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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Entr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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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里,佐拉独自拿着尾部卷曲的牛皮纸,一边念着上面写的一年级新生所需要的物品,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高处店铺的牌匾。
“书和杂物应该都买齐了......还有制服和魔杖。”
转头瞥了几眼橱窗里的光轮2000,她将臂下就要往下滑的课本往上颠了颠,走向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只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脚凳上,一位女巫用别针夹起他身上的黑袍。在角落找了块空地把怀里的课本放下,佐拉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转眼看去发现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已经站在了德拉科身边的脚凳上,在摩金夫人给他量尺寸的时候德拉科不安分地侧身和他搭话。
不知道德拉科和他说了些什么,男孩有些尴尬地看向门口,这也让他发现了站在门侧的佐拉。他柔和的水绿色眼睛眨了眨,透着羞涩和一点歉意。
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佐拉回以友好的微笑,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等到男孩从脚凳上下来后,佐拉缓缓才走上前。
德拉科从矮凳上退下来,嫌弃地拍了拍身上。
“你怎么一个人?”德拉科抬头看着正配合摩金夫人乖乖举起双臂的佐拉。
“海温刚刚去办事情了,不过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你呢?东西都买齐了?”
“课本和杂物我爸爸帮忙去买了,应该只剩下魔杖还没有买。”
佐拉扬了扬眉,狡黠一笑。“那正好。”
一路上德拉科捧着一堆书不停地抱怨,“为什么我要帮你拿书啊!这是下人干的活!”
佐拉回头剐了他一眼,换了只手拎装着坩埚和水晶药瓶的袋子,“这才几步路你就不行了?”
德拉科微妙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却也停下了嘴里的抱怨。
巷尾的最后一家商店十分不起眼,佐拉又看到了在长袍店里的那个男孩。他看到在佐拉身后帮她拿书的德拉科惊讶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上前和她打招呼。不过最后还是被一位有着毛茸茸大胡子的巨人领着离开了。而这些,正低头把手上七倒八歪书理好的德拉科并没有察觉。站在突然停下的女孩身后,他疑惑地开口“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佐拉回头上下打量着乖乖抱着书的小少爷,有些遗憾。“只是想到能差遣马尔福少爷的机会能有多少,所以想让你多帮我拿一会。”
闻言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摇摇头,用身侧顶开奥利凡德魔杖店的大门走了进去。
木制的门在眼前毫不留情地关上,默念了一声小气鬼,佐拉也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一个老头站在长椅上,混浊的眼球藏在嵌入眼眶的镜片之后,正凑近用卷尺量着德拉科手肘的长度。
“我想......这根魔杖会很适合你,马尔福先生。”奥利凡德在货架间上下穿梭,打开一个长匣子递到德拉科面前。“试着挥一下看看。”
德拉科拾起魔杖在空中快速地挥了一下。一道红光从魔杖顶端散出,萦绕在德拉科周围。
“太好了,看来它很喜欢你。”奥利凡德很高兴。“山楂木,独角兽尾毛,刚好十英寸不易弯曲。这根魔杖并不好驾驭,我只会把它交与极有天赋的巫师。”
德拉科听到这话高傲地扬起下巴,挑衅地撇了眼佐拉。奥利凡德用棕色纸包好魔杖放回匣子中递给德拉科。招手示意佐拉上前,“现在到你了小姐,请问......?”
“我叫佐拉雷伏诺,很高兴看到您先生。”
奥利凡德愣了一下,混浊的浅色眼球颤抖起来,小声呢喃道。“太像了......太像了......”
佐拉没听清,微微侧耳说道“抱歉,请问您说什么?”
