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浮-沉60 ...
-
所谓教训，不一定要疾言厉色才算是。
一觉醒过来不见身旁有人，顾郡主失落了片刻，眼睛一转又笑了。另一侧的被窝里面，仍留有一丝余温，那一侧的枕头上，似乎还有一根落发？
不过，迟来的现实，很快就被打散了顾郡主心底那一丝窃笑。
“你确定，玉姐让你等我一醒了就送我回鸿胪寺？！”梳妆镜前，顾郡主的眉峰被勾勒的凌厉而狭长，眼带着威胁意味的盯着铜镜里面无表情的小南。仿佛，小南就是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小南肃穆地垂头执礼应是，对顾郡主的处境再无一丝心有戚戚焉的同情。
“玉姐不是说会亲自送我回鸿胪寺的吗？”顾晓梦两颊的肉鼓动了两下，极力据理力争。昨夜就没能同玉姐说上几句话，今日竟是连面都见不着了？！
“陛下那边一早就来人召殿下去议事了，殿下走之前说今日大概会忙不过来，所以等您起了，让奴婢先送您回去。”小南的态度是无可挑剔的恭敬，将李宁玉的话表述的一字不漏。
顾晓梦抿了抿唇，早知如此，她昨夜就不……
用力撇下心底升起的两分悔意，顾晓梦缓缓起身。抬脚走了两步，顾晓梦又回过头望了小南，眉头微动了动，灵光的杏眸里带上了些无辜和弱小。
“玉姐，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小南沉默不语，连眸子都垂下。顾郡主的变脸技艺以至臻化境，她无力应对。这样的顾郡主，唯有殿下面前才会老实几分吧？
但，不否认，不就是承认了？不好的预感成了真，顾晓梦了然地轻点下巴，心下微沉。昨夜的记忆，并没有随时间流逝而消逝啊。无辜之色从顾晓梦脸上消耗殆尽，眼中转而浮起一抹心虚。
是了，醒酒汤她又不是没喝过，哪有小南端来的那么难喝？轻嗅鼻尖，顾郡主若无其事地支愣着脑袋，转过身移开了目光。
不过小南说是要送顾晓梦走，倒也没有真的立刻就送她走。殿下吩咐过，早膳还是要用的。
顾晓梦本没什么胃口，但见端上来的早膳，立马眉开眼笑地接受了。原因无他，大多都是在北境时，她曾与李宁玉闲话时聊到过的吃食。
吃着早膳定下心思，再思及月华殿昨夜的动静，顾晓梦的心又坦然了些许。玉姐让她尽快离宫，应该还有其他意思。
至于今日的遗憾，日后再找回来也无碍。
皇宫离鸿胪寺并不远，出了宫没多久就到了地方。马车停稳，小南先行下车立在马车旁，顾晓梦随后下了车。而小南还未离开，就听街道后面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快马而来的马主人在鸿胪寺大门前“吁”地一拉缰绳，马身直立而起。马主人王田香漂亮的翻身下马，褶子般堆起的脸上满是笑意，对顾晓梦拱着手行了一礼。
顾晓梦眉梢扬起，但往后看却未见那个她期待的人。再瞅马主人王田香，顾晓梦就有些兴致败坏。王田香这是故意跑她面前来耍马技？
深知这位郡主的性子，王田香不恼也不废话。识趣地挤出笑来道明来意，双手递给了顾晓梦一封信。没错，他是为长公主殿下跑腿来的。
触及那信封上熟悉的字时，顾晓梦眼底的阴云霎时云销雨霁。嘴角眉梢上扬，顾晓梦接过信后终于有心情同王田香笑了笑。
王田香暗暗称奇，虽还想再多说两句，但因身上还有其他差事，这又是鸿胪寺大门口，他还是很快告辞离开了。
半宿没有睡安稳的龙川肥原站在鸿胪寺外院二楼，眼神恍惚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骤然一缩。顿感眼冒金星，太阳穴抑制不住地一跳一跳。
顾晓梦和李宁玉……
龙川肥原拧起眉，用力按了下太阳穴，顾不得胸口恶感难忍和头晕目眩，快步转身离去。
昨夜事情的后续进展十分顺利，一如他们预测的一般。松井石根等人为此意忘形，龙川肥原的心却始终无法踏实下来，一夜惊醒了好几次。
大晋不是纸糊的老虎，更不是待宰的猪羊。
若是大晋否了他们的请求，倭国便将实施他们私下早定好的计划。不过真如此，他们倭国恐怕极有可能会成为大晋用来杀鸡儆猴的鸡，将迎来一波暴风雨。
大晋若是应了……
大晋如今朝堂上的朝臣高官，无一不是能臣良臣，文武皆并。都是从大晋崛起时一路打过来的人，真应了那请求，他们倭国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想必，是极大的代价！
