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003章 雁惊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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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照呼吸一滞，有那么一瞬间，他被面前人的笑颜迷了眼，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这人可是要自己的心脏啊！
这是邪神吧？
这绝对就是一个邪神吧？！
不等祁照有所反应，邪神就拉过了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在他掌心中写了三个字。
雁。
惊。
霜。
这是……邪神的名字吗？
祁照下意识就要开口，却被对面的人制止了。
雁惊霜把食指抵在高中生半张开的唇上，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好友说悄悄话：“这是我的名字，但你平时可以叫我阿凌。”
不可直视，不可知晓，不可呼唤。
那是一旦接触，就会万劫不复的存在。
祁照想起课上的内容，赶忙抽回了手，别过脸，闭上眼，可他又感觉抵在自己下嘴唇上的手指正在缓慢移动，又回到了心脏的位置。
“等你不再需要了，我会来拿走这颗心。”
邪神微笑注视着即将为自己献上心脏的高中生：“你也可以现在就把它给我，或者，你更想活到寿终正寝？”
他真的还能寿终正寝吗？
祁照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再次听到了呼啸的风声，眼前依旧是雨夜中的校园，雨点砸进水洼，惊起涟漪不断。
他的身体也还是重伤濒死的状态，只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水泥地上，背靠领操台，面朝教学楼。
白发红眸的邪神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歪着头、捧着脸看向他。
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祁照清楚意识到自己只是暂时止住了血又被降低了痛觉，如果不及时得到救治，很快就会迎来死亡。
什么寿终正寝，这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吗？！
祁照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叫一个救护车，可他突然想到，如果屋里那个邪神的领域只有教室那么大，自己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从教室脱离？
依旧没有信号的手机证实了他的猜想，他果然还在邪神的领域之中。
祁照朝着自己掉下来的窗口望去，电光在此刻划亮夜空，让他看清了已经从教室内溢出来的长发。
不对，不是长发溢出来了，而是有一颗巨大的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来！
那是张面目狰狞的脸，巨大到能填满教室的整个窗口，如瀑的长发从四楼窗口一路垂落至水泥地。
紧接着，一只至少有四层楼那么高的胳膊也破窗而出，一巴掌按在了地面上，溅起的水花都打在了二楼玻璃上。
狭小的建筑物已经无法容纳祂庞大的身躯，可是直接掀开天花板对祂而言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能尝试一点点钻出来。
苍白而巨大的身体，似人而非人的五官，还有在地上蠕动的长发……
这就是异常，是邪祟，是不可名状。
祁照被眼前骇人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恐惧从脚底板一路冲上天灵盖。
“不用担心。”雁惊霜轻声道，“已经有人来解决麻烦了。”
雁惊霜所说的并不是教学楼内的苏陌三人，而是已经进入实验中学的调查员大部队。
大部队分为三支队伍，一支队伍前往被困人员最多的宿舍楼组织救援工作，一支队伍在校园内其他地方进行搜索，还有一支队伍正在往情况最危急的教学楼赶。
除此之外，校门外还驻扎了情报、医疗、后勤、作战指挥等各个小组，为进入领域内的众人提供支持与保障。
附近的居民也已经被及时疏散，而有亲友还在学校内的人们却围了过来，焦急地等候在警戒线外。
今晚此处无人安眠。
“不可能的……已经没救了……”
看着那巨大的怪物在教学楼中翻滚挣扎，感受着因为对方手臂的捶打而发出震颤的地面，压迫感扑面而来，祁照感觉到了绝望在心底蔓延。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有可能战胜这样恐怖的怪物？
祂的每一声嘶吼都让人颤栗，像是降临于世的恶灵，只存在杀戮的欲望，想要贪婪咀嚼人们的恐惧。
“叮铃铃——”
在被恐惧彻底吞没之前，祁照再次听到了那清脆的铃声，眼神瞬间清明起来。
一转头，他就瞧见本该同样让自己畏惧的邪神在朝他微笑。
“明明刚才求生欲还那么旺盛，别这么早就放弃希望啊。”雁惊霜搓了搓高中生的寸头。
“你救我，是因为我求生欲旺盛吗？”祁照忽然问道。
被从恐惧中抽离，高中生的声音还在颤抖，但他下意识知道自己不能被恐惧支配，该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救你是因为你可爱。”雁惊霜笑着说。
祁照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肺里的氧气又要没了，却听雁惊霜继续道：
“人都很可爱，我最喜欢人了。”
祁照：“……”
“才不可爱！”
祁照想起骗自己来献祭的同学，和此时不知在哪里的父母，本来就不稳定的情绪更加低落。
“有些人很坏，还有些人很蠢，跟可爱完全不沾边。”
他不喜欢人，也不会觉得那些连话都听不明白的生物有哪里可爱，能做到不去讨厌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知道啊。”雁惊霜点了点头。
“确实，世界上有很多品性不同人，思维迥异的人，有的人很吵，也有的人很安静，有的人总是哭，还有人总在笑。”
雁惊霜一根根掰着手指，像是在清点人头，满眼欣喜。
“没有谁跟谁是相同的，每个人身上散发的味道也都不一样，酸、甜、苦、咸，各有各的不同，每种都有独特的可爱。”
