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澐》琳璟

2、第 2 章

　　京城的地价莫北虽然不太了解，但作为如此繁华的一条街，应该也算不上是多么便宜，甚至应该是寸土寸金。莫北跟着尹闲梦在这迷宫一般的地方绕来绕去才发现眼前人的富有，能在京城开这样一家酒肆本就不算简单，更别说这里巧妙的结构设计，莫北能看出她在这上面花费的心思，二楼她还未上去过，但这酒肆的面积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在尹闲梦随手推开房门后，出现在莫北眼前的是一个满是药柜的偌大空间，中间唯一的桌子上全是各种莫北见过的没见过的草药，不乏一些十分稀有之物，就这样草率的摊在桌子上。
　　“你要什么东西自己抓去，完事儿了就快走”进屋后尹闲梦也算是听完一路上尹墨昭给出的解释，莫北随意听些许便被两兄妹的步伐引去了注意，习武之人的脚步和常人不同，步伐会更沉稳轻重缓急都更受自己所控，尹墨昭就明显如此，虽然他有意隐瞒，在树林时还不明显，但这么长一段路走下来，莫北能很确定他的武功不低，至少对付那些毒蛇不会有大问题，更别说他本身是个医者，那她和牧暄和所接任务就耐人寻味了。
　　再说到尹闲梦，她可谓是莫北见过的人中最为奇怪的一个了，不说脚步，光看背影和气息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虚弱感，像是个久病不愈的伤患，极轻又混乱的步伐，似乎下一秒她就要跌倒，是师父曾说的哪种毒吗？但又不似那个她所知晓的毒，况且她指尖的薄茧明显和尹墨昭一样是个行医之人，被下毒不会不知，再加上那眼熟的珍贵玉佩，过于繁华的酒肆。莫北收了心思不再琢磨这些，她只是来求一副救自己徒弟的解药而已，并不想沾染过多的麻烦。但得罪这位，那她在京城挣钱的活计估计就不好找了，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这里这么多药，我怎么知道小梦你把东西都放哪了啊？”尹墨昭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莫北在山中见过的狐狸。
　　尹闲梦明晃晃的在他面前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站直了身子从袖口掏出支金钗将原本垂散的长发挽起“什么毒？”
　　“百步蛇”听摇扇的尹墨昭说出此话，尹闲梦先是一愣然后抬眼看了下高她大半个头，毫无中毒之相的莫北，出其不意的闪身站到莫北身旁，搭着自己的帕子就准备探她的脉相
　　莫北瞬间闪身躲过她的手，停下原本抽剑的动作后退一步“不是我”
　　看着意料之外被闪开的尹闲梦掐着帕子的手微顿，转头冲尹墨昭挑眉开口道“百步蛇啊……几个时辰了？”尹闲梦熟练的拉开那些药柜没片刻就抓好了大部分药材。
　　“不出半个时辰”莫北目光始终跟随尹闲梦的身影，她不希望自己徒弟的解药里出现什么变故
　　似乎尹闲梦也没想做什么小动作就大大方方的给莫北这样盯着，发间金钗上挂着颗小铃铛，清脆的声音随着她配药的动作晃动响起“水煎内服，每日三次，不出几天就没事了”尹闲梦把装好药的托盘往桌上一摊给莫北看了下就准备包药，还没动手就被尹墨昭的折扇挡住“小梦”这一声喊过去莫北依稀听出了点威胁的意味，虽远不及树林时对那群暗卫的严厉，但铃铛声也是一滞。
　　铃铛主人明显被尹墨昭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那个便宜兄长“知道了”叹口气重新改了医嘱 “那病人我没看过，如若和你一般是个习武之人，每日两次便足以了，喝多了容易……补过头”
　　莫北算是明白尹闲梦打的什么算盘，略带凌厉的看了眼被戳穿后也依旧不慌的尹闲梦，即便如此也没自找麻烦，轻声说了句“谢谢”就打算往外走，结果刚到门口便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闪身让开道路。
　　只见传来三声扣门声后，尹家兄妹对视一眼，尹闲梦走上前拉开门却被那丫鬟扑了满怀，两人差点一齐摔倒在地，庆幸一旁的尹墨昭一个闪身站在尹闲梦身后扶了她一把，才没在外人面前出丑“画烟，什么事？”站稳的尹闲梦似乎是早就习惯了画烟这丫鬟莽撞的性子，也没多怪罪。
　　“小姐，外面又有好多来找大公子的小姐们啊，才良那边都堵不住了”画烟赶紧从自家主子身上起来顺了口气解释道