“啊......我想这根魔杖也许会适合你。”奥利凡德像是突然惊醒,匆忙地从柜架上的暗格中抽出一个黑色的匣子。
在令人有些发毛的眼神中,佐拉拿起其中的魔杖。这是一根手感十分特别的魔杖,表面冰凉如石却带着木的细腻纹理。通体漆黑如沉墨,顶部被磨成锋利的锥状,柄端完美契合黑色晶石浑然天成,浑厚的魔力化作暗流在其中缓缓流淌。挥动间,红色的闪烁在锋利的顶端亮起。上下抚摸光滑的魔杖,温凉的触感细腻柔和,微妙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随着红光不断扩大,一张张断线的片段闪过眼前,失真的画面如同老久的电影磁带一样看不真切,最后定格在一片漂着漫无边际浮冰的浅海。
佐拉扯起嘴角,不知该悲该喜。“看来它选定我了。”
每当她想忘记过去只向前看的时候,命运却总会处处扯着她的后颈,再送出一点诱惑。她甚至能听见命运落在耳边的嘲讽。
整理好混乱的情绪,佐拉将魔杖放回匣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七个加隆。
接下金加隆,奥利凡德颤抖地将魔杖包好递给佐拉。
“雷伏诺小姐,请小心地使用它。”他那混浊的眼球漂浮在女孩尚且稚嫩的脸上,透出恐惧和担忧。
“这是一根不该存在的魔杖。”
佐拉眯起眼睛,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根魔杖是活的!”奥利凡德大喊道,“阴沉木深埋地底千年不朽,杖心来源于嗜血强大的恶魔,属于永恒生命的心脏神经,现在依旧拥有自主意识。”
“之前使用它的人都......都......”奥利凡德有些神经质地扯着自己干枯的头发,“我不该制造它的......”
受不了奥利凡德疯疯癫癫的模样,德拉科不耐烦地质问道,“你说之前使用这根魔杖的人都怎么了?”
奥利凡德似乎陷入了极大的恐惧,开裂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几次发出嘶哑的呻吟,不住地摇头。
佐拉看着几近崩溃的奥利凡德,平静而缓慢地开口:“他们都死了,对吗?”
还有什么比魔杖制造者做出一根会杀死使用者的魔杖更能让他崩溃的呢?奥利凡德愣在原地,混浊的瞳孔瞬间缩小,低头默认了她的话。
“那你还卖给她!”德拉科大声斥责道,“黑心的商人!我要告诉我爸爸把你送到魔法部去!”
佐拉伸手轻轻扯住了德拉科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我不会怪您的。并且在各种意义上,谢谢。”
“佐拉!”德拉科生气地朝她大喊。
佐拉勾起嘴角摇摇头,安抚地拉住德拉科的手,淡淡说道 “走吧。”
街边的弯角长椅上,佐拉好笑地看着抱着手臂坐得远远的德拉科。他似乎不愿意看她,无论怎么叫他都只能看到那金灿灿的后脑勺。
“小少爷,都是我的错。请你吃冰激凌赔罪好不好?”
毫无反应……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行不行?”佐拉发誓她这辈子(虽然前八年都忘记了),从来这么低声下气的哄过别人。
然而铂金小混蛋并不领情,还高傲地哼了一声。
这下佐拉也没法子了,如果对方打算来硬的,她也不是个服软的性子。
佐拉啧了一声,放松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伸手拍了拍还在赌气的少爷。
“差不多行了,见好就收。”
德拉科转过身,带着怒气盯着佐拉像没事人一样笑吟吟的脸。他现在真想撬开那个华而不实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都堆满了芨芨草!
“除非你去换一根魔杖,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佐拉眨了眨眼睛,不理解地掏出魔杖挥了几下。“为什么呀?我挺喜欢这个魔杖的。”
德拉科黑着脸,咬牙切齿道“喜欢到可以用命去赌?”
佐拉毫不示弱地对上德拉科勃怒的视线,挑眉点了点头。“如果我说是呢?”
“你!......”德拉科真的要被气死了。就算他早就知道佐拉的性子犟得毒角兽都拉不回,现在也还是被气得不轻。
“我的直觉告诉我非它不可。我不想骗你,就算这次顺着你的意去换一根魔杖,以我的脾气也绝对会千方百计地再把它拿回来。”佐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真的。这一点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
两人脸对脸僵持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德拉科先败下阵来,泄气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佐拉,闷闷地说“随便你吧。”
毕竟执着这一点他永远比不过她。德拉科宽慰地想:大不了以后就多管着她一点。
知道德拉科已经气消了大半,佐拉咯咯地笑起来,凑上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天这么热,吃冰激凌去吗?”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不去,气都被你气饱了。”
“诶呀,别生气了。再说你帮我拿书我也得犒劳你不是?”
