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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lytherin ...

  •   自那之后海温好像和马尔福家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不再提惩罚的事,甚至在长时间不在家的时候直接就把佐拉扔给了纳西莎。

      在马尔福庄园消磨时间当然是相当惬意。马尔福家的家主和小少爷都很喜欢魁地奇,她也能顺便体验一把最新款飞天扫帚的速度。纳西莎的手工糖果很好吃,后院的白孔雀很漂亮,就是有点胆小。唯一不好的地方估计就是管她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了。——无论平时纳西莎对德拉科有多溺爱,对待家里即将前往霍格沃茨学习的两位准新生的功课却是毫不含糊。甚至为了避免她带着德拉科偷懒,如果两人中有一人每日功课不过关,就要一起受罚。

      让她乖乖坐在书桌前读《魔法历史》的效果堪比让海温给她下昏昏倒地咒。眼前的文字又开始旋转了,大脑昏昏欲睡。佐拉及时把手臂撑在桌上才阻止了脑门和桌面的亲密接触。

      看着趴在桌子上哀嚎连连的黑色脑袋,德拉科只是淡淡说了句。“打起精神来,你不会想在今天晚饭后抄写精灵第一次大战历史的篇章的。”

      佐拉无精打采地撑起身,乖乖端坐在桌前竖起课本强迫自己理解记忆上面的文字。你问她为什么这么听话?这大概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可惜,没过半页佐拉又开始走神了。德拉科无奈地拿下倒在她头上的课本,午后阳光正好,似是被光线饶了清梦,趴在桌上睡着的人儿嘟囔着转了个面。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极具攻击性的墨瞳,睡着的女孩没了平时那股子偏执的疯劲,安静柔软得像一只打盹的小猫。

      德拉科打消了叫醒佐拉的念头,试探着抚平她脑后翘起的黑发。他们离得太近了,以锁做契,他将无时无刻感知她的存在。皮质手环上银线缓缓流动,魔力感应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神经,梅林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大精力集中注意力去理解枯燥乏味的魔法历史。

      迷迷糊糊地抬眼,佐拉打量着德拉科认真的侧脸,微垂的睫羽半掩着瞳子,轻盖在她肩颈处的手掌无意识地卷着落在指尖的黑发。她本是不能在有人的情况下熟睡的,一定是夏初午后的温度浸得人意志力减弱,这才抵不过梦境的侵袭。

      虚幻的迷雾席卷而来。古老神秘的吟唱低低萦绕在耳边。有着长长卷曲金发的女人耐心地哄着身侧小小的身影。佐拉依旧看不清她的脸,随着歌声萦绕的迷雾也越来越重。她想问对方是谁,可是无论怎么呐喊都发不出一点声音。无奈之下只能伸出手拽住对方的衣袖。

      她似乎是发现了佐拉的挣扎,低沉的歌声停下了。红唇轻启欲言又止,只能缓缓摇了摇头,浅蓝的瞳孔中满是无奈。舌尖轻抵上颚又迅速放平,她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佐拉”

      “佐拉”

      有人在叫她。

      “佐拉,快醒醒!”

      眼前是与梦里那人极其相似的灰蓝浅瞳,佐拉一时间还有点懵。

      “睡傻了吗?”

      意识逐渐回笼,佐拉眨了眨朦胧的双眼。“德拉科?”

      他依旧皱着眉,眼里却不是愠意。眼下覆上温热的触感,佐拉这才意识到,模糊的视野并不是因为昏昏沉沉的睡意,而是因为不断溢出的泪水。心脏后知后觉地传来剧烈的钝痛感,甚至让她不得不低头大口呼吸来忍住浑身的颤抖。

      出乎意料的,几乎在低下头的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埋入了一个并不宽阔的怀抱。
      德拉科一下一下轻拍着怀里颤抖的背,并不熟练的安慰。

      “就知道趴着睡容易做噩梦,应该早点叫醒你的。”

      佐拉试图理解现在莫名的状况,她在为失去梦里一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感到绝望。这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这种感觉很奇妙,□□被迫撕开最狰狞的伤口,她的意识却像是另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站在一旁,疑惑不得解地看着自己在铺天盖地的绝望中崩溃。