祁照打了个哆嗦，总感觉邪神的视角有些细思恐极。
可在谈话间，他的精神已经趋于稳定，平时一整天都不一定会说一句话的人忽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又不是人，当然会感觉那些连你的衣角都够不到的人很可爱。”祁照说，“因为他们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就像人类看小动物时，也会觉得动物可爱。”
祁照的声音越来越低：“可如果你站在人群里，成为人的一员，去亲身感受喜怒哀乐，就会发现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可爱。”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有许多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雨幕中。
那是赶来牵制异常并为救援小队争取更多时间的战斗小队成员。
他们身上都穿着跟宣传片里一样的作战服，带着精良的装备，秩序井然，步伐统一，朝着教学楼前进。
“恭喜你撑到救援赶来了。”雁惊霜笑眼弯弯，“距离寿终正寝又近了一步。”
祁照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刚说完人不可爱，现在却还要指望别人来救。
在摆脱了目睹高等级异常所带来的精神污染后，他也镇定了下来，不再那么有倾诉欲。
学校近年来异常相关的教学工作开展得相当不错，祁照又是个认真听讲的优等生，自然知道调查局是有能力对抗异常的。
哪怕是邪神级别的异常，也不是没有被镇压甚至消灭的先例。
祁照不再言语，他相信调查局的人可以解决这次异常事件，也想亲眼看着那对自己来说无法战胜的怪物是如何被打败的。
随着战局的不断变化，一支又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从外面进入领域进行增援。
教学楼内的庞然大物已经被人海包围，不断遭受攻击，因为被困在建筑物内无法自由行动，祂很快就陷入了劣势。
主体被困，能自由行动的只有祂这个领域内伴生眷属，但这些刚刚诞生的眷属也很快在重火力压制下灰飞烟灭。
不仅是枪支弹药，还有对于普通人而言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见到的玄门术法流光闪烁，神秘而宽广的世界在高中生面前铺展开来。
配合默契的队伍成合围之势，将一切灾厄清剿，成为分割生与死的屏障。
雨势伴随着异常的衰弱而减小。
那庞大的身躯发出凄厉哀嚎，教学楼的四楼和最高的五楼都被整个掀了起来，像是祂最后的爆发。
大地震动，楼体倒塌，烟尘四起，领域正在崩溃。
就在那巨大怪物终于获得自由的瞬间，一道电光贯穿了祂的胸膛，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火光将祂笼罩。
“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刺耳的叫声久久不散，只见那巨大怪物扭曲的肢体在半空中胡乱抓握着，濒死的爆发过后终于力竭，化作了破碎的惨白光点，消失在了夜色中。
刺耳尖叫消失的那一刻，雨也彻底停了。
遮盖在实验中学上空的乌云散去，一轮弯月与点点星光在夜空上闪耀。
异常消失，领域消散，在此方世界的一角，人又一次战胜了异常。
祁照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操场上那盏接触不良的灯光再次亮起来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
祁照痛呼出声，却发现原本在自己身边的邪神不知何时消失了，但好在校园内的其他人发现了他。
“快来，这里还有受害者！”
来的是之前守候在外界的医疗组。
“你怎么样？还有意识吗？你叫什么名字？”
祁照张了张嘴，却疼到发不出声音，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被抬上了救护车，医护人员开始了抢救。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祁照发现那白发红瞳的熟悉身影忽然出现在了救护车上，还跟医护人员打了声招呼，又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雁惊霜笑着看向重伤的高中生：“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眼中仿佛盛满星光。
“我确实很久没当人了，偶尔去当个人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救护车开出了校门，路过了校门口的指挥车，载着伤员和一位刚踏出校门的邪神驶向了最近的医院，驶向了人间的方向。
与此同时，位于首都燕都市郊区调查局总部的污染监测仪发出预警。
霜天市的污染数值正在以诡异的速度攀升，很快就越过了【极危】的线，朝着【邪神】的等级去了。
但即使抵达【邪神】等级，污染数值居然还在不断上涨，像是没有个尽头。
红色的警告提示框在屏幕上闪烁，值班人员刚将这次的异常现象向上汇报，却听到隔壁传来破门的巨响。
有调查员冲入了璇玑司司长的办公室，将捂着眼睛哀嚎不止的璇玑司司长用担架抬了出去，准备送往辟邪司进行救治。
璇玑司司长的精神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有血顺着他捂着眼睛的双手指缝流淌出来，他的嘴里还在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怪叫。
就在距离辟邪司大门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璇玑司司长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随手拽住了最近的一位调查员，将自己看到的情报传达了出去。
“我看到了！”
“我看到那颗星星又出现了，那个代表了邪神的星星！”
“那个灭世级别的邪神复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003章 雁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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