首饰，“这是你明日受封时要用的衣饰，你待会儿可以自己试试。”
“啊？这个……这也太……”太难看了吧。齐宣拎着那衣服看了看，那是件通身桃红色织金的长袄，配一条颜色和制式都同的裙子，裙子后面还有一条长长的尾摆，那个颜色艳的离谱，那些织金繁复的离谱，“呃……还有这个首饰，看着就好重……皇兄，我能不能不用这些……”
“不能，你就别挑了，又用不了多长时间。”齐煜其实也觉得这些东西不怎么好看，不过他一贯按着礼法来。
“那这些东西用完了呢？”
放在柜子里积灰吗。
“用完了就自己收起来。”
“……好吧。” 果然是要积灰啊。齐宣对这种费时费力费钱又没用的事儿感到头疼又无可奈何。
“
“还有，明日你是要早起的，流程礼仪之类想必刘尚仪都跟你说清楚了，明日一早起来梳洗上妆，可不要起晚了。”对于这点，齐煜认为有必要再交代一遍。
“哎呀皇兄，宣儿知道了，”今天那位尚仪已经提醒过她数遍了，她觉得自己耳朵要起茧子了，“宣儿虽然平时不大讲究，但遇到正事肯定不会出乱子的，皇兄放心。”
“嗯，”齐煜看着眼前信誓旦旦跟他保证的齐宣，有点想发笑，“行了，正事儿说完了，快去吃吧。”齐煜起身要走。
“哎，皇兄去哪儿？”齐宣拽住他，笑着说“一起吃吧，皇兄事多，好久没有和宣儿一起吃过饭了。”
“你不是方才还嫌朕打扰你吃东西？这会儿又变卦了？”齐煜看着她。
“哪有，皇兄怎么能这么想我呢，”齐宣把她皇兄拉到饭桌子跟前推了推椅子：“皇兄请坐！”齐煜依着她坐下。齐宣随后去拽了个矮一点的椅子做到齐煜对面去，又叫人多拿了副碗筷递给齐煜，“皇兄快动筷子吧，不然宣儿可不耐烦等。”
“嗯，”齐煜随便夹了点，“你快吃吧。”
“哎，其实吧，只要是皇兄不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不讲究什么一道菜只夹三筷子的酸规矩，宣儿自然不会赶皇兄走的，”齐宣边吃边说，“皇兄自己讲究忒多，哪能怨的着我啊。”
“少胡说八道，什么叫酸规矩……”齐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
“好好好，宣儿不和皇兄争，”齐宣摆了摆手，转而伸筷子去盘子里夹了一片桂花藕往齐煜碗里放，“这藕做的挺不错，皇兄快吃。”
“……嗯”齐煜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的小妹，心中不觉有些感慨，他心里明白的很，他和太上皇为齐宣选的这条路，难，以女子之身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会更难，他不知道他们为她作出的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也不知道有朝一日齐宣会不会怨恨他们为她选了这样一条难走的路，会不会因为这个选择而不得善终。他也曾想过要让齐宣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在后院中度过少年时光，绣花，玩乐，学一学女四书，习一习琴棋书画，到了年纪就找个德才兼备情投意合的书生嫁了，一辈子遵循着三纲五常，庸碌平淡的度过此生。可他也知道，这绝非齐宣想要的。
他还记得自己刚做皇帝时，那时齐宣才十岁不到。有一天他忙完了政事，想去瞧一瞧齐宣上课是什么样子的，便去了文华殿。
那日先生好巧不巧在给几位皇子和伴读讲《劝学》，他去的时候，先生正问他们说：“这里说“学不可以已”，可我以为，学而不以必得有所为，若只是为学而学，则是做无用功了，先生今日便问问你们，为何而学？”
先生此时正好就走到了齐宣跟前，便拿手上的戒尺一敲齐宣的桌子：“殿下说说。”
“唔，”齐宣站起来，一脸的懵懂无畏：“古代文士读书有安社稷，济苍生者，有先忧后乐者，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者，子元愿效先圣！”
先生静静看着她，听她说完，沉默良久，终是未置一词，只叫她坐下。
齐煜自然也将这话听得分明。待下课了，齐煜问齐宣：“你方才课上说要效仿古圣人的话可是认真的？不是哄先生的？”
齐宣睁着大眼睛笑着看他：“宣儿自然是认真的，宣儿才不哄先生呢。”
“若朕要告诉你效仿古圣人是件难于登天的事呢？你还要坚持吗？”
“嗯……”齐宣想了一会，最后掷地有声的说：“要，就是难才要有人去做。”
“……好”
那天晚上，齐煜去拜见太上皇，将此事说与他听，太上皇听后笑了笑：“那就让她试试吧。至于成败，都是她自己的。”
……
齐煜吃完晚饭，走出凤阳阁宫门，夕阳早已不见，只余下微凉的晚风和明月的清辉，今夜明月耀眼，分去北斗三分星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