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005章 神明眷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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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女人无神的双眼瞬间睁大。
那是连生长在身上的血肉被削下去一半儿都没有带来过的疼痛，扎根于灵魂深处，稍有牵扯就是撕心裂肺般的疼。
下一秒，一根触手缠在了雁凌霜的腰上，将他从肉球核心拽了出来，又毫不犹豫地甩飞了出去。
残缺的肉月亮不再留恋教学楼中的猎物，也不顾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转身飘向了远离地面的空中。
暖色调的皎洁光辉遮盖了坑坑洼洼的血肉组织与缺损的部分，远远看上去，祂确实像一轮月圆月。
雁凌霜被甩飞到操场上，想寻找那轮满月的下落，却被桂花树拦住了去路。
桂花的香气浓郁，有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桂树枝丫正以诡异的速度生长，交错成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校园变成了迷宫，让人不知何去何从。
嫩黄色的花瓣已经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却感觉异常柔软粘腻，像是在花瓣之下也藏着腐朽的血肉。
肉月亮的气息已经遍布校园，还有树枝遮挡视线，雁凌霜一时间也不知祂到底去了哪里。
“小郎，往这边走。”
一个童声忽然出现，这次是个清脆的男声。
雁凌霜循声望去，看到在某棵桂花树的树干上长出了一张人嘴，那嘴不大，说话时露出来的牙齿也是未换过的乳牙。
在这张嘴的上方还生出了一颗眼珠，明明没有眼皮，雁凌霜却感觉那颗眼珠在朝自己笑，眼珠旁还有一只耳朵，也是小小的，一看就是孩子的耳朵。
“大姐儿说，让我给小郎带个好。”那张嘴也笑了笑，“我们在桂花林尽头等小郎。”
枝丫越来越密，雁凌霜不想费力砍树，干脆变回了黑猫，快速在桂花树从中穿梭，循着指路的声音，一路来到了学校综合楼的门口。
桂树林的尽头，三只巴掌大的泥偶正在那里向他招手。
“原来小郎也非人族。”泥偶大姐儿有些稀罕地摸了摸黑猫油光锃亮的毛，“既然有自己人，想必那什么调查局也不会刁难某与弟妹仨吧。”
“我不是调查员。”雁凌霜实话实说。
“不是？”看到雁凌霜跟穿着调查员制服的苏陌一同出现，大姐儿还以为他们都是调查局的人。
“小郎难道不是出身异常但心向正义在重重压力之下仍选择考入调查局好不容易毕业却遭到排挤只能一个人伪装成高中生潜伏进入危机重重的校园做任务的新人调查员吗？”
雁凌霜：“……”
就一会儿工夫已经脑补出这么多情节了吗？！
雁凌霜再次说明自己真的跟调查局没关系，他又抬头去寻找那颗肉月亮，一眼就瞧见肉球停靠在了面前这栋综合楼的楼顶。
似乎也不是祂自己想停下来的，而是在那里被另一个异常缠住了离去的脚步。
肉月亮的缺损处此刻还没有完全修复，打斗间仍有内脏碎块从里面掉落，而与之缠斗的是一张黑色的柔软大网，碎肉也都被包裹在了网中，没有掉落下来。
夜色之中，本该看不清这薄纱一般的黑网，但被它罩住的月亮散发着耀目的光，也照亮着这一层隐匿在黑暗中的纱。
肉月亮挣不开这张柔韧的影纱，无法飞向更高的地方，只能在综合楼的屋檐上徘徊。
而这层黑纱似乎就是在主任办公室里保护了任翩翩几人的影子，看来荣老师此时也在那里。
黑猫窜进综合楼，一路爬上了最高层，钻进一间没关门的自习室，打开窗户，正准备从这里跑上屋顶，加入战斗。
这里是学校里最高的地方，他不经意往下瞥了一眼，就瞧见校门口围满了人。
还有一群人已经进入了校园，穿着统一的作战服，带着精良的装备，又分散成了几支小队，正秩序井然地朝着各个建筑物的方向前进。
调查局的人来了。
*
调查局众人正焦头烂额地忙碌着。
外头的天也已经黑了下来，随着夕阳落下，夜幕中的两轮圆月更加显眼。
电视台、车载广播、手机短信、百货大楼的广告牌等等，统一播报着一则预警，让大家不要抬头去看月亮，尽可能待在室内，避免接触月光。
