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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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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第一个站出来,急躁地说,“春喜你别傻愣干啥,快想想狗儿会去哪啊!”
大家平时叫春文狗儿。
春喜缓过神来,抿了抿嘴唇,努力镇定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出去找他,不管他在哪里。”
大家一听春喜的话,一阵沉默,便知她也不知春文的去向,不免更加担忧。
巷子里最近有许多童工都无故消失,传言是西南的人贩子抓走送到西南当奴隶去的。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春文的离开...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最可怕的可能,寂静的氛围笼罩在这群年龄十五六岁的孩童们身上。
深夜,冰露滴答滴答地落在石板上,带来阵阵寒意。
大壮已经16了,他是他们这群孩子中最大的,比春喜还要大上4岁,用醇厚地嗓音说道:“你一个人去怎么行,我会担...”
大壮盯着春喜纯澈发亮的眸子,话一顿,立马改口道“这样,李四、三儿、麻子你们西巷、南巷和北巷找,我和春喜去东巷找。”
喜儿,你的苦就是我的苦,你的乐就是我的乐。
我今年已经16岁了,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攒下了一小笔银子,就是想在16岁的时候娶你。我再也不要你在这腌臜的胡同里跑来跑去,我会更加努力的干活,给你一个幸福的家。今天过后,我就娶你,你知道,我是真心爱护你的。
大壮在内心暗暗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众人听了大壮的话点点头,连忙各自出发寻人去了。
东巷即使在夜间依旧是灯火通明的,四处可见摆卖的摊子,琳琅满目的,着实叫人眼花缭乱。
平日里他们到夜市是最兴奋新奇的,如今却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这份美景。
街上仍是熙熙攘攘,到处是卖花灯的,吃食的。
春喜和大壮一路前行,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事物,眼睛盯到每一个过路人,生怕错漏一根针。
夜间,既是美丽的,又是易于隐藏和躲避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从人潮涌动,人群稀少,到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二人呼喊春文的名字。
春喜的心越来越下沉,仿佛跌落到了千丈深的谷底。
大壮见不得春喜难过,更加卖力地寻找,冰冷的夜晚里他竟然生生出了一身热汗。
春喜呆呆地望着大壮焦急的背影,手脚开始发冷。
她这一路心神不安,似乎有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在她心中,但她不肯相信。
她不相信春文会出事,会弃她于不顾,会不吭一声消失了。
他说过要亲手为她准备嫁妆,让她成为他们巷子里最漂亮的新娘。他说过她是他最重要最心疼的人。
他说过他会永远保护她。
春喜的手指攥紧,关节发白,捏的自己生疼却没有知觉。
春喜未发觉身后多了一群轻盈如鬼魂的黑影慢慢靠近她。
一道漆黑的布带从后空飞来遮盖住春喜的眼睛,飞速有力地缠绕到春喜眼睛头部三圈,紧接着一道阴狠的掌背拍在春喜的脖子上。
春喜眼前一黑,一道黑影上前,稳稳地接住春喜的娇体。
眨眼间,一群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于夜幕中,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壮在路前边快走边唠叨,“春喜你别太担心了,春文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会出事呢。呸呸呸!什么出事。”
说罢大壮伸出熊掌结结实实地甩自己两个耳刮子,“我是说,说不定他去哪个地方花天酒地了,男人嘛。我那天不小心撞见他藏了不少钱呢!没准他就是去那种地方花钱逍遥自在了!”
大壮又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不是不是,好喜儿,我可绝对不是这种人,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你知道,我不花钱的,都是为了...”
大壮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冷清的街道上似乎只有自己的回声响应着他的话语,一阵箫风吹来,大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更加凄凉冷肃。
大壮身子一僵,仿佛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他慢慢的转头。
空旷的街道上飘荡着脏兮兮的灰尘和枯叶乱飞,无数个深黑的巷子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影,像是在向人邀约。
大壮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完了。
楚庭繁华之地莫过于此永捷巷,分为东、南、西、北巷。
街上行人皆是富贵公子闲游和妓女热情招客,偶有乞丐想要在此处落脚行乞,也不过停留三两日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这地界,乞丐只能望着那风流倜傥公子哥们精致华丽的衣角垂涎,若痴心妄想叫他慈心大发,可怜你些碎银子,那你还是赶紧拿着东西滚蛋吧。
楚庭有钱人虽多,民风却败坏,富人宁肯叫纸钱撒遍黄河化为废纸,却不肯施舍一羹冷饭给穷人。
再光鲜的门市也有阴暗的角落,正如这繁华之地,外人看来是富丽堂皇,也总有许多阴暗偏僻的胡同。
冷风飕飕地从破旧窗户吹进阴冷潮湿的衰败木屋,春喜在一片冰冷中恢复了一些清醒意识。
春喜模模糊糊地睁开双眼,窥见破洞房屋上的星星点点的天空。
春喜察觉到身边有个温热的身体在微弱的呼吸,她连忙扭脸察看,果真是春文。
他和自己一样,被粗粝的麻绳紧紧的捆绑着双手双脚,动弹不得。春文双眉紧蹙,紧闭着双眼,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颊冻的发紫,但又透着熟透似的热红。
应该是病情加重了。
不过看到春文还安好地坐在自己身边,春喜心头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杀千刀的,春文一定是被丢在这里一整天了,不冻死都命大了。
春喜虽然没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四周都是掉色的墙壁和积久的灰尘,春喜感觉屁股潮湿极了,不舒适的扭动一下。
春喜小声唤了春文几声,他也只是如同在睡梦中呓语几句,昏迷不醒。
春喜每日穿梭于各个巷子间送饭,春文担心她毕竟是个女孩,总琢磨着需带些什么东西防身。
春文便自己凌晨去铁匠店里工作三个月,才得了一把锋利极的刀刃。
此刀刃小巧精致,锐利无比,锃亮光滑,匕首刻着一个喜字,这是春文亲手刻印的。
春喜日日携带,藏于腰间衣服深处,倒还真用它吓跑过几个流氓色鬼。
春喜暗骂一声,努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用最大的力气伸长手指触碰匕首,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