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04章 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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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人数量可怖，但普遍胆子很小，一直在乖乖让路，并没有出现突然暴起伤人的情况。
苏陌来三楼之前，已经检查过了一楼和二楼，这次跟雁凌霜一起检查了四楼和五楼。
两人又找到了几个被困教学楼的学生，在把人送到安全屋后，终于来到了第六层。
教学楼六楼的面积只有其他楼层的四分之一，主要起到了一个造型的作用。
六楼的走廊已经变成了和楼梯间差不多的模样，说不清具体是什么部位的肉块与内脏在墙面上蔓延，只是还没有孕育出新的兔人。
两人先去了离得最近的广播室，门一打开，看到的就是被蠕动着的血肉彻底覆盖的墙壁与天花板，肠子模样的触手互相缠绕，表面密布的血管还在脉动。
广播器材上长出了新鲜的心肝脾肺肾，又很快被触手抓住碾碎，变成失去血色的碎肉块。
好消息是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人，雁凌霜两人关上了广播室大门，又奔着隔壁的学生会办公室而去。
刚一到门口，他们就听到里头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在吵杂声中还有一个小女孩儿的尖叫：
“啊啊啊尔等都给某清醒一点！这样癫狂成何体统！”
苏陌再次破门而入，看到学生们像是被嵌在了肉墙里，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露了出来，淡粉色的活体组织正紧紧包裹着他们的身体。
靠窗的男生在嘿嘿傻乐，他旁边的女生则在不断拿自己的后脑勺撞击墙壁，幸好她身后的是一面肉做的软墙，剩下的人有哭有笑，还有嚷嚷着要跟家里人团圆的。
房间内一共八个学生，虽然精神状态堪忧，但至少还有人活着也没发现任何新鲜的血迹或者残肢断臂。
而刚才尖叫的女孩儿声音，其实来自一只巴掌大泥塑童子偶。
小泥偶梳着双丫髻，被缝合上了双眼，身体同样被裹进了肉墙里，还在不停地扭来扭去，想要挣扎出去。
而在它旁边的墙上还有两个同样大小的泥偶，一个是梳着三丫髻、被缝上了双耳的女童，还有一个是桃子头的男童，被缝上了嘴巴。
“嗷呜呜呜尔怎么才来，某还以为自己就要丧命于此了！”
见到终于有人来了，双丫泥偶喜极而泣，但是被缝合的泥塑双眼中掉不出眼泪，只是声音听上去是在哭。
苏陌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是你们报的警？”
他之所以能在异象出现之前就赶到学校，就是因为指挥中心接到报警，说实验中学内可能有灾异出没，派他和搭档们来巡查。
指挥中心追溯到报警电话是从实验中学保安室打来的，但回拨过去时就没有人接听了，而且报警人的声音明显就是个小孩子，听上去都不到上小学的年纪。
“就是某！”双丫泥偶赶忙解释，“某与弟妹路过此地，本想在此歇息些时日，却不想遇到了外边那东西！”
泥偶的头扭向窗户的方向，虽然睁不开眼，却能感受到某种视线。
就在这个房间的窗口处，在三楼狩猎失败的肉月亮正悬浮在那里，祂明明没有眼睛，屋里的人却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注视。
“某与弟妹流浪多时，就是不想被收容，又被关在什么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可这东西过于霸道，某要是再不喊点外援，姐弟仨就只能被那东西吃掉了！”
“小郎，看在是某叫尔来的份上，还提醒了这些学生赶快逃……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吧，但，能否当做没见过某与弟妹？”
