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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炷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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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大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却静得叫人抓心挠肝,恨不得逃离这个地方。
常修低头玩味地盯着手中的瓷杯,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云清自幼服侍他,衣食住行,生活巨细,无一不经她手。此人蛰伏七年,只为今日一举,倒真是用心良苦。
若非云清暗中安排,又有谁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匿火药而无人发觉呢。
养了这么多年的奴婢,不想却是一个没良心的畜生,常修平淡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老伯仔细分辨着主子的面色,低声道:“主子,我们调查了,刚才那丫头名叫春喜,自小与兄长在金陵馆跑腿。八日前,一方势力搜寻北巷年方十三的男女,一律抓捕,以极其阴毒的手段虐杀。”
常修低垂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在明黄的灯光下,瘦削的脸庞透出隐隐的神秘。
老伯继续道:“而这个丫头躲在树洞里才逃过一劫,继而被苏浦大人发现。公子心慈,救下了她一命。”
老伯见常修不语,皱眉又添了一句:“公子,云清背后的势力还未查清,而这个凭空出来的丫头恐怕也不简单。若不.....”
老伯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话毕,常修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把矛头指向了一直仿佛如局外人的苏浦,问道:“苏,你觉得呢?”
苏浦怔了一下,那张倔强赴死的小脸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过了半响,苏浦冷冷道:“属下不知。”
“哈哈哈哈哈。”常修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随即起身大步离开,边走边道,“连你苏浦都不知道,陈伯啊,那她必定是要留下来的。”
苏浦依旧沉默冷面,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陈伯看着常修伟岸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一声,他们这个主子行事乖张难测。如果有一天他按常理行事,这个世界才乱套了呢。
*
话说春喜离开宴席后,就被常府的两个丫鬟带到休息的客栈里休息了。
距离那日已经三天了,他们依旧在客栈停留,没有任何启程之象。
那日常修公子说什么她身负重大嫌疑,必须同他们一起查案洗清罪名。
可如今又把她一个人禁闭在房间里,每日只叫人饭点准时送菜。不管春喜如何费口舌,门口的两个丫鬟像是聋子一样自动屏蔽她的信息。
春喜无聊地躺在床上,双手灵巧地翻着花绳打发时间。
没有阳光,没有天空,没有人对话。春喜绝望地望着天花板,内心哀嚎,什么时候是一个头啊。
老天像是听到了春喜发自心灵的呼唤,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束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昏暗的房间。
屋内瞬间亮堂起来,春喜用手遮住有些刺眼的光芒。
两个丫鬟面无表情地走到春喜跟前,冷言道:“姑娘,请随我们走一趟。”
春喜看着像冰块一样的两个丫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去就去呗,干嘛这么凶....
春喜对着两个丫鬟讪讪的笑了声,勉强地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那麻烦姐姐带路了。”
两个丫鬟毫不留情,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春喜尴尬地起身,“带路啊,愣着干啥?”
好吧,春喜是被蒙着眼睛坐上马车的。
马车摇摇晃晃,经过漫长的一个时辰,总算到达了地点。
“唉哟”春喜酸痛地扶着腰掀开车帘。
春喜颠簸了一路,几次差点欲吐出来。但春喜一想到这是别人的马车,就硬生生地撑到了现在。
别问,问就是赔不起。
小厮正要将马凳放到春喜脚下,一道身影快速的闪过。
春喜一把子跳下了马车,冲到不远的草丛里旁若无人地哇哇哇地吐起来。
“....”小厮满头黑线地站在原地,不忍心看惨不忍睹的春喜。
春喜一边走一边拍打着胸口,轻轻喘气。
身边的丫鬟依旧是冰山一般的表情,春喜小心地用余光打量她们。
春喜暗自佩服,她们是怎么做到连续3天没有丝毫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改天一定要问问她们。
春喜被带到了一个山林里,她们愈走愈远,终于,一个老房子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
一阵微风吹过,林间的枝叶开始互相拍打,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们沿着青色的石板路走进院子,院子的两边种满了各种蔬菜,品相极好,一看就是主人用心栽培。
只是老房子的墙上沾满了泥点,还有些泛黄,有些年头了。
一个丫鬟率先上前,用钥匙打开了掉漆的房门。
“咔嚓”门开了,另一个丫鬟力气奇大,一掌把春喜推进屋内,紧接着锁上了屋门。
屋内瞬时又恢复了阴暗潮湿,只有一个不太透光的窗户还传递些许明亮。
窗户前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有一炷香,飘着微散的烟雾。
春喜措不及防被推倒在地上,暗道好痛。
春喜刚起身抬头却碰见一个黑洞洞的物什,蜷缩在阴暗里,看不清楚面目,只有一双阴冷死寂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春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地后退,后背撞在木门上。
春喜回头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木门,“快开门啊快开门啊!!”
没有人响应春喜的叫喊。
春喜心砰砰直跳,手心里渗透着冷汗,强装镇定地望向前方,似要一探究竟。
她屏息辨认,前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一阵阵金属敲击。春喜心里发毛,她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常修说让她协助,或许眼前之人就是关键。
只是,春喜本就与他们毫无关系,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不知道,春喜满脑子都是不知道。
春喜前方飘来越来越浓烈的腥味,刺鼻而令人作呕。
春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上前,抓住那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嗯嗯...”一张惨淡的白脸女人仰着脸呻吟着,眼睛半眯着,几乎没有意识。
春喜心里越来越凉,猛地望向窗户。
那缕青烟飘渺轻盈,香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
春喜打量着女人沾满血迹的铁链,右手扒开她的胸衣,触目惊心,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一炷香,自己如果不能在一炷香内“协助”常修什么,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就是她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