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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流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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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静的出奇,仿佛只能听到女人微弱难闻的呼吸声,阴暗将她们吞没。
春喜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双唇紧抿。
她并不是什么嫌疑人,也于世上无牵无挂,所以常修的威胁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女人痛苦的呻吟和遍体鳞伤的身体让春喜微微颤抖,她轻轻咽了口口水,竟生了一丝对死亡的惧意。
春喜摇摇头,只罢,她会尽力一试,只当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了。
但结局如何,非她所能左右的。
春喜伸手,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拖拽到窗户前。她用手抬起女人的脸,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楚女人的面孔。
女人惨白的脸庞没有一丝生机,那双眼睛微微低垂着,眼尾微翘。她的睫毛生的又长又密,像一个扇子静静躺在眼睑下。嘴唇干裂却形状极好,带着一丝魅惑。
嗯,是一个即便是受尽酷刑,依旧难掩美色的女子,春喜暗道。
女人无力地垂下头,不吭一声,仿佛是一个破烂的玩偶,没有生气。
春喜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道:“是我。”
女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语,一动不动。
春喜抬手把女人的脸颊掰过来,正对着她的眼睛,道:“常修没有死,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女人的身体抖了抖,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春喜见状有些无奈,带着引诱的口吻道:“我们叫你侍奉常修多年,你办事不利。别说常修,就是我们,也不会叫你好过的。”
女人听到她的话,突然冷冷道:“并非云清办事不利,而是他们太狡猾了,及时阻断了那场大火。”
春喜面不显色,心道,原来名叫云清。春喜轻轻道:“那你可向他们招了什么吗?”
云清却出奇顺从的摇摇头,像是睡醒的小猫精神起来,目光逐渐散发光芒,“没有。”
春喜讶异地看着云清的眼睛,她的眸子特别柔美,仿佛黑夜里的星光令人瞩目。春喜像是被下了魔咒,不自觉沉溺进了云清美丽的漩涡之中。
美色误人啊,春喜努力镇定下来,想要继续问些什么,欲张口却被一只纤手轻轻遮住。
很冰凉、很柔嫩的触觉,春喜被吓得一激灵。
衣衫从手腕滑落,露出血淋淋的手臂,春喜还可依稀辨认她本该如雪藕般的肌肤。云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眸子里仿佛有无尽柔和的海水。
春喜应该是害怕的,抵触的,但她的心却告诉自己做不到。
只是素不相识的女子,在这样的场合下,春喜居然放下了戒备和恐惧,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这个女人是杀人犯吗,她是谋划炸毁几百人的凶手吗?春喜在内心问自己,她怎么也给不出自己这样一个答案。
云清的面庞幽静如深蓝海色上的夜月,神秘而莫测。
云清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难掩美妙,“你的模样倒算周正。”
???春喜不解的看着这个惊为天人的女子,话题也转的太快了吧。
“不过,还是很丑。”云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随意,带了几分蛊惑的味道。
春喜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应付云清的话语,但她知道云清并没有恶意。
但是一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疯狂的杀人犯,春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明明手脚有铁链的是对方,自己却像是要被吃了一样,真是没出息。
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刚刚还一副游刃有余、老成谋算的模样,现在却被吓得像个小猫,云清浅浅挽起唇。
不过须臾之间,云清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云清握住春喜的肩膀,沉重的铁链哗啦啦的作响,她却怡然自如笑道:“你叫做什么名字?”
“春喜。”春喜乖乖脱口而出。
云清喃喃自语道:“好,好,春喜。”她又凝视着春喜问,“你刚刚问我的,我答了些什么,你可还记得?”
“嗯,你说没有招了任何东西,你还说并非是你办事不利,而是常大公子他们太狡猾,阻断了你的计划。”
春喜仔细回忆刚才的对话,好像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哎。
云清点头称道:“没错。”她细长的手指滑过春喜的脸颊,带着一丝温柔,“那我接下来说的,你要更记着。”
春喜内心警铃大作,暗呼,不要啊美人姐姐,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你可千万不要给我托付什么秘密啊。
并没有如春喜幻想的生死托付的洪烈场景,云清只是温声道:“出了门,你只告诉常公子,望公子顾念旧情,明日卯时叫人为我安葬。”
云清平淡的面容诉说着平常事一般,没有半分悲恸和留恋。
春喜内心却像是被划了一刀,她并不懂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或者主仆之情,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懂。
她只是一个突然闯入森林的流浪猫,误入了一个残酷的丛林。
春喜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情,这种感觉很陌生新奇,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仅仅初识的女子产生过这么特别的情愫。
好像...她们曾经已经相遇过、相识过、相知过。不...她这样的女子怎么配与眼前的女子相比。
云清衣着虽狼狈肮脏,却是出尘无双的美人,一举一动牵引着人的心肝。
春喜舌头像是打了结,不知如何张嘴。她不想要云清死,她不想看到世界上流失这么一个纯美灵动的美人。
窗前的香灰慢慢掉落的更多,丝丝烟雾吹到了她们周围。
好像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打破这这份空气中的宁静,春喜小心翼翼地看着云清。
她莫名鼓起勇气道:“我不是常大公子的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告诉他们一个字的。”
尽管想到前几日骇人的火势,春喜仍旧心有余悸。
云清美丽的眼眸看着香烟缓缓的升起然后渐渐的淡去,双眸转而望向一脸真挚的春喜。
真是个怪丫头。
云清并没有应承春喜的话,只淡笑道:“你不需要做任何事,陪我一会我就很感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