      这算什么?佐拉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丝丝血腥味,她才得以重新控制自己的行为。强迫身体止住颤抖,佐拉推开了环住自己的手臂。

      明明眼里还蓄着泪水,那氤氲的水汽却没能柔和墨瞳中的冷漠。佐拉动作僵硬地将身躯远离对方。

      德拉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推开。对方抗拒地退出了他能够接触到的范围,少爷的傲气却不允许他上前。抿直嘴角,德拉科高傲地扬起下巴。

      开口就是嘲讽的语气。

      “托你的福,今天晚上又要受罚了。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两页书都看不进,你的脑子简直比巨怪还糟糕。”

      他却没有收到对方一贯的激烈反驳。

      女孩低着头,垂下的黑发遮住了双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哈。”

      “我想以后都不会有惩罚了。”

      “哦,是吗?”她轻谩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德拉科冷下脸,转过身继续看着桌上翻开的书。“那是最好不过。”

      书房大门毫不留情地传来砰的一声,德拉科死死握着笔为书页上的重点画下标记,笔尖在纸页上留下一道裂口。

      穿过壁炉回到雷伏诺古堡,空落落的大厅里连呼吸都有回声。佐拉不相信他人会有无由来的善意,而想不明白德拉科的目的这一点让她异常烦躁。

      他算什么?

      她看起来可怜吗?

      他凭什么来同情自己?

      佐拉死死盯着悬挂在墙上泛着冷光的长镜。

      镜中人头发是墨一样的黑,微卷着落在瓷白的脸侧。眼尾和下唇上还留着殷红的痕迹,如深渊一般混沌的眼睛看不透悲喜。她嫌恶地抬手,狠狠擦去留在脸上的泪痕。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不能,也不想要去理解人类的哀愤悲欢。

      德拉科庆幸母亲没有为晚餐上少了一个人而探根究底,家养小精灵也十分懂眼色地撤下了一份餐具。没吃几口后德拉科便恹恹地放下了刀叉,但在大马尔福警示的眼神下停下了起身的动作。

      “德拉科,今天晚上我会亲自检查你的功课,希望那个疯丫头没让你失去该有的分寸。”

      “是,父亲。”

      “卢修斯。”纳西莎有些不高兴,用银色的餐刀敲了两下瓷碟。

      “就算你念着过去的情分,那个女人也没少给我们招麻烦。”大马尔福在妻子的眼神下终于愿意低下他那高昂的头颅,弱弱地小声反驳。

      “好了。”纳西莎并不愿意在孩子面前讨论过去的事,她向德拉科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席“吃饱了就上去休息一会吧。今天一天肯定累坏了。”

      在自家儿子依旧闷闷不乐地走上楼时,纳西莎向扬起安抚的微笑,无声开口。

      别担心。

      纳西莎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她确实也不知道让佐拉留在德拉科身边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当看到佐拉第一眼她就确信,这个小女孩完全继承了她父母的血脉。就像在深海里熊熊燃烧的烈火,叛逆而热烈的灵魂,绝不会轻易向命运中的颠覆认输。

      佐拉靠在伦敦地下冰凉的石砖上,跳动的火焰照亮昳丽苍白的侧脸。身边衣着破旧衣衫的流浪杂工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围着火篝恣意地唱着,笑着。花光一天的工钱足以支付地上七倒八歪的酒瓶。这是废弃地轨贫民窟里每天都上演的场景。尽情的欢呼,乱七八糟的舞步,洒满地面的廉价食物。他们从不为贫穷哭泣,而是肆意挥霍贫穷,他们看不到明天,所以在今天的每一刻中放肆生活。

      “小朋友,迷路了吗?”