“我看你是自己想吃吧。”德拉科一脸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是是是,是我想吃。大少爷你就大发慈悲陪我去行不?”太阳晒得她确实有些难受了,现在她急需摄入一些冷的东西来清醒一下。
“虽然我很抱歉,但是你们的约会就留到下次吧。”
海温站在佐拉身侧幽幽出声,看着腻在一起的两人一脸嫌弃。佐拉抬眼给了她一个我信你才有鬼的眼神。
海温也毫不客气地承认,“哦,你想的没错我。我一点都不抱歉。”
佐拉有的时候真的怀疑,她一开始温柔恬静优雅的姐姐到底去哪了。不过这段时间她也已经习惯了和海温怼怼怼的日常。只是这里的另外一个人还没有适应。
德拉科一脸震惊地看着海温,显然他并不能接受眼前这个嘴巴一等一坏的女人是那个在宴会上言谈举止优雅高贵的雷伏诺大小姐。
“别惊讶,德拉科。她也就在你们面前装一装。在我面前早就暴露本性了。你不知道她......”
她的话被后脑上的一计重击打断。海温弯下腰,眉眼弯弯地平视着德拉科,说。“你还不走吗?卢修斯和纳西莎已经在等你了哦~”
明明对方柔和地笑着,德拉科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打扰了。”他立马从凳子上弹起对着海温行了一个绅士礼。“我这就走。”
看着德拉科离开的背影,海温在佐拉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舍不得啊?”
“不是。”佐拉盯着海温眨了眨眼,黑色的大眼睛单纯又不怀好意。“我觉得你在嫉妒。”
“疯了吗?我嫉妒什么?”
“我有朋友。你有吗?”
“……”
“要不然你总是阻挠我和德拉科干什么?”佐拉越来越觉得这个逻辑说得通,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对不对!”
“有的时候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海温表示拳头真的硬了。
不过在海温隐忍的怒火变成实质落在她头上之前佐拉早就拎着包拔腿跑出了老远,还不忘回头示意海温别忘了拿上刚买的书。
自由恣意的笑意如破晓的天光在墨瞳中熠熠生辉。女孩的身影在眼里慢慢缩小,海温抬头看向升入中天的烈阳,日光落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灼痛感。红唇轻启,微弱的细语竟带着无法承载的颤抖。她说————
黎明啊.......求你……
————九又四分之三车站
“祝你好运。”海温把手里的皮箱递给佐拉,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明明德姆斯特朗更适合你。”
“哦海温,想摆脱我可没那么容易。”佐拉眯起眼睛垫脚凑近海温,狡黠一笑。“你的把戏我都看透了。”
红漆火车发出巨大的轰鸣,滚滚白烟蒸蕴而起。佐拉利落地跳上车箱,背对着挥了挥手。
站台上人流熙攘,韦莱斯家的小姑娘正边哭边笑的拼命招手和哥哥们告别。从她的角度可以依稀瞥见那男孩额发下的伤痕。韦莱斯和救世主——真是般配的组合。在趴在窗边的两人转头之前,佐拉收回视线,抬脚径直朝车头的包厢走去。
拉开门佐拉毫不意外地看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高尔和克拉布两人就占了一边长椅的一大半,这导致布雷斯只能尽力靠近门口处。而那个一脸傲慢的铂金混蛋正被帕金森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姐围着,坐在门边的西奥多不满她们的聒噪,皱着眉说了声安静就又低下头研究手上的文书。
敲了敲门扉,佐拉向西奥多使了个眼神。再次被打断的男孩一脸阴郁地向里边挪了挪。
“他们说哈利波特也在这趟车上。”达芙妮说道。
“就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他也在这趟车上?”
“我爸爸说他被邓布利多放在麻瓜家长大,指望他当救世主,魔法界要完了。”
佐拉无心参加他们的讨论,侧过头盯着西奥多手里的书看了会。—— 哦,这该死的魔法史。她嫌恶地抖了抖。佐拉敢肯定。不一会,魔法史自带的昏昏倒地咒就要对她起效了。
“我们打算去见识见识伟大的救世主。”铂金小少爷走到了她身边,“一起吗?”