不是所有人都像张祖荫那样利欲熏心，昨夜只冒出来一个英国公徐戊，就可见一斑了。
而事情若真成了，其余诸国对倭国多少要承几分情，大晋也该不会再多此一举对付倭国吧？但，等大晋腾出手来，以后会如何谁说的清？而“种子”一事，又不知将要被耽搁多少年。
至于老师所说的那张底牌，唯有真到生死存亡时方能用。想到此处，龙川肥原烦闷的心情更加沉重，更急于寻找一个突破口。
下了楼，龙川肥原步履沉重地往鸿胪寺内院而去。走出去不远，却再次看到了顾晓梦。不过这次，顾郡主的神色，似乎不太好看？
龙川肥原下意识闪避开，目光四下巡视后，才又落到了顾晓梦身上。
与方才的笑容满面相比，顾晓梦眼下的神色要阴沉的多，脚步似也透露着些许心浮气躁。她手里攥紧的，是被拆了封口的信封。
顾晓梦的心情如阴云密布，王田香应该庆幸，他跑得够快！
来自于李宁玉的亲笔信很简短，意思很简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将再无空闲理会她的小姑娘了。顾不得教训还是其他，李宁玉提前安抚并提点了一二。
今日大朝会前，晋帝又甩了一件差事给身上担着诸多事物的李宁玉。李宁玉将负责主持此次祭祀大事，以及祭祀的亚献。
主持筹备之事暂且不论，许多事早就准备的大差不离。但亚献和终献，却通常该是皇位继承人或者皇室宗正。君权神授，祭祀之事向来与皇权息息相关，其意义不言而喻。
总之，李宁玉的精力将因此被大大的牵制。
顾晓梦明白此事背后代表的意义，但她千不相信万个怀疑，晋帝是随意为之。事情一而再，再而三，便绝无意外的可能。仿佛嗅到了来自晋帝不怀好意的目的，顾郡主顾不得脾气，立时警觉地理智起来。
若只是阻挠她与玉姐相见也就罢了，她和玉姐岂是这一时的阻隔能分开的？但就怕，晋帝还存在其他的危险想法……
龙川肥原等顾晓梦的身影走远了，才从一侧小径走了出来。原地沉思了片刻，龙川肥原扯了扯唇角，抬脚继续去往自己的目的地。只是他的步伐，不再似一开始着急。
顾晓梦与李宁玉，就算关系不错又如何？
呵，大局面前，他就不信草原汗国的人能舍弃眼前的蜜糖！他就不信，李宁玉会不理智的单独应下草原汗国什么。
就如同倭国不想落后到被抛弃，所以才明知两条路都不好走，还是众志成城地选择了破釜沉舟！
……
几日后，陆陆续续的各国使臣，很快就将空荡荡的鸿胪寺塞的人满为患。
在顾晓梦不耐的等待中，在倭国暗中筹谋下，在朝堂对猛火油之事紧锣密鼓的商议中，祭祀大典很快如期而至。
因各国使臣皆将前往观礼，再加上此次祭祀是大晋朝皇室，为所有已逝功臣而做的祭祀，所以被安排的比往日的冬至祭祀还要盛大。
此次祭祀之前，先行进行的是改火。
百花如旧日，万井出新烟。火燧知从新节变，旧火灭亡，新火再生。所谓改火，就是将以明而代暗，乃去故而从新，意味着新的开始。
李迩陛下特将改火放在了祭祀之前，便是表示大晋朝的英灵，永是新生大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生当作大晋之人杰，死亦为大晋之鬼雄。
有传闻说，李迩陛下甚至让兵部整理所有在册普通兵卒的阵亡名单，欲徒此次一同在明堂祭祀。但因其太仓促，内容太过庞杂，兵部考究名册还需要时间，这才不得不暂且作罢。
顾晓梦站在大殿一侧，心不在焉地听着白小年主动周到的解惑，听着晋帝邀买人心的行径。她嘴角含笑，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
白小年为何如此殷勤乃至显得有些喋喋不休，顾晓梦只一眼就心领神会。不外乎是前两日刚到的何剪烛，出门碰巧遇见了白小年。
人与人之间有了相同的记忆和情感，从此就像是有了联系，茫茫人海中总有遇见之时。就像，她和李宁玉一样？
顾晓梦明眸流转，穿过人群，望向那道醒目的身影，神情愈发婉转明媚。因那道身影的出现，这充满凡俗浑浊的大殿，都似添了几分光彩。虽然，那道身影前面还有一个明黄色的晋帝。
与平日所喜爱的素净服饰不同，与三年前那等境况不同，今日的长公主李宁玉，才是将属于大晋长公主的尊荣全都展现了出来。
