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泽》小夜精灵

7、第7章 揪因

　　“啪嗒。”门外一声，亓官泽立刻从沉睡中醒来。

　　听着客厅传来的脚步声，亓官泽知道是小宁，“昨晚比较晚睡……”。

　　“大哥，现在已经下午2点了……”小宁的语气已经恢复了神采，走进了亓官泽的卧室。

　　亓官泽从床上下来，一边拿出手机切换系统，一边明知故问，“今天有通告吗？”刚出了这种事，董冬绝对不会安排任何行程的。

　　小宁的神色一晃，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本来是拍一整天《一方》的，现在停了。董总中午给我们发了通知，让我们要多跟艺人沟通，注重你们的心理健康建设。我来是跟你好好建设建设的……你先洗漱吧。”

　　看到小宁走向客厅，亓官泽看了一眼王建民发来的短信，“过量服用新型毒品致死。”看完之后亓官泽迅速地回复了“收”就把系统切换了回来。

　　果然不简单。

　　“有什么新消息吗？”亓官泽切换好系统，起身洗漱。

　　小宁在客厅整理亓官泽的剧本，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有新消息？中午警察去找董总了，说李子昱得了抑郁症。”

　　“抑郁症……”亓官泽在卫生间准备洗漱。

　　“警察在李子昱房间里找到了治疗抑郁症的药。昨晚媒体已经把李子昱的事情爆出来了，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李子昱有抑郁症了。” 小宁开始收拾亓官泽的茶几，把一大叠快被亓官泽翻烂的剧本按照顺序整理好。“虽然我看不出他……但是也不奇怪，明星毕竟是高压、高危行业啊……”

　　亓官泽洗完脸走出卫生间，用毛巾擦干。

　　亓官泽没反应小宁都习惯了，继续自言自语。“不过现在谁压力都大啊，想起刚进这行那会儿，每天忙得觉都没得睡，出错了还要被领导骂，我都觉得自己要抑郁了。”小宁突然共情起来。

　　明星……高压……亓官泽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宁，李子昱的US（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账号你有吗？”亓官泽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US。虽然他账号里的内容平时都是小宁在发，但他还是却对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天然懂”。

　　“怎么突然要看他的US？”小宁接过亓官泽手机，划拉了几下，“我帮你关注了他的。喏，这儿呢。”然后把手机还给亓官泽。

　　亓官泽迅速浏览了一遍，账号发布的内容都是些日常和宣传，底下能看见的评论也是清一色粉丝的打气和祝福。

　　难道不是这里？

　　亓官泽返回到搜索页面，本想在搜索框里输入“李子昱”,结果手快只输入了“lzy”三个字母就点下了确认键。

　　他正打算重新输，却看到跳出来的搜索结果的前面几个字“lzy当众泼酒qgz”，还配了图。

　　泼酒？难道是去年年会？亓官泽他点开了全文，发现里面说的确实是去年公司年会：文章说李子昱不尊重前辈，亓官泽敬酒他故意弄洒了，还因为嫉妒他抢了自己热度想打他。故事写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而配图是李子昱怒视着亓官泽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小宁也凑过来，“……这些人不写小说真的是文学界损失。”

　　这件事亓官泽有印象。那天李子昱坐在他旁边，正好看见小车给了李子昱一颗药。如果没看错，应该是胃药。李子昱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一个不知怎么闯进会场的男性私生饭打断了，他醉醺醺地推搡着李子昱，还拿着一大瓶酒硬是要和李子昱喝酒，李子昱抱歉地拒绝，他就开始破口大骂，李子昱也压不住怒气了，就把那瓶酒砸了。在一旁的亓官泽见他想动手，就帮着挡了一下，然后保安就过来把人带走了。

　　亓官泽在娱乐圈待久了，疯狂的粉丝行为也见过不少，只能说那晚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却被有心之人断章取义成李子昱对亓官泽动手了。但那些无穷无尽、百口莫辩的“真相”，那些证据确凿、天地可鉴的“事实”，都是会杀人的。

　　亓官泽迅速浏览着底下的评论，几乎都是劈头盖脸的骂，突然一条特立独行的评论吸引了亓官泽的注意：“你们有亲眼看到吗？没有。那你们怎么能骂得心安理得？！”想也知道这条评论当时引发了多少围攻。

　　亓官泽点进这个叫“子昱冲呀”的个人主页，发现这个人发布的内容几乎都与李子昱有关，就连他的关注也都是“李子昱全国后援会”、“世上最好的李子昱”之类的账号。

　　正打算左滑退出页面，一个名叫“努力勤奋阳光Y”的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他的头像是李子昱的微信头像——一朵形状奇特的向日葵，拍摄角度也很刁钻，是斜对着太阳从底下往上拍的。要不是有在公开场合听李子昱解释过，亓官泽也不知道这是他自己拍的向日葵。

　　亓官泽下意识地就点了进去，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吃了药之后变得烦躁，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明明我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他们要编故事黑我？”

　　——“从小到大，别人都只是把我当作我父亲的儿子，好像我的成就都是我爸给的。我爸居然也觉得我不行。我非要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而“子昱冲呀”会在每条发布后认真留言，有时候还长达几百字，只能用截图的形式发出来。

　　“我想偷偷看呀看一看他，好像……”亓官泽的手机铃声响起，小宁习惯性替亓官泽接通，“喂，您好。”过了一会儿，小宁将手机递给亓官泽，“昨天的警官。”