佐拉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门和椅背形成的转角处。“懒得。”顺便将巫师袍后宽大的帽沿拉低,向德拉科摆了摆手。
德拉科啧了一声,对着西奥多扬了扬眉“现在你知道了——永远别在佐拉面前看书,特别是魔法史。”
包厢内重归安静,只剩下轻轻的翻页声。佐拉却睡意全无,掀开帽沿瞥了眼身边低头认真阅读的男孩,他有和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睛,只是那天际永远被藏在看不见的阴霾下。唯一对“救世主”没有兴趣的人——诺特家族的独子,是个聪明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跟去?”他说话时波澜不惊,甚至连翻页的节奏都没有被扰乱。
“啊——因为没有必要。”佐拉拖着长长的尾调。
西奥多瞳色暗了暗,作为食死徒的诺特家族,就算不追随黑魔王——也永远不会站在救世主那边。
“纵观过去的魔法界巨变,雷伏诺的立场一直是个谜。”毕竟作为巫师家族,雷伏诺一族中有迹可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但名声并不代表一个家族的实力,以纯血家族间对雷伏诺忌惮又不得不去讨好的态度,雷伏诺必定不仅仅是只会耍耍花招的骗子或者倒卖黑魔法器品的二手商人。西奥多的终于合上了那本书,定定地望向混沌的黑瞳。很可惜,他看不出那双漂亮而危险的眼睛背后影藏的任何想法。“如果——那个人回来,雷伏诺会站在纯血这边吗?”
“哈哈哈哈哈。”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佐拉笑着仰倒在靠背上。“当然不,雷伏诺不站在任何一边。如果伏地魔挑起战争——”
打量着西奥多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破裂的平静表情,佐拉恶劣地扬起嘴角。“雷伏诺会在混乱中获利,我们永远站在利益这边。”
湛蓝的瞳孔迅速缩小,西奥多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所说的话。一开始他以为是无知才让她看不到战争意味着什么,直到那昳丽稚嫩脸上的露出真正的笑意,这让他不寒而栗——她在感到有趣,她根本不在意那个人的回归会带来什么,极端的利己主义只在乎在其中周转得利的乐趣。而对方对生命和死亡的蔑视让西奥多不悦地皱起眉头。
“准备好东西我们就快到了。”推拉门被人大力的扯开,德拉科黑着一张脸,显然刚才和救世主的会面并不愉快。低下头扫了佐拉一眼,不悦地撇了撇嘴,说道“你们聊得可真开心,隔老远都能听到你和巨怪一样的笑声。”
“你的错觉。”西奥多到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佐拉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在德拉科面前他至少还是会保持友好的。看来她非常成功规避了一个麻烦。
刺耳的刹车声在车轮下响起,轰鸣中车头上空喷出巨大的白色烟雾。等列车一停稳,刚入学的小毛头们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箱。站台上一时挤满了一堆活蹦乱跳的小孩互相推搡着打闹着往前跑。
看着混乱的场景德拉科不屑地扬起头,语气里净是嫌弃,“所以我爸爸才说魔法学院应该只收纯血统的巫师。看看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们——真是愚蠢至极。”
“说得好像你不期待似的,也不知道是谁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开始就不停地在我耳边叨叨。——”佐拉总是乐于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不过看到小少爷睁大漂亮的蓝眼睛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还是把话咽了下去。——看在他这么可爱的份上,今天她就大发慈悲地不拆他的台了。
衣着红色巫师袍的两位男孩如疾风一般闪过,他们的头发和他们的巫师袍一样显眼。左肩被狠狠撞了一下,佐拉吃痛地皱起眉停了下来。在德拉科身边的帕金森小姐同样躲闪不急,要不是被德拉科及时接住估计就要摔倒。——虽然那踉跄的脚步多少带了点故意的成分。
“愚蠢而鲁莽的狮子。”德拉科恶狠狠地暗骂了一句。
“谢谢。”帕金森小姐羞涩而感激地看着德拉科,续而可怜兮兮地拉住德拉科的衣角。“我可以牵着你吗?我害怕再被撞倒。”
德拉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作为绅士,他也不想女士在大庭广众下出丑。
看着潘西小鸟依人地攀上德拉科的手臂,佐拉嫌弃地皱起整张脸。她不明白为什么潘西会觉得跟着德拉科就不会被撞了。难道是因为他的头发和发着金光的灯泡一样吗?