在泥偶说话的功夫，苏陌已经给每个人的脑门儿上都贴上了一张安神符，还不忘回答：“放心，我们的收容只针对那些对人有危害性的灾异。”
“您只要跟我们回去登记一下就可以了，不会干涉您的自由的，说不定你报这个警会被认定是立功。”说着，苏陌也在泥偶三姐弟脑门儿上都贴好了安神符。
可能是受到污染的时间比较长，学生会成员们没那么快清醒，但也很快安静了下来。
“幸好咱们来得快。”过于紧张的时候，苏陌就会开始话痨，甚至不顾跟自己说话的是什么物种，“看上去祂还没来得及开始进食。”
有的灾异需要人的信仰，有的灾异需要人的情绪，有的灾异需要人的血肉。
窗外那颗肉做的月亮，怎么看都不像是只喜欢吸收精神能量的类型，但在苏陌进入学校后，还没发现祂有在吞噬人的血肉。
在学生会众人安静下来后，雁凌霜尝试着拿刀小心分隔开包裹着他们的血肉，为防墙体像教导主任办公室那面一样坍塌，他没有直接去砍整面墙。
房间内的触手就在此时暴起，毫无章法地攻击开来，没有任何目标，只是在胡乱挥舞，掀起阵阵腥风。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泥偶大姐儿发出凄厉尖叫，好在向它袭来的触手就被一把刀拦了下来。
雁凌霜提刀格挡，又砍断了伸向学生的几条触手，砍瓜切菜一般干脆利落。
下一刻，窗外的月色忽然变得更加耀眼。
光芒亮起的同时，狂躁的触手倏然僵住，凝滞在半空，维持着攻击的姿态微微颤抖，像是在与什么力量坐着抗衡。
最终，它们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极其缓慢且不甘地垂落在地，又慢慢爬回了墙面上。
雁凌霜看向窗外，察觉到在触手被安抚下来后月光也跟着变得黯淡了。
刚才的光亮好像就是为了控制与安抚触手，不让它们再继续暴走。
可是，为什么啊？
没时间多想了，两人加快了解救学生与泥偶们的动作，同时也没忘记盯紧窗外的肉月亮。
被切开后，覆盖在学生们身上的血肉快速萎缩坏死，变得更加灰白，只要轻轻一挣就能恢复自由。
不久后就有学生恢复了神智，苏陌赶忙上前询问他们的经历，以及屋里还有没有学生没被找到。
“就我们八个……都、都在这儿了。”清醒的同学环顾了一圈，在安神符的作用下没有被屋内的场景吓得大吼大叫，还清点了一下人数。
苏陌想等学生们都恢复理智后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但窗外那轮肉月亮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他们，像是只要他们一有动作，就会立即开始攻击。
屋里的人望着月亮，月亮也看着屋里的人，像是无声的对峙。
这样的对峙持续到所有学生都恢复了行动能力，雁凌霜看向苏陌：“你带他们去安全屋。”
六楼不大，安全通道就在学生会办公室大门的对个儿，苏陌交代好学生们出去后立刻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又看向雁凌霜：“那你呢？”
雁凌霜道：“我拖住祂。”
“那某与弟妹也留在这里，助小郎消灭外头那祸害！”泥偶大姐儿双手掐腰，此时也不怕那更加强大的灾异了，看上去是真的很想立功，争取不被收容。
苏陌点点头：“那我送完他们就回来。”
“不，你也留在安全屋，调查局的大部队已经来了。”目送着最后一个学生也进入了安全通道，雁凌霜也没再逗留，从六楼窗口处一跃而下。
他坠落向那颗肉月亮，长刀出鞘发出破空声响，刀刃映出的不是月色，而是不祥的血光。
刀锋切入脂肪与肌肉的混合物中，像是切开了一具腐败多年却又还活着的尸体，血腥味扑面而来。
雁凌霜双手握着刀，借着下落之势划开了那团肉球。
刀锋过处发出了血肉撕裂的声音，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部位的内脏碎块从裂口中掉了出来，像是一场碎肉雨。
切割肉球的阻力缓冲了下坠的力，等刀锋终于冲破肉球而出时，他距离地面已经不到两层楼的高度。
雁凌霜平稳落地，再抬头看去，就瞧见肉球上被自己劈开的创口正在快速愈合。
有生命般的血肉不断聚拢、粘连，还有新的肉芽从伤口处生长出了好几条新的触手，直直朝着他袭来。