虽然目前那轮异常的月亮笼罩的范围只有实验中学，但只要抬头望去，人们还是可以隐约捕捉到祂的光辉。
指挥车上，苏陌那台记录仪的画面还在继续传输回影像，傅闻冬则收到了来自手下人的汇报，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年代久远的档案。
“傅司长，已经锁定这个灾异的具体身份了。”
根据记录仪传回来的视频画面，作战指挥部众人已经可以确认，出现在实验中学、并导致了异象发生的灾异，就是那一轮肉做的圆月。
为了方便称呼，调查局给肉月亮取了一个临时代号：
红月。
此灾异在之前从未出现过，更没有相关记载，但是根据操场上的桂花树，以及走廊里兔人的模样，调查局很快就查到了月神的眷属，琢月人的身上。
与那些作为天外来客的邪神不同，月神是这个世界原本就信仰的神祇之一，月是祂的神职，而祂的尊名为太阴星君。
月神的神国叫做广寒宫，广寒宫在消失之前，一直由月神的眷族琢月人打理。
琢月人是一种可以直立行走，身高只有一米左右，拥有兔子耳朵、尾巴，关节处长有白色皮毛，除此之外与人无异的生物。
这片大地曾诞生过无数神明，也存在无数信仰，当然也有数不清的神明眷族。
在神明离去，信仰稀薄的现在，各个神明的眷族们也早已融入了人类社会。
更是有许多眷族，因为能力特殊而选择加入了调查局，经过千万年来与人族的通婚，大部分眷族在外表上已经和人没什么两样了。
在傅闻冬手中这份档案中的照片上，年纪在二十出头的女人目光忧伤，头顶有一对儿竖起来的兔耳，毛色雪白，内里是淡淡的粉色。
在照片下方标注着她的名字：
常夜心。
傅闻冬的手下向自家上司汇报着小队的调查成果：
“二百二十八年前，在西极天地区的不周山附近，建起了第八十二座伏渊塔，常夜心就是当时用来镇压塔下邪祟的镇物。”
“她约定好的沉睡年限是二百年整，在这二百年间，那座伏渊塔并没有遭到破坏，她顺利活到了苏醒的时候。”
眷族深受神明喜爱，往往寿命是普通人的两到三倍，但也不是不会老，不会死的。
但对于在伏渊塔下作为连接神明力量的镇物而沉睡的眷族们，时间是停滞的，一觉醒来就是沧海桑田。
资料显示，常夜心在成为镇物之前的年纪是二十二岁，她是当时与月神感应最强烈的琢月人，苏醒后又过了二十八年，如今正值壮年。
“二十八年前，常夜心苏醒，被不夜集的其他神明眷族们收留，并被带到了调查局做登记与体检，留下了这份报告。”
“在她苏醒的三个月前，她最后一位同族就已经死去了。”
“琢月人是通过族人死亡后的遗体来孕育新生命的，从先人遗体中诞生的新生儿，会继承遗体生前的部分记忆与情感。”
“但自从太阴星君离开，随着时间流逝，新生的琢月人身上神明的力量越来越弱，原本一具遗体中可以诞生数十个新生命，可后来能诞生的琢月人就越来越少了。”
“直至常夜心苏醒前，她最后的同族离世时，没有任何一位新的同族从遗体中诞生。”
“所以，常夜心成为了最后一位琢月人。”
神明离开了，神国消失了，眷族也在时间长河中血脉被稀释，直至族群消亡。
只留下一个沉睡了两百年的人，苏醒后再也找不到家。
“可神明眷族生来就能抵抗污染，可以在七天内把普通人异化为灾异的污染，对于眷族来说，要在里面待上几年才会出现轻度污染的状况。”旁边有人提出疑问。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猜测其中还是有别人参与了。”
调查员继续梳理时间线：
“根据相关资料，常夜心只在神明眷族的聚集地住了半年，就又回到了之前琢月人们生活的地区，但是那个村落早在几十年前就在一场泥石流中被破坏了。”
“发现自己无家可归后，常夜心就在各地旅行，每年都会向不夜集汇报一次自己的行踪。”
“但就是八年前，她忽然就失去了联系，不夜集立刻将此事汇报了调查局，调查局也在寻找她的下落。”
“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南极天的桐川县，可以确认的是，就在她出现在桐川县的那几天，窃火佣兵团也正好在那附近活动。”
窃火佣兵团自称是诡物猎人，从不对人类下手，只针对弱小的灾异和无力反抗的神明眷族，但像是一巴掌能把人扇飞的兽神眷族巡山使，他们就从不招惹。
