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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浮-沉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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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檐下的宫灯,被夜风吹得晃晃悠悠,不时发出的声响,好似在迎接接下来的风雨。
春风已过,即将清明。在绵延的蒙蒙细雨到来之前,京中先刮起了一阵阵似寒冬积攒的冷风。
顾郡主对外间的一切充耳不闻,她只一心为自己争取着方才被欺负的补偿:大被同眠!顾晓梦可是瞧见了,小北竟不怀好意地在榻上铺了两个被窝!
李宁玉对顾晓梦的强烈抗议和小北的谨小慎微皆有些无言以对。两个被窝?顾郡主若想做什么的话,是两个被窝就能阻止吗?不能吧?
不过,顾晓梦为此坚持不懈的纠缠,格外显得别有用心。约莫,还有些可爱?
李宁玉不得不承认,小姑娘眨着的大眼睛软言细语的模样,让她着实有些难以拒绝。只故作稍思忖了片刻,李宁玉便干脆缴械投降随了小姑娘的意。
同榻而眠罢了,长公主殿下早已历经三番两次,对此已接受良好。世人常言一而再再而三,不就是有一有二,再有三又何妨?在长公主殿下眼里,此时与在北境并无多大差别。
不过,实际上……饮露身何洁的长公主殿下不知,差别不止有,还很大。
热心的顾某人,特意快速洗漱完便先上了榻,说是先去给长公主殿下暖被窝。但实则,吃不得亏的顾郡主,早已虎视眈眈的枕戈待旦,占据了有利位置。
而长公主一上榻,顾某人便如饿虎扑食果决地出手,长公主殿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顾某人牢牢束缚住了。
顾郡主的大胆而果决,让长公主殿下大吃一惊。在预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她猜顾晓梦必有所图谋,却不知,行事会是这般简单粗暴。
耽于政务之中的长公主殿下似乎已经忘了,战场上最有力的进攻,本就是破釜沉舟的倏然一战,且需全神贯注,容不得半点疏忽。
不得不说,宽大的床榻之上,做什么,都极是方便的。而春季单薄的里衣,也根本无法与应对北境深冬寒冷穿着的寝衣相提并论。
灼热的气息和娇软的身躯,扑得突然,扑得理直气壮。顾某人才不给长公主殿下拒绝的机会,引诱又似满腔热忱地演示了,什么才是,极有分寸。
所谓分寸,该是隔着衣裳紧紧相贴,感受彼此玲珑有致的身材,是十指相扣,是呼吸交缠,是唇瓣上不断地追寻和吸纳,是能感受,彼此胸膛里那剧烈跳动的心。
至少得是这样吧?
长公主殿下浑身一紧,本张嘴欲言,却给了狩猎者机会。于是才行动的狩猎者,便极快得收获了一个意外之喜:口齿间的馥郁芬香。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表皮滚烫的温度,很快诱发了长公主殿下骨子里潜伏的热血,心跳也开始为这场反叛而欢欣鼓舞。连头发丝儿,都毫无芥蒂地交缠在了一起。
主体的理智从中枢之中被驱逐,入侵者被迎接入腹。心潮澎湃,欲念丛生,是长公主殿下节节败退的预兆,是顾郡主这个狩猎者冲锋的战鼓。
若换做往日,清醒而理智的长公主殿下,定不会叫顾郡主轻易得逞。但今日今时,究其根本,是在猝不及防之下,李宁玉如李嬷嬷所担忧的那般,实则对顾晓梦毫无防备之心。但更重要的,是李宁玉心底对此并无抗拒,所以……
狭路相逢,勇者胜。
顺其自然,是李宁玉在她的小姑娘身上始终并未用分寸钉死界限。不是对别人,大概也是只对顾晓梦,只对她的小姑娘。这种“分寸”,实则哪算得是真有分寸?
致力于想将高岭之花摘下的顾晓梦,热情似火,只想拉着那人共赴巫山,一同坠入凡尘。
躁动灼热的气息紊乱,李宁玉的神志微晃,脑中早已乱作一团。但好在,顾晓梦并未过份的得寸进尺。
一番长久的唇舌深入交流后,顾郡主放过肿胀饱满的红唇,在李宁玉发烫的耳根后,以一个深吻和李宁玉的微颤做鸣金收兵。
若非黑夜的遮掩,顾郡主该能看到,羞煞了脸的长公主殿下此刻是如何媚态横生。即便如此,黑暗中,长公主殿下迷蒙带水的漂亮双眸,还是让顾郡主迷恋地复吻了又吻。
暂且饱餐了一顿的顾郡主,眼中满是对长公主殿下的爱怜和满足。虽然搂着浑身发烫的人儿,她还有那么一点意犹未尽。但,顾郡主豁然想起,她还未曾学习,怎么吃羊……
学海无涯啊,无碍,从长计议罢!
