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猫猫拯救世界》流云栖梦

4、第004章 兔子

　　已经决定好接下来的去处，一行人立即动身前往安全通道。

　　雁凌霜打头，任翩翩扶着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教导主任，俩男同学则一左一右走在隔壁班班长的侧后方，一个拿着拖把杆，一个拿着灭火器。

　　荣老太太与苏陌殿后，一边照看着前边的队友，一边警戒着身后有可能的敌袭。

　　楼道里只有几人的呼吸与脚步声，这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阻碍，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前往安全屋的通道。

　　苏陌和教导主任先下去探了探路，确保里面并没有异常后，就回来接几个学生。

　　“翩翩。”

　　临别前，荣老太太还是呼唤了一声。

　　任翩翩肩膀微微颤动，鼻头一酸，忍不住想要循着那个声音去看，却又听自家奶奶轻轻说了一句：“别回头。”

　　别回头，向前吧，不能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任翩翩没回头，也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闪开身，让本来在身后的两位同学先下去，她自己则留在了最后。

　　短暂的几秒，却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告别。

　　她最后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也步伐缓慢地走进了安全通道里。

　　苏陌送师生四人进入安全屋后，又拿骰子给每个人测试了神蚀度，确认所有人都恢复到了“甲子”，又留下几张可以护身的符纸后才离开。

　　回到三楼，苏陌就看到雁凌霜还站在原地，怀中抱着长棍，看上去是真的打算跟他一起行动。

　　荣老师也还在那里，朝自己点头微笑。

　　“……”苏陌一时语塞，心情复杂。

　　去往安全屋的路上，在苏陌的询问下，任翩翩说了荣老师已经去世半个多月的事情，也讲了学校里确实有一只黑猫学长。

　　显然，他面前的两个异常存在本来就与实验中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

　　更何况这两位不仅能沟通，目前的种种行为看上去也都在保护学校。

　　只是，第一次和非人合作，新人调查员有些忐忑。

　　如果是其他经验更为丰富的调查员在这里会怎么做呢？

　　这些理论课上完全没有讲啊！

　　“去六楼。”

　　没给新人调查员组织语言的机会，雁凌霜已经迈步向前。

　　苏陌感觉荒诞又无措，但最终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铛啷啷——”

　　铁门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声响，楼梯间大门打开的刹那，密密麻麻的兔人齐刷刷看向三位外来者，眼睛泛着红光。

　　灯光昏暗，血色的墙壁已经成了孕育兔人的温床，还有半个身子在墙里的兔人也停止了往外爬的动作，空气却安静得可怕

　　这些兔人儿有着雪白的毛色，猩红的眼睛，手脚修长，跟成年人差不多高，身体比例更像兔子玩偶。

　　动物玩偶有着再怎么奇怪的比例也会很可爱，但走廊里这些兔人儿过于像人，浑身上下又覆盖着真实无比的白毛。

　　似人而非人，未知而怪异，就那么无声地注视着几人。

　　苏陌倒吸口凉气，这一瞬间想关门就走，可这里是唯一可以去六楼的通道。

　　他心一横，刚跟在雁凌霜身后进入楼梯间，铁门按照惯性“咔哒”一声关上，像是关死了后退的道路。

　　如果没猜错，学校里的异常现象应该就是外头那个肉月亮引起的。

　　满月，桂花树，还有这乌泱泱的兔子，似乎都是跟月宫的传说有关。

　　只是不知道这一切跟墙上的血肉又有什么联系。

　　兔人们不动也不叫，只是打量着三位闯入者，像是在评估等下打起来自己到底能不能分上一口。

　　苏陌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微微颤抖的拳头，进入战斗准备。

　　可不等他心中预演的恶战真实上演，就瞧见雁凌霜抬起了手中的棍子，轻轻往墙面上一敲。

　　“当——”

　　并不是钝器落在内脏上的黏腻声响，而是落在了硬物上的声音。

　　原来是棍子落下的地方凝结成了一层冰，瞬间将湿滑的软肉变成了冰箱里的冻肉。

　　冰霜从落点炸开，沿着臃肿的肉块蔓延，眨眼间冻住了小半面墙。

　　挤挤挨挨的兔人感受到了寒气逼近，齐齐一颤，背上的白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兔人们乱作一团，但没有袭击，没有扑咬，更没有嘶吼尖叫，它们你推我搡，却仍安静无声。

　　在慌乱过后，它们抱成一团，贴紧墙根站着，还没从墙里爬出来的兔人恨不得重新扎进墙里。

　　兔人儿们有的捂上了脸，有的则拿起同伴的耳朵试图挡住自己，看得出非常害怕，完全没有了刚才整齐扭头的压迫感。

　　苏陌：“……”

　　苏陌：“？？？”

　　就这么胆小的吗？你们身为灾异的尊严哪里去了啊喂？！

　　雁凌霜也没言语，又默默将棍子放下，抬脚踩上了第一节台阶。

　　楼梯上挤挤挨挨的兔子们如退潮般退向两侧，愣是给他让出了一条可通行的道路来。

　　苏陌和荣老师就这么紧紧跟在雁凌霜后头，畅通无阻地上了楼。

　　苏陌：“……”