内脏雨掉落在地，也开始蠕动起来，不断向他逼近，雁凌霜旋身避开攻击的同时，又将长刀自下而上一撩，砍断了袭向他的另一只触手。
“你听到了吗？”躲避间，雁凌霜还抽出空来问系统，“有哭声。”
在雁凌霜几人还在学生会办公室里与肉月亮无声对峙的时候，胖啾就已经飞出去查看了一圈儿情况，也是祂向雁凌霜汇报了调查局的人已经进入学校的消息。
胖啾现在刚飞回来，就停在六楼窗口，看着下方的战场。
而就在祂刚才扑腾着翅膀从肉月亮身边飞过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不一般的声响：“我也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就在那团球里面。”
“你还管别人叫球啊。”雁凌霜心里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出语气，平静得都不像是吐槽，而是在陈述。
不等胖啾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就见祂的宿主又变回黑猫的模样冲了上去。
黑猫借着教学楼外墙的凸起处闪展腾挪，一边躲避那颗球的攻击，一边又跃到了刚才跳出来的窗口处。
之前的一击只是为了吸引肉月亮的注意力，黑猫再次变回人形，又给了肉球更狠的一刀。
这次不再收着力道，刀刃深深扎进了更靠近核心处，而从他刀锋扎进去的地方，生长出了冰碴。
冰霜从内到外冻住了肉球的伤口，抑制住了肉芽的生长，雁凌霜一刀下去，硬生生削掉了祂一大块肉。
就这么又砍了两次，赶在肉球愈合好之前，终于让他看到被那些血肉包裹起来的核心，在那里，有一个人形的凸起。
哭声越发明显，并不像是吃痛后的嚎哭，而是一种受了委屈般的呜咽。
雁凌霜跳进了自己砍出的伤口里，不顾正在愈合的血肉可能会把自己也包裹在里头，忍着更加浓重的血腥味，撕扯起了那团人形物体脑袋部分覆盖的血肉与经络。
不顾肉球剧烈的颤抖，撕开那些经络与血管组成的网膜，他终于看到了被包裹在这团肉球最中心的人。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很年轻，头发雪白，半睁着的一双眼睛整个都是血红色的，还在不断淌着血色的眼泪。
她下半身仍嵌在肉球里，脸颊处的皮肤似乎已经跟旁边的肉长在了一起，而肉球的收缩也跟她的呼吸频率紧密联系在一起。
在她的脑袋顶上，还长有一双竖立起来的兔子耳朵，就跟楼梯间中那些兔子人一模一样。
“楼梯间里那些应该就是祂的眷族了。”胖啾提醒道，“由人转化而来的眷族是少数，更多的眷族都是诞生自神明的神国。”
“这种在神国里诞生的眷族，确实会跟它们的神明长得有些像。”
胖啾还不忘趁机推销自己：“你要是有眷族的话，肯定也会是非常漂亮的小猫哦，想不想看一看？”
雁凌霜不打算回话，他看到女人鼻翼翕动，又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
“您是……月神吗？”
女人的眼睛逐渐聚焦，因为太久没有视物，此刻只能勉强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组成肉月亮的肉块与内脏都是失血后的颜色，离近了看就只是泛着淡淡的粉，女人流淌的眼泪却是那样鲜红，是这里唯一带有生命力的色彩。
“星君，您来接我了吗？”
女人的声音沙哑，也不知哭了多久，本来已经虚弱万分，但好像因为终于看到了曙光，兴奋地颤抖起来：“您终于来救我了……”
“不，不是，我不是月神。”
雁凌霜神色平静，半阖着的双眼之中明明毫无情绪，在此刻却好像可以包容万事万物，平静地宣告了希望的破灭：
“你的神也救不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004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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