实践了一番的顾晓梦已霍然醒悟,信誓旦旦提前定论的不着急,在事到临头时毫无意义。所谓分寸,果然,咳,需要顺其自然。
静谧的黑暗中,两人听着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兴奋到极度又缺氧的大脑,此时已有些昏昏欲睡。但没有安静多久,顾晓梦忽的睁开了水光潋滟的眸子,凑到李宁玉耳边轻声呢喃。
“玉姐。。”
李宁玉瑟缩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黑夜里,顾晓梦的双眼中,似带着些许令人心悸的光闪。
“恩?”按耐下了心中心惊肉跳的预感,李宁玉哦手停留在顾晓梦的腰间,慵懒而故作无事地应了声。
顾晓梦盯着李宁玉许久,心底的话翻来覆去咀嚼了很久,挤出了一个笑来。
“三年前。。玉姐,你知道三年前,我最快活的是什么时候吗?”
三年前?三年前的事就如同一一个刺,她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李宁玉全身的血液骤然一冷,心口一刺,几欲说话,嗓子眼却又干的很。
喉头滚动了一下,李宁玉抬起手,指尖触到了顾晓梦温热脸颊,心底的凉意才稍稍缓解。顺着她的话,李宁玉眼神流转,语态柔和地问:“那,是什么时候呢?”
顾晓梦歪头蹭了蹭她的手,唇角的笑意真实了稍许,眸子里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玉姐,三年前我最快活的,是在突袭了犬戎大营与玉姐你共乘一骑逃走时,是你在前控马我在后抵御时,是你与我共同进退同生共死,命运系于一处的时候。”
“玉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顾晓梦的声音微微发软,望着李宁玉满是坦诚和期待。
李宁玉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恩。”
鼻腔艰难发出一个声,李宁玉搂在顾晓梦后腰处的手动了动,心口又酸又胀又暖。事到如今她若还真不懂,那是有多愚不可及?小姑娘的成长,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呢。
咽下了喉咙里下意识涌上来的话,李宁玉一手抚着小姑娘脸颊的轻轻摩挲,柔柔地一笑。
“共进退,同生死。”
对不起或是抱歉几个字都太过轻飘飘,只是说出口的当事人的自我释怀,于受伤的人而言并无意义。
扪心自问,已切实感同身受过后的李宁玉以为,若换作是她,她也不愿被动的被像放了的风筝,飘飘荡荡无从着力,且不知何时能着地。
得到复失去,好似比从未得到过的失去还要可怕让人心慌。
顾晓梦眼底隐隐含泪,笑着凑上前,极为夸张地狠嘬了口李宁玉的脸颊。退开时,顾晓梦高昂着下巴,眸光中似乎是在傲娇的表示:这是对你识趣的奖赏。
胸口激荡沉闷的情绪霎时散去,眸中涌上的热意隐下。李宁玉哭笑不得,怜惜而温柔地,轻啄了啄顾晓梦的唇。
依稀有了从前稚气未脱模样的顾晓梦,让李宁玉心口阵阵发软。怎么能这么好?她的晓梦,怎么能长得这般美好。待事情完结,不知这一次,她是否能陪如愿顾晓梦去做她想做的事?比如,捉旱獭?应该,还喜欢的吧?
顾晓梦眸光一亮,霸道又温柔地将迎上的来李宁玉拥进怀中,搂地更紧了些,这才彻底安分下来,室内终陷入平静。
守候在外,竖着耳朵确认没再听见什么不该有的声音,小北这才长吁了口气。
小北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掩下了心底的躁意。敛了敛心神,眉宇又惆怅地微微皱起。在原地站了一会,小北终下了决心,抬脚就去找李嬷嬷。
殿下与李嬷嬷之间,今日看着似出了问题?旁的小北不敢断言也插手,但。。李嬷嬷是太上皇身边的老人了,亦是带大了殿下的。殿下若执意与宫中起矛盾,有李嬷嬷念着旧日情分从中说和,总好过让殿下一人扛。
至于顾晓梦,终究是殿下的选择。
……
长公主府除了个别院落与寝殿外间,内室里几乎都已漆黑一片。但皇宫里,整个外间基本是彻夜常亮,务必不留一丝视线死角。
已至丑时,勤政爱民的李迩陛下依旧还未能得睡,紫宸殿内的灯依旧未熄。
搁下朱笔,放下龙卫处刚送来的那一本折子,李迩陛下略带疲惫双眼闪过一丝锐利,看着眼外间的灯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看样子,明日的朝堂应该格外热闹?