佐拉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不注意又被身后的人撞了下。这下是个有着褐色蓬松头发的女孩,她脸上带着不显眼的小小雀斑,两颗微微突出的门牙加上灵动的眼睛让她像兔子一样可爱。
她显然也被下了一跳,刚才她太过沉浸于手上的《基础咒语》,没有注意到才撞上了前面的人。
小兔子受惊地睁大眼睛,啪地一声合上书本,她似乎有些紧张,这让她的语速很快,“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你还好吗?”
“没关系,可爱的小姐。”佐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左肩,“你可比前面那两个韦莱斯下手轻多了。”带着调笑的语气成功让小兔子红了脸。
前方传来海格的大喊,他在集合新生了。所有一年级都得在他的带领下从车站步行去霍格沃茨。他们在带领下排成一条长队穿过一片森林。黑夜下树林透着阴森恐怖的氛围,一阵风都能引发孩子们的窃窃私语。
“你们看见佐拉了吗?”德拉科转头望向身后疑惑地问道。
“没有,应该在后面的队伍里吧。”布雷斯耸了耸肩。
德拉科闻言向后眺望去,可是夜晚的能见度太低了,除了排在他们之后的几个混血就只能看见斑驳的树影。
“我们要掉队了德拉科。”将手中的手臂缠得更紧,潘西的声线都有些颤抖了。
“别管她了。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达芙妮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德拉科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快步跟上了队伍。其实他并不觉得佐拉会跟丢,魔感锁传来的感应让他清晰地知道她就在不远的身后。只不过看到潘西和达芙妮都这么害怕,他不免还是有些担心落单的佐拉。
事实证明德拉科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佐拉正没心没肺地和格兰杰聊着麻瓜世界的趣事——她们刚刚交换了名字。并且在格兰杰将被地上的树根绊倒时及时拉住了她。夜色对佐拉的眼睛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她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不远处小少爷标志的金发,以及刚才他慢下脚步回头眺望的身影。
等走出树林,耸立的在悬崖上的巨大城堡出现在眼前。黑色的湖面波澜荡漾,他们按照指示依次坐上了停泊在港口的木舟。通过常青藤帐幔,城堡地下隐秘开阔的入口现于眼前。大门被推开,一位身着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女巫严肃地面向台阶下这些稚嫩的面孔。等到他们乖乖听完麦格教授介绍完分院仪式,她才领着这一堆小毛头向礼堂走去。
佐拉对礼堂里漂浮在空中的蜡烛和长桌上熠熠生辉的金盘和高脚杯并不感兴趣。她抬起头,注视着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天花板。
“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读到过,这里的天花板被施过魔法,看起来和外面的天空一模一样。”她听见格兰杰在身后压着兴奋和紧张快速说道。
佐拉拍了拍格兰杰蓬松的头发,说“分院并不是一件恐怖的事,别紧张。”然而小兔子反而变得更紧张了,她不停地絮絮叨叨着“啊希望能被分到格兰芬多,拉文克劳也不错,去赫奇帕奇也好。”她拉着佐拉垂下的长袍衣袖,“如果被分到斯莱特林我就完蛋了!”
佐拉想说斯莱特林也没有那么不好,但是想起秉持着纯血论的“贵族巫师”们,她也觉得格兰杰最好不要和那些人打上照面。
分院仪式开始,果不其然韦莱斯家的小子去了格兰芬多。德拉科那家伙刚坐上凳子,头顶的分院帽就喊出了斯莱特林。他露出得意的笑容径直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接下来被分到斯莱特林的是帕金森——格林格拉斯——诺特——高尔和克拉布。佐拉不免觉得有些离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别人也就算了,高尔和克拉布为什么会去斯莱特林。
很快,麦格教授就报到了格兰杰的名字。她回过头看了她眼,佐拉肯定地向她点点头。——她知道格兰杰会如愿的。
“格兰芬多!”