　　一听这个尹墨昭摇了摇折扇，原本搭在尹闲梦肩膀上的手微微向前用力一推“小梦，少侠的赏金交给你了，我先逃为妙”趁尹闲梦没站稳的时候夺门而出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见尹闲梦直直冲自己跌来的莫北早早闪身躲过，虽然看到尹闲梦被她哥偷袭后眼里闪过的震惊，莫北也没想帮她一把，毕竟如果不是尹墨昭提醒这药，尹闲梦还想动点歪心思，付点无关痛痒的代价也好。
　　让她意想不到的尹闲梦侧身扶住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踉跄两下也算是稳住了身子，轻咳两声缓口气才和拎着药站在一旁的莫北对上视线，沉默两秒，在莫北就要绕过她走出去时推上这半侧的木门“莫少侠留步”
　　莫北脚步一顿又落下开门就要走，却被身后的飞来的两根银针拦住了抬起拉门的手，眸中寒光一闪而过“阁下这是何意？”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胁，她没时间陪大小姐在这里打架，她徒弟还等着解药。
　　“尹墨昭他在玉天府下的赏金”尹闲梦抬手揉上发痛的太阳穴，莫北明显感受到她的气息乱的更明显了“原本是要接悬赏的人和他一起去才能领到的，毕竟是白银五千两也不算个小数目”
　　听到尹闲梦这解释莫北才想起当初接任务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而此时的尹墨昭已经不见身影，自己和徒弟的荷包还是囊中羞涩。
　　似乎是看出自己的沉默，尹闲梦扬扬嘴角“那家伙就这样，我和你去也是一样的，顺便看下你徒弟的毒，没见到病症就配药虽然也不是没有过，但……”莫北逐渐理解为何尹闲梦一女子能在这京城立足了，光靠口才确实有点说动她
　　“行医者亲自到场诊断我想你能更安心也是”
　　莫北考虑不到片刻便接受了尹闲梦的提议，一是确实赏金需要她，二则是药若有问题也刚好当场找她，侧身冲她点头示意。
　　尹闲梦见她同意才松口气，她才不想去应付那些来追尹墨昭的女子们，她们可恨的自己牙痒痒，再说当初尹墨昭为治皇帝重病而不惜花重金下悬赏时，二人也没想到能遇到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武功高强不说，她徒弟是个把柄之处说不定可以利用，今日若是能见见看也算是意外之喜。
　　莫北被带着从另一个方向走出了风雅涧，一路上她的手就没从腰间的剑柄上松懈过，谁能想风雅涧这么多密道，如果尹闲梦有其他心思，虽然莫北有九分把握能从她手上逃走，身在江湖小心为上总不会错。
　　在医馆莫北看到自家徒弟还和自己走时无恙才松口气，侧身守在床边给尹闲梦让出位置检查，结果原本跟着她身旁的尹闲梦在见到自己徒弟时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待莫北转眼看去却又恢复正常模样，略带微笑的坐在病床前搭着帕子为牧暄和把脉，说来也巧，他此刻也从昏迷转醒，莫北见状转身就递上杯水让他润嗓，苍白的唇在白瓷杯的衬托下也不曾有所好转。
　　“不迟”尹闲梦看着莫北担忧的样子，开口轻声和身后的药童嘱咐道接下来几日的煎药方法，似乎是怕莫北不放心散了药童，重新对着她又解释一遍“以少侠的身体，不出3日就能完全痊愈，近些日子便少动用内力武功，安心休养便是。你若不放心这医馆的人，就自己煎药也不算麻烦，解毒的药全在今日，余下几天就是补气血，药材好坏你们江湖人应当也能辨的出”
　　一番解释下来倒比这医馆里的那些个大夫还称职，差点让莫北分不清她到底是个酒肆老板，大家小姐还是个从医之人。莫北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牧暄和此时的状态也有所好转看清尹闲梦后一脸疑惑“师父……”声线仍是颤抖的带着失血和中毒的虚弱。
　　莫北阻止傻徒弟费力气的举动“我去煎药，这个是尹墨昭的妹妹来帮忙的”说罢就拎着药包出门，一步一回头，尹闲梦她不能信，虽然莫北相信她没本事杀了自己的徒弟，但若是下个毒之类的最终还是不好。看出莫北的担忧，刚把手帕叠好找地方扔掉的尹闲梦冲她笑笑“安心，再怎么说也是个医者，不会对病人下手的”
　　得了保证莫北这才出屋，临走前依稀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气，那屋内却又并无他人，莫北只当是尹闲梦对自己的加以防备束手无策，并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