百鬼夜行?百鬼夜行也抵不住,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凡日光照耀之处,什么鬼都唯有消失的份!搅乱一池水,诱使魑魅魍魉出没,理清环节,方能一网打尽。政事、儿女之事,凡事,皆是如此。
不知这一次,他的两个好儿子会如何处理?还有宁玉。。
思及此处,李迩望了眼崇德殿的方向,双目之中神情复杂。但只片刻,他便收敛起了多余的情绪。
看了眼桌面上所剩无几的折子,瞄过刻漏的李迩陛下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再次沉浸到了忘我的政事之中。这是作为皇帝的义务,亦是皇帝行使权利的方式。
世人常戏言,每日出入居所的早晚,多是以士农工商阶层的倒序为顺序。但许多人常常忽略了一些少数群体。比如:边境的兵将、上朝的文武大臣、深宫里勤政的皇帝老爷,还有,那老鼠洞里,窥伺之心不死,真正的不怀好意之人。
国子监中,龙川肥原盘腿坐在地板上似睡非睡,沉溺在梦中,额头尽是冷汗,神情狰狞。
倏地,龙川肥原急促呼吸了一下,似是刚被丢上岸上的鱼,被剥离了赖以生存的水,彷徨地奋力挣扎。龙川肥原猛地睁开眼,微微喘息着,定了定神,一把扶着案几。
还没睡,是他还在等消息。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气急败坏地打开,急促地脚步很快就到了龙川肥原身前。
“龙川肥原!你是不是疯了!竟拐了裘正恩裘太保的千金?你知不知道,这会引来多大的麻烦?你是要让所有人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吗?!”
俊秀的三井寿一涨红了脸冲他低吼,双眼中是急不可耐中又夹杂着嫉妒。
龙川肥原低垂下眸,轻笑一声,又抬起了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龙川肥原缓缓从地垫上站起了身。他的身形一如既往的挺直,神色冷淡。
“我没有拐了裘正恩,裘太保的千金。三井君,你这般急吼吼地冲到我这里来,才是将人的耳目引了过来!”
龙川肥原的眼神,让三井寿一太阳穴的更加凸起。他恨恨地瞪着龙川肥原,激愤地脚下上前进两步又停住了。忽的,三井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个时辰来?若非心有顾忌,我早便来了!”
“不愧是妓,女生的儿子,用起这档手段,当真是信手拈来!你没有拐了那裘家的千金?那裘正恩,难道是故意将自己堂堂太保的脸,丢到别人脚底下被人踩吗?”
三井寿一的脸,说不清是落井下石的快意,还是大业未成的愤愤然。
龙川肥原盯着三井寿一,眼神逐渐阴冷。脚底板下窜起一股凉意,却又带着灼热的愤怒,将他的心如蛋黄与蛋清生生搅和在一起般,糜烂而难堪。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字一句,似带着凌冽的煞气。理智什么的,已被自诩聪慧的龙川肥原不知丢到了哪里。
三井寿一望着他,笑得得意而残忍。“说什么?我说你,是妓女生的。。!”
“砰”地一声,龙川肥原带着风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三井寿一嚣张的嘴脸上,将毫无准备的三井寿一打的一个踉跄。
不待三井寿一奋起反抗,龙川肥原就沉默地脚下一跨,趁三井未能站稳,便又是一拳地砸了过去,直将人打得躺地。
即便如此,龙川肥原也未放过他的意思,骑在三井寿一身上,他狠狠掐着三井寿一的脖子,另外一拳再度砸下,拳拳到肉,眼底的凶戾,犹如厉鬼在世。
“龙川君!”