　　为什么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安全感是个灾异给的啊喂？！

　　*

　　苏陌已经检查过了一楼和二楼，这次又顺道检查了四楼和五楼。

　　三人找到了几个被困教学楼的学生，在把人送到安全屋后终于来到了第六层。

　　教学楼六楼的面积只有其他楼层的四分之一，主要起到了一个造型的作用。

　　可以看出肉月亮对教学楼的侵蚀是从上往下的，六楼的走廊已经变成了和楼梯间差不多的模样。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部位的肉块与内脏在墙面上蠕动、生长，很像行走在某个巨大动物的尸体中，只是墙壁里还没有孕育出新的兔人。

　　三人先去了离楼梯最近的广播室，门一打开，看到的就是被血肉彻底覆盖的墙壁与天花板，肠子模样的触手互相缠绕着，表面密布的血管还在脉动。

　　广播器材上正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新鲜的心肝脾肺肾，但又很快被触手抓住碾碎，变成失去血色的碎肉块。

　　好消息是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人，三人正要奔着隔壁的学生会办公室而去，就听到里头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在吵杂声中还有一个小女孩儿的尖叫：

　　“啊啊啊尔等都给某清醒一点！这样癫狂成何体统！”

　　苏陌再次破门而入，看到七八个学生像是被嵌在了肉墙里，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露了出来，淡粉色的活体组织正紧紧包裹着他们的身体。

　　靠窗的男生在嘿嘿傻乐，他旁边的女生则在不断拿自己的后脑勺撞击墙壁，幸好她身后的是一面肉做的软墙。

　　剩下的人有的在哭有的笑，有的在唱歌，有的在演讲，还有嚷嚷着要跟家里人团圆的。

　　房间内一共八个学生，虽然精神状态堪忧，但至少人都活着，也没发现任何新鲜的血迹或者残肢断臂。

　　而刚才尖叫的那个女孩儿声音，其实来自一只巴掌大的泥塑童子偶。

　　小泥偶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袭古装，圆圆的脸上五官精致，但被黑线缝合上了双眼，看上去有些诡异。

　　在她旁边还有两个同样大小的泥偶，一个是被缝上了双耳的三丫髻女童，还有个被缝上了嘴巴的桃子头男童，看上去是一个系列。

　　“嗷呜呜呜调查局的尔怎么才来啊！某还以为今日要丧命于此了！”

　　见到终于有人来了，双丫泥偶喜极而泣，双眼被缝合丝毫不影响它视物，还一下子就认出了苏陌身上的制服。

　　双丫泥偶的声音像是刚上小学的女孩儿，哭起来委委屈屈的，但泥塑的双眼里也掉不出眼泪，只能光打雷不下雨了。

　　苏陌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是你们报的警？”

　　不久前有人从实验中学的保安室打电话给调查局报案，是个小孩子的声音，报案人的特征似乎能与眼前的泥偶对应上。

　　“就是某！”

　　双丫泥偶赶忙解释：“某与弟妹被歹人囚禁数年，几日前又被卖给另一伙人，那帮混账命某与弟妹在此处害人，某却不愿与之为伍！”

　　“某从前听闻，此间专门管这类事物的衙门叫调查局，原本害怕调查局会再把某姐弟三人关起来，但如今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这才打电话求助的。”

　　“尔来得真正好，这些小郎君与小娘子都没有性命之忧，快带他们离开吧，顺便也把某与弟妹一起带上！”

　　“等等。”苏陌总结出了重点，“你是说，学校里的灾异都是有人故意投放的？”

　　“没错，除了某与弟妹，还有一个哭声能让人迷失的怪物，一只会吃人的凶兽，再就是窗外那东西！”

　　此刻的六楼窗口处，在三楼狩猎失败的肉月亮正悬浮在那里，明明没有五官，却好像在静静注视着屋里的猎物。

　　有人故意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大量投放灾异并不是小事，但现在苏陌联络不上同伴，也只能先解救学生会的众人。

　　他给每个学生的脑门儿上都贴上了一张安神符，又开始研究怎么给学生们解绑。

　　双丫泥偶还在那边哭诉：“某与弟妹出现在此也是被人胁迫，请调查局一定还某清白啊呜呜呜……”

　　苏陌安慰：“放心，我们的收容只针对那些对人有危害性的灾异，说不定您报的这个警还会被认定是立功。”

　　泥偶脸上表情生动，看上去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苏陌又道：“我们只是需要您去调查局登记一下，例如您在外活动时具体做过什么之类的。”

　　“某可是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在外行走时……”双丫泥偶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那个，如果趁人不注意，偷偷吃了别人手里拿着的糖糕算不算……”

　　“不算。”苏陌摇头。

　　说话时，他还在留意雁凌霜的方向，很快就用余光捕捉到那个始终没什么表情的校服少年张了张嘴，但欲言又止。

　　心中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预感，苏陌补充了一句：“吃了别人的猫粮猫条猫罐头也都不算。”

　　雁凌霜：“……”

　　“哦。”

　　雁凌霜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抱着长棍看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