分院帽一声大喊。坐在凳子上的女孩扬起明媚的笑脸,褐色的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佐拉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向格莱芬多的长桌,在教授叫出她名字后缓步走上前。
“佐拉雷伏诺。嗯——真是让人怀念。我记得很清楚,三十年前那个孩子也是个雷伏诺。”
佐拉听见分院帽的声音在脑中想起,“她和你一样,充满疑惑和迷茫,空洞的灵魂不知前路。我甚至一度无法下定决心将她分在哪个学院。”
“然后呢?”
“最后她自己选择去了斯莱特林。”分院帽迟疑地问了句“看来你也想去斯莱特林,能说说为什么吗?我可以看到你没有强烈对荣耀的追求也没什么证明自己的野心。”
“我并没有去别的学院的理由。”她坦诚地说道,墨色冷瞳扫过礼堂里各不相同的四色长桌,最后落在最左边的长桌上。那浅淡的铂金色在暗沉沉的墨绿中更加显眼,通透的灰蓝眼睛定定注视着她的方向。
“嗯…………”分院帽犹豫地停顿了下,“如果你坚持的话。”
“斯莱特林!”
礼堂里发出一阵掌声,格兰杰看着向斯莱特林长桌走去的身影露出了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参加分院的救世主就夺走了礼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格兰芬多!”
红色的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波特先生在韦莱斯家的双胞胎过分热情的欢呼下有些羞涩,但是还是友好地和众人握手。
最后一个分院的扎比尼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在邓布利多令人不解的欢迎发言后,礼堂长桌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美食。这一天可真是累坏了,从出发后佐拉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她迫不及待地将烤牛肉和豌豆苗往面前的金盘子里堆。
此时佐拉坐在德拉科左边,而她身边紧挨着的就是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说实话巴罗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德拉科不明白佐拉是怎么在那呆滞幽怨的眼神下丝毫不被影响食欲的。
“佐拉,分院帽都和你说什么了?”
分院过程十分顺利的小少爷此刻很好奇她和那顶帽子的交流。
“嗯……大概意思就是,他说我什么都没想,所以让我自己选择学院了。”
“然后你就被分到斯莱特林了?”
叉起一块牛肉送进口中,佐拉点了点头。
德拉科勾起嘴角轻笑了下,优雅地切着牛排。“看来脑子空空也不是没有好处。”
正鼓着脸颊咀嚼的女孩闻言睁大眼睛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专注地扫荡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她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只小奶猫,还是爪子都没长齐的那种。
……手贱……想挼。
脸颊被猝不及防地戳了下,佐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一脸迷惑地看向笑得荡漾的德拉科。
“你现在看起来好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毛病???
佐拉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理他,她真的很饿,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止她进食!
看见佐拉不做反抗,德拉科便得寸进尺起来。一会揉揉她柔软而蓬松的头发,一会掐一掐还带着孩子气奶膘的白嫩脸蛋。而佐拉就在这种不停的骚扰下保持敌动我不动的姿态吃完了这顿饭。
晚饭结束后,邓布利多又向大家提醒了几个危险禁区。还有惨不忍睹的校歌大合唱。佐拉表示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摧残,好在这种摧残一年也不会超过两次。
在各院级长的带领下,一年级新生将回到各自的休息室。他们的级长法莉杰玛是位矜贵而聪明的女巫师,在领着新生沿着石梯向下的时候,她为这些初来乍到的小家伙们讲解了许多关于斯莱特林的规矩。
“我们的宿舍和休息室都在黑湖底。但是大家不用担心,虽然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在地下,那里也和别的学院的休息室一样有灯光照明。”
不知道踏过了多少级台阶,新生中已经开始出现不安的声音。佐拉左右打量只有蜡烛照明的长长隧道,越往前走空气似乎愈加稀薄了,明明暗暗的烛火摇曳着几乎要熄灭,不过这对她倒是没什么影响。
佐拉回头瞥了眼拽着德拉科衣角的潘西,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凑到帕金森小姐的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真的是害怕黑暗吗?”