沙哑冷冽的声音,不知何时忽然从身后而至,龙川肥原的动作一顿。但他捏着拳头,死死掐着三井寿一脖子的手依旧未放。
“龙川君!还不放开!还嫌不够惹人注目吗?!”松井石根的脸色十分难看。
龙川肥原脸色冷漠,缓缓地松开已被打的面色扭曲的三井寿一,起身后歪了歪脖子,整了整自己衣服领口,对着松井石根躬身行礼。
地上的三井寿一眼中满是愤恨,被打的脸颊瞬间就肿胀了起来,嘴角鼻下一片血迹。狼狈地猛然窜起,他照着龙川肥原后背就是一拳击去。
龙川肥原微微侧头,敏锐的侧身一躲,却还是挨了一击。在逼仄的空间里,他能躲的空间终究有限。
“够了!”松井石根怒地一拍桌。
都说他是莽夫,但今日的三井寿一与龙川肥原比他还要莽!一个是贵族将门,一个,哼,一个是大将的徒弟。
“你们当这是在哪?!这是大晋京都!”松井石根努力压低着声音,满是恨铁不成钢。他脸上的郁气难掩,眼中的野心昭然若揭。
若是大晋与倭国的国情相反,他一定将之杀个片甲不留、血流成河!但现在的倭国,不过是一蛮荒小国,远不是如今的大晋能比。
大晋,还有那火药,还有那猛火油!
三井寿一不甘地握着拳头,瞪着龙川肥原的目光滴血,但到底不敢再放肆,对松井石根低下头行礼请罪。
龙川肥原咬着后槽牙再次站好,垂下头,掩下了眼底的一片冰冷。
三井寿一敢当着松井石根的面如此放肆,是因为在出身贵族的三井寿一与松井石根眼底,他龙川肥原怕只是一只臭虫吧?即便他再能干,再是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好老师。
尽管这几十年,倭国模仿大晋重新建立制度,正尝试以才入仕。但倭国朝中,实际几十年依旧是贵族垄断,皇室拥有着绝对至高无上的权利。他这个所谓留学生的领头人,怕是他能达到的最高地位了。
龙川肥原捏紧了拳头,眼中讥讽之色一闪而过。正是碌碌之辈在朝中居高临下,才使得倭国国内毫不见起色吧?
“龙川君,这个时候,还请以大局为重!别忘了,来大晋前,天皇与你老师对你的谆谆教诲!”松井石根紧盯着龙川肥原,意味不言而喻。显然,他的看法,与三井寿一并没有什么差别。
“松井将军请放心。龙川绝不会辜负老师的教诲,也没有带走裘正恩的千金。到手的猛火油已经存放在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装运回国。”
坐下了的松井石根皱起眉,深沉的盯着龙川肥原半响没开口。若是这般,裘正恩为何……
“将军,三皇子李景诚去了裘太保府上便出了事,您说,明日会不会有人就此事问责李景诚?”龙川肥原嘴边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对此事已了然于心。
三井寿一闻言冷哼一声,脸上却是一疼,他双目之中不由怒火万丈。“你莫不是想说,以此来换的二皇子李景诚好感的敲门砖?你别忘了,李铭诚在岭南可是杀成了个血葫芦!”
龙川肥原懒得理会这个蠢货,对着松井石根,扯了扯唇角。
“将军,裘家,绝对没有出事,裘太保恐怕是在找退路。就此事若能让李景诚深感到了内部之人对他的恶意,他才会试图重用外部之人,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龙川肥原从未改变自己的想法,将之打落尘埃,才是他的机会!
李宁玉和李铭诚便是不出手,他也暗中已经煽动收买了一些人。而李宁玉与李铭诚,都属于意志坚定之辈,李宁玉又隐隐有继承太上皇李奕派系老臣的模样。而观李宁玉行事龙川便知,她绝不会给他们外来人的出头机会。
如此一来,那位看似是嫡子,实则除了李迩宠爱而一无所有的李景诚,就岌岌可危该找外援了!
小剧场:
顾晓梦:好可惜……
李宁玉:可惜什么?
顾晓梦:可惜忙着干事业,忘了,咳,玉姐会吗?
李宁玉:。。。
龙川肥原:不要打断我一本正经干事业!
李景诚:我长得比较傻?
李铭诚:一边去!我要找把刀!
??
??
??
??PS:困困困(?д?; ),明天再来改。
??嗯,其实跟剧最大的差别,就是身份与国力之差,所以,应该会应对轻松些,但剧情还是要过的~这章后面其实本来写到皇后去了,但想想,那得写到猴年马月,就暂时放弃了,后面再看吧,配合一下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