      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提着晃晃荡荡的酒瓶跌坐在墙角。他醉酒而红彤彤的鼻尖让人想起游乐园的小丑。

      “不,我是自己找来的。”她摇了摇头否认。

      男人仰面大笑了一声,“看着我们这群疯子狂欢很有意思吧。”他提起酒瓶毫无形象地喝了一大口,“小姐,快回去吧。”

      “你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人什么都没有,整天无所事事寻欢作乐,早就都是一群废人了。”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呢?”佐拉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深邃如墨的眼睛多看一秒就会深陷其中。“我们的实质是一样的不是吗?这位......雷伏诺先生。”

      被拆穿把戏的男人愣了一秒,眼里多了几分赞许。“真的是老了啊......我的幻术已经退步到连别人的眼睛都骗不过吗。”

      佐拉并不理会男人自嘲的打趣,“况且谁说他们什么都没有。”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男人扬起头看着她通过狭窄的隧道,晨光从她头顶宣泄而下预示着黎明来临。轻飘飘的回音还荡在地下五十英尺的阴冷轨道中。

      “他们有绝对属于自己的自由。”

      布雷斯看着德拉科一整个晚上都阴沉沉的脸色打趣地撞了下他的肩膀。

      “什么事能让大寿星在自己的生日会上闷闷不乐的?”

      德拉科稍稍抽出被潘西挽着的手臂,与不停往自己身上靠的人拉开一点距离。烦躁地瞪了一眼嬉笑的布雷斯。

      “没什么,一只喂不熟的野猫罢了。”

      了然地点了点头,布雷斯恶趣味地想逗这位贵族家的小少爷。“猫总是最没良心的。它们可以为了得到食物投入任何人的怀抱,在任何人的脚边撒娇。你对它的好,转眼就会忘记。”

      闻言德拉科心中更加烦躁。一开始还好,他仍然可以微弱地感知到佐拉的行踪,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感在整片英国大地上四处游荡。等到在魔感锁中残留的魔力逐渐消散,被关在马尔福庄园的德拉科便日日愈加焦躁。——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在麻瓜世界乱晃有多么危险。而他就快要找不到她了!

      瞥见站在门口格外显眼的散漫身影,布雷斯狡黠地向德拉科眨了眨眼。“你那薄情的猫回来了。”

      说实话,无论是谁,当看到有人怒气冲冲地走向自己,第一反应都会是转身赶紧跑。佐拉的危机警报滴滴作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进了马尔福的后花园。

      这下好了,德拉科的少爷坏脾气彻底被激起来,不管身后潘西的阻拦追着佐拉离开了宴会厅。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呆在马尔福庄园里书没读多少,地形倒是比他还熟,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

      见没人追上来,佐拉终于得以放松地喘口气。在她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跑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住,力道之大让她本能地用力挣开。

      佐拉转过身,不安地看着德拉科黑到极点的脸色。她的危机警报又开始响了,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看着又要逃跑的女孩,德拉科冷笑一声。他低声念了句什么,对方手环上暗默的银丝突然快速旋转起来。

      细细密密的电灼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腿软得动不了,佐拉皱眉盯着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手环,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佐拉不说话,只是微妙地扬起嘴角。在对方勃怒的视线中拖动毫无气力的腿脚,一步,一步地后退。

      手腕处传来愈加强烈的炽痛感,她却还是没有停下后退的脚步。她在赌,她知道,如果现在表现出一丝示弱,以后她将被无数次用同样的方式捆住手脚。并且雷伏诺在赌局中从来不会是输家。

      冷汗已经打湿了她耳侧的鬓发,狼狈地粘在苍白的脸上。佐拉却还是高傲地扬起下巴和他对峙着,墨瞳里闪着挑衅的笑意。
      深吸了一口气,德拉科压下胸中的怒火,妥协似地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几乎要虚脱的人。指尖掀开皮制手环,苍白而纤细的手腕上灼烧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红得狰狞。德拉科有些后悔了,他的本意并不是想伤害她的。

      突然佐拉用劲甩开了德拉科,不耐烦地顶腮。“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吼地莫名其妙的德拉科也开始不耐烦了。如果偏要追究,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就是对方的错。压着怒气,德拉科皱着眉问道“你那像摆设一样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你先说说,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德拉科眯起眼睛抱住双臂,他倒要听听她到底发什么疯!