诡艳的红光在墨瞳深处闪烁,“还是说你害怕这个呢?”
冰凉如寒尸的手指缓慢牢牢扣住了后颈,潘西颤抖着想逃开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困住了手脚,丝毫动弹不得。眼前的女孩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肤色苍白得异常。艳丽如血的红唇中吐出诡异的哼笑,她抬起头,眼里只带着嗜血的疯狂,锋利的獠牙从唇角探出嘶吼着扑了过来。
众人只看见佐拉回头说了什么后,帕金森小姐就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似乎是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东西,连那张漂亮的脸都害怕得扭曲起来,完全不见平时刻薄高傲的模样。
德拉科皱了皱眉一把握住了佐拉的手腕将两人分开,掌中传来的寒意让他不自然地颤了颤,眉头拧得更紧,上前一步挡住了佐拉的视线。
“不管你做了什么,停下。”
“我可什么都没做。”佐拉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扫了眼往德拉科身后躲的帕金森。“我只是将她脑中藏在关于黑暗的想象变得更加清晰和具象化而已。恐惧在她心里,不是我。”
后面的骚动引起了法莉学姐的注意,她快步走到佐拉身后用魔杖警告地敲了敲她的肩膀。
“只是个恶作剧而已,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在法莉斥责的视线下佐拉低下头。
“最好是这样。”法莉哼了一声又再次回到前方去重新组织纪律。
佐拉墨色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淡漠得看不出情绪。
宽大的校袍下冰凉的手臂抽动着挣扎了下,德拉科下意识紧了紧握住她的掌心,意料之外地没有被甩开。
“休息室的口令每周都会换一次,不得告诉别的学院休息室的口令,不得带别的学院的学生进休息室——而这周的口号是,荣耀。”
法莉学姐面前的石墙应声缓慢移动开,深于湖底的墙壁是巨大的透明玻璃,趴在上面的八爪章鱼一下收紧了触角钻入了摆荡的墨绿色水草中。
“大家今天辛苦了,早些回寝室休息准备明早的课程吧。祝大家在霍格沃茨度过美好的时光。”
法莉学姐优雅地抬起手示意女生跟随她一起离开。手腕上握着她的力气渐渐减弱,佐拉正准备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又被不可抗拒的力道强硬地拽了回去。对着还紧抓着她不放的德拉科挑眉揶揄一笑。
“怎么,舍不得我啊?”
看她又一副想要糊弄过去的散漫神情,德拉科不满地皱起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他想问得太多了,想问分院前她和谁在一起,想问她对潘西莫名其妙的敌意,想问她是不是在生气。还有即使壁垄里亮着火光,女孩身上的愈加严重的冷气通过手心传来,于是他决定先说最重要的事。
佐拉莫名地盯着脸色变换莫测的小少爷。他忸怩地侧过脸,白嫩的耳尖染上了粉红色,支支吾吾地开口,“你……在宿舍记得点壁炉。”
???
见对方依旧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德拉科有些恼怒地加大了音量。“如果遇到了麻烦要及时找人帮忙,实在不行就来找我……你别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听懂了吗?”
佐拉看着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她有些怀疑德拉科是不是忘了,他应该知道男生进不了女生宿舍吧。
虽然不是很明白,佐拉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看着她愣愣的样子,德拉科确定这家伙肯定没理解他的意思。布雷斯已经在催促了,叹息着轻念了声算了,德拉科松开手快速说了句晚安。
佐拉不解地摇摇头转身向女生宿舍走去。
默默盯着离开的黑色身影,西奥多用力攥紧五指,阴郁的情绪在眼底翻滚。走廊里他刚好站在潘西身后,无意间应是也中了佐拉的幻术。而在那一片漆黑中,他看见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再见到的人——他那在寂寥中死去的母亲,一个他早就连脸都记不清的人却以极致清晰的形象站在他面前。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被粗暴地扯开,那一瞬间他腿软得几乎要摔倒。
冷笑地勾起嘴角,他现在明白雷伏诺为何为人畏惧了。
用谎言掌控命运,用幻术操控人心,随意地将人命放在游戏盘上把玩。
“这样的你,也会成为谁的同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