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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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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额头上露出密密细汗,费力地将手指伸向腰处。
“咣当!”巨大的声响从房外传来,紧跟着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春喜连忙屏息凝神,不敢再有丝毫动作,闭眼佯装晕倒。
脚步的声响越来越大,逼近房门,春喜的手指不由得僵硬起来,身子绷直。
“吱呀”旧烂不堪的木门被推开,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拎着五六个约莫十二三岁模样的儿童进入屋子。
男人毫不留情地把孩子们摔倒地上,一群脏兮兮的孩子像是小鸡崽子一样,一哄窝地躲到墙角,满眼惊恐地看向彼此。
一个胖胖的男孩看到躺到地上昏迷不醒的春喜兄妹,心中更加惧怕,忍不住“哇”地一声爆哭出来,响彻楼房。
滴滴答答的雨滴从漏屋里拍打在地上,整个屋子里又阴暗又潮湿,毫无生机。
其他孩子纷纷受到胖男孩影响,也个个忍不住抹泪嚎哭。
不过在这偏僻的巷子里,就算他们哭的再大声,也没有人能听见。
其中一个黑衣人听的心烦,怒吼道:“哭什么哭,再发出一点声音老子把你们剁了扔出去喂狼。”
他粗豪狠厉的语气似乎不是在恐吓所有人,整个屋子瞬间变得安静起来,许多孩子们稚嫩的脸上无声地落下泪来,好不可怜。
黑衣人们骂了几句脏话,吐了一口老痰,骂骂嚷嚷地锁上木门。
待到黑衣人离去后,春喜极其无语又恶心地歪头,费力地把脸上的吐沫蹭在肩膀处的布衣上。
大哥!有没有点公德心啊!
春喜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周围孩子们开始发出呜咽声和啜泣声,不禁扶额,他们可能真的遇上了人贩子!
大约30分钟后,门外的屋子一直寂静如平湖。
春喜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看来黑衣人们是真的走了。
春喜内心痛呼不已,自己保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了,她真怕方才演的露出马脚!
春喜抬眼看了一眼其他人乍然到了陌生环境,忙着恐惧害怕,似乎并没有心思关注她,春喜开始再次慢慢蜷缩起身子,小手像刚才一样用力的朝着腰间去。
摸到了!
春喜兴奋的抓住刀柄,两个指头奋力地夹住刀柄。
春喜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每一分一秒都是种难言的煎熬。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手腕的拉扯和酸痛,整个腰部以一种极端的酸楚在变形。
拿到了!
春喜拼命地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整个人松了一口大气,满头大汉地把肩膀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春喜小心翼翼地用刀刃割破绳子。
糟糕!春喜无语默默流泪,她好像...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刀刃锋利,纤细的手腕开始漫出鲜红的血液,细密的红珠缓慢地流淌在潮湿的地上。
春喜努力忽视手腕的酸痛和手指的僵硬麻木,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紧绷的麻绳刺啦一声终于完全断裂开来,春喜的双手瞬间得到解放,如获新生。
春喜此刻真想仰天长笑,苍天啊,我自由了!
突然屋内不再嘈杂和哀怨一片,几双圆溜溜的眼珠直直地盯着站起来的春喜。
春喜无暇顾及他们的目光,麻利地用刀刃撕开一大片左腿的布料,又割裂成长条,熟练地把布条缠绕在滴血的左腕好几圈。
醒目的血迹打圈似的晕染在了最先覆盖上的布条,很快又被新的布条遮住,一圈一圈,直至没有痕迹。
最后完美的打了个漂亮地蝴蝶结,完工!
所有行动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群孩子们纷纷用倾佩地眼光投向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孩。
春喜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绷带没有问题后,蹲到春文旁边,用力的摇晃春文的肩膀。
该死,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睡啊。
春喜又拍打着春文的脸颊,低声喃道:“春文,春文。”
春喜皱眉,春文的脸颊发烫,可能是感染了风寒,这可如何是好。
所幸春文仿佛是聆听到了春喜内心的焦急似的,渐渐睁开了双眼,在一片模糊中,春喜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春喜,你怎么也被...今天我...”春文担忧地用力抓住春喜的双手,第一时间担心的反而是她。
春喜眨巴了眨巴眼睛,忍住泪水,轻声道:“别说了,我知道,我们现在赶紧走。”
她迅速地跪在地上为春文割破绳子,慢慢的扶他站起来。
春文比春喜高上一头多,此刻却比春喜还要虚弱。
春喜把春文沉重的双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左手扶着他的腰部,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前。
“等一下!”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春喜惊讶地回头,一群孩子们此刻被捆绑住动弹不得,正愤怒不忿的看向她。
她这是怎么了?
春喜无辜地问自己。
“你不能丢下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个胖胖的男孩子生气地大喊道,飞溅的吐沫星子洒在空中。
春喜一阵恶寒,头皮发麻,想到了方才黑衣人发黄粘稠的老痰,此刻在自己的布衣上已经发干。
这群人究竟有没有一点防护意识啊,秋季正是容易感染生病的时候!
其他人立即激昂地附和胖男孩的话,一群红肿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春喜,仿佛她此刻撒手走了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春喜抬头看了一眼虚弱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春文,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大男人逃跑就难如登天了,自己又不是大罗神仙,哪能本事通天啊。
众人看春喜一副我不在乎的模样,开始竭尽平生,虽然只有十几年,所知晓的恶毒肮脏词汇大声辱骂她。
怎么会有这种无情无义、见死不救的女子!
下辈子一定会被浸猪笼!
不!五马分尸!
我娘说坏女人会被乱棍打死...
我告诉你,我舅舅是知县,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便宜她了...
但是落到春喜的耳朵里,无非就是巴拉巴拉巴拉,根本进不了她的耳朵,仿佛面前这群孩子诅咒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谁说孩子是世界上最纯真的生物?虽然她和这群孩子年纪相仿。(捂脸
这群孩子仿佛是知道自己到了绝境,所有人都不再掩饰伪装,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