      “你在同情我不是吗?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可怜了?”

      他被气笑了,这简直不可理喻,嗤笑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眼神碍着你了?”

      佐拉倒还真敢点头。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是她不喜欢德拉科露出那样的神情,沉默的,动摇的,甚至带着一点痛楚的。德拉科带着那样的眼神低头的瞬间甚至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而这让她觉得非常烦躁

      佐拉撇了撇嘴,“反正你的同情让人生气,不过算上刚才的事,我们扯平了。”

      这理由听得德拉科真的是又生气又无奈,偏偏他还不能发作。瞥了几眼女孩泛红的手腕,德拉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咬牙切齿道“我不和脑子里都是芨芨草的家伙计较。”

      佐拉看着还闪着银光的手环眨了眨眼睛,灵光一闪。收敛起刚刚蛮不讲理的姿态,低头捂住手腕嘶了一声。再抬眼时黑色的大眼睛噙着将要夺眶而出的泪珠,委屈得像落水的猫。

      “喂,你又搞什么。”这转变太突然了,被带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德拉科不自在地偏过头躲避她的视线。

      “好痛啊。”佐拉软下声线,鼻尖为了忍住泪水而一抽一抽,短短续续地说着“不能......把手环......取下来吗?”

      德拉科望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黑曜石坠入了深潭,荡开的涟漪刺激着神经。他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几乎就要妥协,一半却恶趣味地想继续欺负她。晦暗的情绪在眼底蔓延,德拉科甚至恶劣地想看看被拒绝后女孩委屈地忍着泪却又不甘心地不断纠缠的模样。他也知道这对她不公平,但是至少这样她就再也没法离开他身边。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佐拉不耐地啧了一声。保持那副白痴一样的表情可够累的。摇了摇头,嘀咕道“不应该啊。明明没有少哪一项步骤。”

      “伤口,眼泪,示弱。”她将双臂环绕在身前,眯起眼睛疑惑道“你的同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

      他就知道!一个宁愿被手环里的魔力灼伤都不肯露出半点弱势姿态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伤痛而低头。

      她总是这样,固执地让人头疼。

      德拉科闭眼哼了一声,道“就你那点小把戏还想骗我,省省吧。”

      佐拉甩了甩手腕,黑色的手环上下滑动 “真不能把这玩意摘了?”

      “不能。”想都别想,德拉科转身大步向大厅的方向走去。

      佐拉小跑着跟上,在心里吐槽对方走那么快干嘛。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凑上去,“那怎么样你才能同意拿下来。实在不行......”

      身前人突然停下脚步,佐拉来不及刹车差点就要撞上。

      现在佐拉觉得倒还不如撞上,他们身高相当,蓝得通透的眼睛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睫毛轻刷过眼周带来细微的痒。耳边响起的清晰的心跳声,在窒息前,佐拉及时迅速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该死,她忘了要说什么了!

      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德拉科咳了一声,说到“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比如?”

      “比如和我去斯莱特林。”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故意拉长尾音“这是今年的愿望。你不会连这个都实现不了吧?”

      “我也没说不愿意去斯莱特林啊?”佐拉揉了揉后颈“而且学院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吧。对分院帽用幻术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不过我会试试的。”

      “只是试试?”德拉科不满意地皱眉。

      “诶。”佐拉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摊手。“好的大少爷。我保证,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和你去斯莱特林的。”

      “你该感到荣幸,在霍格沃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和马尔福套近乎。”

      浅金的头发在灯光下愈发耀眼,矜贵的蓝灰色中满是自豪。骄傲的贵族少爷向她伸出手,虽然说的话还是很讨打。“要是我不罩着你,就你这巨怪脑子在学校不出一年就能被开除。”他顿了顿“当然也可能会一直待下去,毕竟成绩太差会被留级。”

      “......德拉科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佐拉不甘地在德拉科揶揄的视线中伸出手,重重拍在对方的掌心。“还有,我觉得我要讨好的不是马尔福。
      反扣住相交的手掌,佐拉散漫地扬起嘴角,墨瞳却相反的认真。

      “我想讨好的,是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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