玄色的朝服，腰间的玉带，竖起的玉冠，将李宁玉衬得纤瘦而矜贵。朝服上，人以金丝和诸多丝线勾勒着展翅欲飞的金乌，周边以些许繁复的花纹相辅。
朝服深沉中透着华贵，与李宁玉那一张清俊不俗的玉脸，很是相配。
但片刻后，顾晓梦却微拧了拧眉。几日不见，她的玉姐脸颊上的肉好像都消失了？不知是因忙于晋帝交付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因为，晋帝一系列的动作又给玉姐带去了新一波的麻烦？
还有……
“玉姐身旁那个人是谁？”顾晓梦抬了抬眉。那人样貌长得，还可以一看，就是不知他是谁？怎的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跟着玉姐？
白小年不知所以的随之看去，眉头微动了动似在回忆。镇定地迎上顾晓梦追问的眼神，白小年忍不住暗自嗦牙。
果然，但凡和顾晓梦的事搭了边，倒霉的必然是他。
“那该，是礼部协助殿下的官员吧？郡主，我已多年不回京不太熟，不能确定。”白小年微微笑着，温文尔雅。
“所以，他是谁？”顾晓梦檀口轻启，嘴角笑意不变，杏眸却微眯了眯。本来她也只是好奇，但白小年说他不太熟，呵，是当她蠢，还是当她好糊弄？
“那个……”
“看来白监司百事晓的名号也不过如此，如此，那我要为我家剪烛好好谋划一下了？不过，白监司你说这京都城，还有本郡主想知道，却无法知道的人吗？”
“他叫刘子栋，是徐恩曾妹妹的长子，也就是他的亲侄儿。”白小年果断放弃挣扎。
“徐恩曾？徐？”顾晓梦侧头望白小年，眸光幽幽。又是姓徐的，所以，这就是白小年顾左右而言他的原因？所以，又是那个徐？
白小年微微叹气。“是。刘子栋虽年轻，却已是礼部下辖礼部司郎中。出身虽功不可没，但其人于经算、明法一途上确有才干。在殿下接手祭祀一事之前，实际多事便是他负责的。”
略过徐恩曾未详谈，白小年着重连猜带蒙地暗暗向顾郡主解释了一遍，刘子栋为何会一直跟着李宁玉。
徐恩曾是谁这样的事，哪还已需要详谈？在某些事情上，顾郡主的直觉二字便能抵得一切。
……
钻燧取来的榆柳新火被献上，晋帝一声下令颁赐新火。内侍们便将众多的蜡炬在新火上点燃，列队而出，将新火引至宫外。
振香炉以朱喷，和晓日而焰翻。出禁署而萤分九陌，入人寰而星落千门，其场面不得不说十分壮观。所有官员都为能分到一炬新火感到无限光荣，纷纷叩谢皇恩，表达自己将誓死效忠大晋朝的热血愿望。
整个过程，叫观礼的诸国使臣们大开眼见，惊异之外议论纷纷。
改火之后，众人又移步随礼官转去明堂。
其实祭祀本该是在东郊，但今日诸国使臣到场观礼，其人数众多。去东郊车马劳顿，又不利于禁卫军护卫，所以最终才改在了明堂进行。
不同于改火的热闹，祭祀极为神圣庄严，对参与祭祀的所有人威仪要求身为严明。
祭祀整个过程分为九个仪程，九个仪程又配以九种乐章。眼观着一套祭祀下来，一旁观礼的顾晓梦直替李宁玉感到腿疼、腰疼、脖子疼。
白小年在仪程尾声时快步溜走了，戴笠终于寻到机会，凑到顾晓梦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顾晓梦挑了挑眉，目光转移。不远处，龙川肥原正对她一笑，微微欠身施礼。
“郡主，那边已多次邀见，您一直不予答复，他们怕是急了。”
“戴副使，你怕不是也急了？”顾晓梦笑着望向戴笠。
戴笠眉心微动了动，很快又和善地笑了。“郡主您说笑了，该急的，不是我们。”
“不过他们已联合了许多人，郡主，我是怕被人我汗国先被当做箭靶。”戴笠沉着声，不动声色地点出了自己的担忧。抬头又觑了眼顾晓梦的神色，戴笠心底的狐疑更重。
大晋是在商议了，却还未有定论。郡主对此事，也过于漫不经心，过于不上心了？还是说王爷另有安排，他这个副使却不知道？
“那便去看看吧。”顾晓梦嘴角扬起，语气中透着的散漫，令眉头还未松的戴笠再次皱起。
郡主如此态度，会面，当真适合吗？郡主她不会，真又叫那位长公主殿下哄住了吧？想到龙川肥原递过来的消息，戴笠的心又沉了沉。
祭祀结束，太常寺将照先前分发给各衙门的胙单分赐食肉，晋帝将在唐宫再次设宴，所以诸国观礼人员也免去了出宫，随着礼部官员指引，纷纷前往唐宫。
龙川肥原动作极快，就像猫闻见了鱼腥，还未回唐宫，便出现在了顾郡主的视野里。
“多日不见，郡主别来无恙？”龙川肥原态度谦和，缓缓并行而来。但他那双晦暗的眸子里，却不知掩下了多少的心思。
