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005章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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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四处乱蹦的小鹿“Duang”地一声撞树上了，把自己撞得七荤八素，两眼冒星星。
心情依旧复杂的祁照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
“哦，好。”雁惊霜没有丝毫迟疑，带着没啃完的小兔子苹果就离开了病房。
他跟门口站岗的两位调查员打了声招呼，又遇到了还在走廊里遛弯儿的老大爷。
老大爷左边裤腰带上别着依旧播报着新闻的收音机，右边则别着自己的脑袋。
见到雁惊霜迎面走来，老大爷还拿手巴拉了两下自己的脑袋，算是点头问好了，雁惊霜同样点头示意。
医院里十分热闹，随处可见有各种形状的异常在追逐打闹或互相啃咬，还有十来个人头鸟排排坐，蹲在窗台上享受着清晨的阳光。
但从旁边路过的调查员根本察觉不到这些异常，就算被撞上了也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污染数值几近于无，检测器也没有警报，在人的视角里，医院很是安静。
雁惊霜一路走到住院部大门口，遇到了刚办完出院手续的苏陌。
见到雁惊霜，苏陌还很高兴地跟人挥手，像是重逢了多年未见的好友：“你来啦。”
雁惊霜问他要去哪里，得知年轻的调查员平安度过了自己的实习期，正要去霜天市调查局正式报到，就问他能不能同行，苏陌也点头答应了。
霜天市调查局的总部位于郊区，背靠大山，十分幽静。
大多数调查员平时都在市区里执行任务或巡逻，报到或驻扎也都是在各个片区的分局，不怎么回市局，但今天的市局还挺热闹，似乎有什么活动。
苏陌解释：“今天是我们这批新人正式入职的宣誓仪式啊。”
在被调查局大部队救出教学楼前，他们巡逻小队就正面遭遇了笔仙长发的袭击，苏陌伤得最重，至今没痊愈，要不是为了参加今天的宣誓，也不会提前出院。
苏陌当起了导游，为小伙伴介绍起调查局的各个设施，因为还要赶着参加宣誓，他第一站就先把雁惊霜带到了传爝司。
传爝司是调查局里负责培养新人的机构，位置在山脚下的大院，在造型奇怪的院门两侧分别写着句格言——
留得人间爝，自有后来者。
“这里是训练基地，那里是宿舍楼，还有这个！”苏陌拉着雁惊霜来到传爝司最中心的雕像前，“你看！”
这是一尊高约三米的石刻人像，是一位身穿战甲、横刀立马的将军形象，可以看出其面容十分年轻，但不知为何闭着双目。
“这位就是镇幽将军。”
苏陌抬头仰望着紧闭双眼的青年将军，介绍时语气也很激动：
“调查局的前身叫夜巡十二司，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了，就是这位镇幽将军创立的！”
雁惊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叫什么名字，又为什么闭着眼睛？”
“额……”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讲的苏陌突然卡壳，“我也不知道唉。”
“我之前问过教官，但是教官说关于镇幽将军的记载都被他本人下令抹除了，就连这个将军名号，教官也叮嘱我们不要随意呼唤。”
苏陌挠了挠头：“至于为什么是闭着眼睛的……我猜，应该和大多数情况下不能直视神像的眼睛是一样的习俗吧？”
不可呼唤其名，不可直视其眸，不可探究其形。
一旦越界，万劫不复。
总感觉这事儿不太能往深里想啊。
雁惊霜立于将军像下，沉默不语，像是站在千年后遥望着千年前的时光。
见雁惊霜看得这么认真，苏陌还以为小伙伴也对这位青年将军很感兴趣。
“你还记得我上次讲过，原本咱们是可以修仙的吧？”苏陌讲解道，“在人们发现灵气受到污染之前，还是有不少天赋异禀的修者的。”
“但就是因为天资太好，吸收的污浊灵气太多，那些修为高的修行者最终都失去了理智，丢掉了人性，只留存杀戮的本能，变成了强大的邪祟。”
“哦对，古时候，人们管异常叫做邪祟来着。”
“原本，普通人是不可能对抗得了邪祟的，而低阶修者面对那些高阶修者化作的邪祟，也只能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他们之间的沟壑。”
“后来是镇幽将军率领夜巡十二司，把那一个个强悍无比的邪祟全都镇压或斩杀，老百姓才有了活路。”
苏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讲到了故事的结局：
“再后来，将军杀身成仁，为人间留下了一道法则。”
“法则？”雁惊霜像是被这个词激起了一些回忆，只是记忆的碎片迅速闪过，他并没有抓住。
苏陌以为他在问是什么法则，就仔细回忆了一下教官当时的说法，解释道：
“你看，灵气都被污染了，修行者只会越来越少，受到污染的东西则会越来越多，普通的邪祟也会再次一点点变强，成为新的邪神。”
“早晚有一天，修者会完全消失，这个时候，没有本事对抗邪祟的老百姓该怎么办呢？”
“所以，镇幽将军为这个世界开辟了一道人人皆可诛神的法则！”
“哪怕没有一点儿修行的天赋，不会术法，感应不到天地灵气，也不受神明眷顾，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只要有拼杀的勇气，在面对邪祟时，也都可以找到一条生路。”
这条法则听上去又打又杀的，却是一条生机之路。
“那他现在一定很开心。”雁惊霜忽然笑了，本无波澜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一直有人践行着他所留下的法则，真好啊。”