落到他们手中的灾异和神明眷族，都会出现在非法研究所或地下拍卖会上，而最常光顾这两个地点的，就是调查局正在追捕打击的邪修们。
“琢月人的特性，是新生儿从前人的遗体中诞生，并继承前人的记忆，这看起来就像前人在新生的身体中转生了一样，而长生正好是诡物研究所的研究方向。”
“所以，我们猜测，常夜心失踪后很有可能是落入了诡物研究所手中，成为了实验对象，她在实验过程中被人为污染成了灾异。”
“诡物研究所？”有人提出嘶了一声，“这可就麻烦了。”
“9月10号，也就是十八天前，位于北极天灯兰市的一处非法研究所据点被剿灭，但在混乱中有实验体出逃。”汇报的调查员继续解说着能佐证猜测的时间链条。
“由于涉案人员在被捕前销毁了大量资料，有部分出逃实验体的资料至今没有修复，但可以确认，其中一个实验就跟琢月人的特性有关。”
“我们猜测，这个跟琢月人有关的实验体就是红月。”
“9月12号，在灯兰市前往霜天市的山路上，一辆大巴车发生侧翻，实验中学的老教师荣秋菊女士被甩出车外，下落不明。”
“荣秋菊已经被判定为死亡，而根据影像中她的形象，可以确定她的遗体极有可能是接触到了出逃的红月，所以也转化为了灾异。”
“我们推测，红月就靠着藏匿在影子中躲避了污染检测仪的检测，一路来到霜天市，而影子则是荣秋菊的特性。”
“荣秋菊生前的执念可能是与家人团聚，回到霜天市后，她第一时间来接孙女放学，而跟着她来到实验中学的红月，则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狩猎场。”
如果红月真是从研究所逃出来的实验体，研究所肯定会想方设法进行回收，而天空中多出来一颗月亮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傅闻冬立刻联系了已经进入实验中学的小队，让他们提防第三方出现的可能。
他抬头望向实验中学上方徘徊的、像是又笼罩了一层纱的红月，月光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
追着月光，雁凌霜已经窜到屋顶上，他看到黑影的尽头就在屋檐下，月光越亮，影子越强，双方僵持不下。
雁凌霜正要赶去助力，一条锁链抢先从他的面前飞掠而过。
锁链尖端有着长矛一样的尖锐物体，在锁链捆绑住肉月亮后，长矛就死死嵌在正在不断生长的血肉中。
被扎中的不只有肉月亮，还有原本束缚着祂的黑色薄纱。
受到攻击的薄纱破了个窟窿，瞬间失去了束缚月亮的力量，只能松开，并不断收缩，又隐入阴影中不见了。
再次被捆住的肉球开始剧烈颤抖，但身上的锁链越勒越紧，锁链上镌刻了金色暗纹，看上去像是某种咒语。
是调查局的人已经赶到这里了吗？
黑猫向锁链飞来的方向看去，瞧见了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就在不远处，锁链的另一头就被紧握在其中一个人的手中。
可雁凌霜下意识觉得这些不是调查局的人，还有一种让他很讨厌的气场。
“小郎当心！”
虽然迈着小短腿的泥偶三姐弟还没追上来，但眼睛、耳朵和嘴巴已经出现在了屋顶，看到了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嘴巴又急又害怕，拼命压低声音：“他们是坏人，之前还想抓住我们来着！”
黑猫也警觉地盯着这些闯入战场的不速之客，而有个穿作战服的人注意到了蓄势待发的他。
“这儿还有只猫？”那人被黑色面罩包裹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声音听上去很兴奋，“能出现在这儿肯定也不简单吧。”
黑猫感受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他的价格，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抓着锁链的人已经给出了指令：“活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005章 神明眷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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