　　这还是亓官泽第一次从小宁手里接过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如果是商业合作，小宁会直接转给董冬；如果是粉丝，小宁会跟他说还是要多多支持亓官泽的作品；如果是广告推销，小宁会直接挂掉。

　　“高警官，你好。”亓官泽没想到高成宇会打来。

　　“亓官先生记忆力不错。”高成宇在电话那头明显没有夸赞的意思。

　　“请问，高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亓官泽问。

　　“有些事情想要找亓官先生核实一下，麻烦您来一趟警局？”

　　“……”

　　“开玩笑的，怎么能让您亲自跑一趟呢？”高成宇打断了亓官泽的沉默，“您开门吧。”

　　“……”亓官泽怀疑地走向门口，小宁也跟了上来。

　　亓官泽透过猫眼，确实来者是高成宇，同行的还有昨天的女警，这两人穿着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显然是昨晚通宵工作了。还没等小宁反应过来，亓官泽已经“啪嗒”一声开了门。

　　突然出现的亓官泽让高成宇和米俪一愣。此时的亓官泽穿着一套浅蓝色真丝睡衣，清瘦的身材显露无疑，头发慵懒蓬松，比昨天的西装毛衣更多了几分“人气”。

　　小宁领着高成宇和米俪在客厅沙发坐下，亓官泽往卧室走去，略带抱歉地说，“你们先坐，我去换身衣服。”转身往卧室走去。

　　高成宇连忙抬手阻止，“亓官先生，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我们也还有任务得马上赶回去。”言下之意就是不必浪费时间换衣服了，他们问完就走。

　　既然看的人不介意，亓官泽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我们这次来是因为在一个论坛上，有很多帖子都在说李子昱与您结怨已久，我们已经问过小车，她表示并不知情。所以我们就冒昧直接登门了。希望您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

　　“你们是警察，论坛上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相信呢！”可能因为扯上了命案，再加上刚刚看了US上那些胡诹的故事，此时一听到与亓官泽有关的负面言论，小宁居然丢了平时的沉稳，话说得很冲。

　　见高成宇脸色一沉，亓官泽只好解释，“啊，小宁不是这个意思。不过高警官，我确实和李子昱无怨无仇。”不等高成宇反应，亓官泽就拿出手机，“另外，我刚有一个发现，他不为人知的社交账号。”说着就打开了“努力勤奋阳光Y”的主页，把手机递给了高成宇。

　　高成宇拿着手机划拉了一会，然后递给米俪，“你怎么知道这个账号是他的？”

　　“因为这个头像是他自己拍的。”亓官泽把李子昱当时回答关心雅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亓官泽说完，高成宇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十分钟前。查一下这个账号的注册手机号码归属就能确定了。”亓官泽建议道。

　　高成宇又换上了前一天在警局的犀利眼神，虽然语气很温和，“亓官先生见多识广、机警过人，要不要考虑转行来当警察？”

　　亓官泽听到“当警察”三个字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但表情依然风平浪静。“高警官过奖，我只是比你了解这个圈子罢了。况且我刚刚跟你说的都只是我的猜测，是否属实还有待证明。”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您的线索。”高成宇起身准备要走，可米俪还在翻记事本。

　　“亓官先生，我有朋友是你的死忠粉，不知道能不能要个签名？”米俪拿着一页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试探性地问。

　　“没问题啊。”亓官泽笑着回答。亓官泽笑的时候，大大的眼睛会眯一些，嘴巴会弯成好看的形状，很阳光。

　　“你朋友叫什么？我可以给她写点祝福的话。”亓官泽接过米俪的纸笔。

　　米俪思考状，“她叫米俪，大米的米，俪是单人旁一个美丽的丽。”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高成宇。

　　高成宇白了米俪一眼，好一个死忠粉朋友……然后转头想看亓官泽写了什么。

　　亓官泽低头开始写，从高成宇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柔顺的头发和睫毛，那细密的长睫毛完全吸引了高成宇的视线。

　　还没等高成宇来得及看清亓官泽写了什么，他已经把笔记本和笔还了回来，高成宇只好凑到米俪旁边看。

　　亓官泽在纸上写着——

　　TO：米俪，
　　祝平安喜乐！
　　亓官泽

　　亓官泽的字秀丽颀长、鸾飘凤泊，一看就是读书人才写得出的字。

　　米俪开心地合上了笔记本，“阿泽学长，你真的太好了！”

　　居然喊人“阿泽学长”！高成宇决定不能再继续放任米俪，抬起手推着她往门外走，“今天谢谢两位，我们就先告辞了。”

　　亓官泽点了点头，“没事，再见。”

　　虽然米俪一百个不想走，高成宇还是把她推出了门外。

　　米俪生气地对高成宇说，“老大，我差点都可以要到一个拥抱了……”

　　高成宇泼冷水，“单就你刚才的行为，你今年的奖金都应该打水漂。”

　　“千金难买亓官泽的拥抱啊！”米俪抱着笔记本，严肃地说。

　　“你昨天不是才说了喜欢成熟的？”高成宇有理有据。

　　米俪有些理亏，小声地说，“那是因为没有见识到今天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的亓官泽啊！”

　　“……”高成宇突然觉得，通宵查案也比听追星同事垂涎花美男明星舒心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