虽然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雁惊霜隐约记得一些远古的传说。
据说在几千几万年前，在神明还没有离开此方世界，灵气还没有受到污染的时候，是有人可以身化法则的，法则就是他们的道。
如今能有无数后来者走在证道的路上，看起来，以身化道者从不孤独。
苏陌点头予以肯定，因为成功把偶像安利给了小伙伴而很有成就感。
没多久，这一批的调查局新人就在镇幽将军像前集合了，包括苏陌一共三十人。
雁惊霜退到一边，看他们在老调查员的注目下进行宣誓。
仪式结束，佩戴上了正式调查员勋章的苏陌回来找雁惊霜，说要带他去食堂吃饭。
路上苏陌还跟雁惊霜说了自己的打算，他说自己想进辑业司，那是专门处理高等级异常的特勤部门。
“上次在实验中学，那些消灭了笔仙的就是辑业司的人。”年轻的调查员眼中满是憧憬，“等我在幽查司干上两三年，也能去报考辑业司了。”
幽查司是调查局人数最多的部门，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调查员，负责调查各种异常事件，并在异常区域进行初步的探索与评估。
虽然人数最多，但每年幽查司的伤亡情况也是最严重的，甚至比冲在前线的辑业司伤亡情况还要惨重。
“但是教官推荐我去云笈司，哦，就是信息技术部门。”
苏陌的情绪低落下来：“这些年折损的调查员太多了，先不说我能不能考上辑业司，就说这个情况，我能不能活到两年后呢？”
“别灰心，就算死了，你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来给调查局守门啊。”雁惊霜安慰道，“总有机会发光发热的。”
“我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啊喂！”苏陌吐槽完，又发现了不对的事儿，“死了还要怎么守门，他们又是谁？”
“就是他们啊。”雁惊霜指了指面前的传爝司院门，“对了，这个造型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什么造型？”不知为何，眼前明明就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大铁门，却有一股冷意顺着苏陌的脊柱往上爬。
这就是他经常进出的大门没错啊，顶多就是有人在上面绘制了一些防御用的符文或法阵，但那些东西不发动的时候都看不出来的。
雁惊霜的手心在苏陌眼前拂过，挥散了蒙在他眼前的雾霭，让他灵台清明起来。
再看向那扇院门，苏陌吓得惊叫一声坐倒在地，往后爬了好几步，不知撞到了谁的腿上才停下。
在他眼中，那已经不再是原本的大铁门，而是无数扭曲的人体部件组成的诡异东西。
他在这堆七零八碎的肢体中分辨出了手脚、胳膊、大腿和脑袋，以及一些胯骨和腿骨，大部分残肢身上还裹着衣物。
这些手脚有着不同的肤色和大小，穿衣风格也各有不同，里面甚至还有调查员在一些特定场合才会穿的制服。
所有残肢和头颅都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被压缩成了院门的形状，还能看出原本铁门上设计的镂空花纹。
“额……额啊啊啊……额……”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新人调查员双目圆睁，已经说不出囫囵话了，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像是沉入了恐惧的海洋中即将溺亡。
雁惊霜看出了苏陌在害怕，又一拂手，把给他打开的心眼关上了。
苏陌的尖叫已经引来了周围的调查员们，大家不明所以，议论纷纷，准备把他先带去辟邪司进行医疗救治。
意识到这扇门可能不仅仅是造型有问题，雁惊霜就给围观人群一个个打开心眼，很快一声又一声尖叫响彻霜天市调查局。
看清了院门真面目的人越来越多，集体认知在到达一定程度后，笼罩在整个调查局上的遮眼雾霭终于散去，门在所有人面前显露了真容。
众人根本不敢想这些日子自己进出大院儿时推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赶紧行动起来，去检查各个场所还有没有这样的异常情况。
各大城市的调查局都有十二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是一个分区，霜天市的调查局因为地处郊区场地大，每个分区都是一个单独的大院子。
挨个检查下来，调查员们发现如今每个院落的院门都变成了这些扭曲的肢体。
就在众人准备深入检查自己的总部还有哪里出了问题时，脚下的地面忽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已经被送到辟邪司的苏陌正躺在床上输液，在迷迷糊糊间也被地震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惊慌地左右环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别担心。”雁惊霜将苏陌按回病床上躺着，还贴心地给人重新盖好的被子，注意没有压到输液的那只手，“你继续睡，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是调查局地下镇压的那个邪神跑出来了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005章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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