一上午又是改火又是祭祀，散漫下来有些饥肠辘辘的众人走的三三两两。因此，各国使臣的串联并不显眼。龙川肥原靠近过来的时机正好，正是无人在意时。
顾晓梦眼皮抬了抬，脚下不停，忽然轻声笑了。最近她对倭国避而不见的借口，可不正是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么？
“龙川君，还真是巧。不过几日不见，龙川君你已是倭国的话事人了？本郡主倒是糊涂了，不知是你龙川肥原与本郡主有话说，还是倭国有事要同本郡主商议？”
顾晓梦若无其事地说罢，歪头撇了眼戴笠。龙川肥原出现的这速度，是极快的。戴笠垂下眸，神思似为坦然。
龙川肥原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舌尖顶了顶齿内上颌。少顷，龙川肥原眸光四下扫视了一圈，扯了扯唇角，回敬道：“郡主，此时此地老师不便亲自与您会面。想必您也不想，轻易挑起大晋的警惕神经吧？”
顾晓梦冷着脸哼了声，目光同样不动声色环视了周围一眼，随后再次回到了龙川肥原身上。
“原来，龙川君也知道此处不宜说话？本郡主还以为，只有我一人认为在这尚武的大晋京都城里，结果未出之前，吾等诸国至少暂且要保持距离才是？”
雄狮警觉，会松口还是会咬得更紧？
“李宁玉对你倭国可是关注的很，我草原汗国自会见机行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顾晓梦侧过头，声线压得极低，目光里带着警告和不善。
龙川肥原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郡主机警，龙川受教了。”
戴笠的眸光在顾晓梦脸上扫视了一圈，龙川肥原应该，比他更不信顾晓梦的话吧？大晋京都又如何？掩人耳目并非难事，郡主言语间对那位长公主，也太过忌惮了。
“顾晓梦，龙川君，怎么还在这里？”李宁玉清泠沉稳的声音骤然出现，让戴笠与龙川肥原为之一惊。原来在谈话间，他们已不知不觉比旁人落后了许多。
龙川肥原躬身施礼，不卑不亢道：“见过殿下。听闻顾郡主从宫中回去便身体不适，是以龙川斗胆前来一问。”
“不知，殿下怎么也到了这？可有事需吾等分忧？”龙川肥原沉眸微笑，带着深意地从顾晓梦和戴笠身上瞥过。
戴笠面色微沉，顾晓梦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但瞥见李宁玉身后跟着的尾巴，旋即毫不收敛地撇了撇嘴。
李宁玉目光略过顾晓梦的，淡淡地道：“草原汗国与大晋互为手足之国，本宫亦是听闻顾郡主身体不适，所以特意来寻顾郡主。不知她今日是否累着了。顾郡主，太医已等候多时，这就走吧？”
“殿下……”
“殿下……”
“怎么？龙川君也能做汗国的主了？戴副使，郡主若有差池，不知你要如何向顾亲王交代？”
“刘郎中，你带这几位贵客先回唐宫殿吧。”将几人说得哑口无言，李宁玉稍缓了缓语气，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晓梦。
一直未说话的顾晓梦又是冷哼一声，傲然地背着手昂着脑袋，却是斜了眼后面的刘子栋。“如此，要麻烦长公主殿下了？”
李宁玉眼带深意地瞅了眼顾晓梦，轻吸了口气，淡淡道：“不麻烦。”
正演着戏的顾郡主头皮微麻，望着李宁玉已转过了身的背影抿了抿唇。她回头看了眼戴笠，还是抬脚跟着李宁玉走了。
玉姐都找来了，肯定不会是为了给她再喂点药吧？嗯。。药膳醒酒汤什么的，不算是药。
刘子栋略看了进过的顾晓梦一眼，转头朝戴笠与龙川肥原风度翩翩地伸手，笑道：“两位，请。”
小剧场：
顾晓梦（冷笑）：你如果尚驸马，我便尚个郡马又何妨？
李宁玉（皱眉）：我不会，我没有。
顾晓梦（讥讽）：呵，你身边都是徐家的！
李宁玉（冷然）：。。不知顾郡主是想尚哪家的郡马？
顾晓梦（作死）：呵，本郡主选择多的很。哦，对了，我似乎还能选是做你弟媳还是嫂子？再不然，还可以是……唔！米。。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浮-沉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