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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笼主 盯我做什么 ...

  •   所以一开始,祖师爷其实就可以这样“拢”,而他之所以分组散人,只是为了将老祖支开,好看清每一幅场景。

      这大概只算周大小姐的一点直觉,连猜测都算不上,毕竟毫无来由,但他那会儿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为什么呢?祖师爷不会真的还养过别的孩子?!

      凭着这点直觉,周煦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他刚入笼时看到的蓝锻青年。

      如果说先前只有两分像,那么现在有三分了。

      他觉得,祖师爷绝壁又在攒局!

      而这次,百分百不是单纯杀狗!

      手下意识去掏手机,感慨他小姨小叔叔是真的鬼的同时,周煦瘪了嘴。

      “怎么?”谢问垂眸扫了一眼,周煦的裤兜整个贯通,里面除了一包纸外再没别的。

      “祖师爷,我手机好像丢了……”

      另一块巨大碎片上,夏樵也开了口:“哥,我觉得……刚刚的事情有点蹊跷。”

      闻时百忙中挑眉,刚刚的?这个笼从进来到现在,有哪里是不蹊跷的?

      夏樵没破解他哥的意思,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总觉得,咱祖师爷是为了故意支开你才……”

      闻时拉傀线的手就顿了那么一下,四周于是有了新的弦响,只不过很浅,浅到夏樵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没了。

      夏樵略微有点懵,在品味着刚刚耳中那丝微妙。

      毕竟傀线连通傀师神识,一定程度上可以反应傀师的意识。

      他已经习惯通过感知他哥傀线里的情绪来理解他哥,毕竟,比起前者,后者要难得多。

      正仔细,就听他哥破天荒接了他的话:“你看出来了?”

      “昂!”夏樵一懵,感知到的一点东西就烟消云散。

      闻时扫他一眼:“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

      “昂?”话题转得快到劈叉,夏樵险些跟不上,而后火速对上线,“嗯,拿到了,不过没电开不了机。”

      之前,他哥让他找机会拿周煦手机,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周煦,越隐蔽越好。

      夏樵琢磨了一阵才明白,这特么不就是偷么?

      他哥说话真文雅,明明以前不这样的,大概是和祖师爷在一起久了,沾了些斯文。

      可,下次能不能明说,他要是一个没听懂耽误事了多不好。

      那时,他只记得他哥白了他一眼,表情活像看智障。

      于是,夏樵的发挥就有点戏剧,生生用一根傀线,刚学的,掏了周煦的兜,掏的过程中似乎还遇到点什么插曲,但夏樵没在意,完成他哥交代的任务才是顶天重要的事。

      “哥,”夏樵别上来,“手机入笼真能拍到笼主意识里的东西?不太科学呀……”

      话没说完,夏樵先自己意识到了这话里的傻逼。

      毕竟,他们干的事儿什么时候和科学沾过边。

      闻时没回答,只抿紧唇线,一般来说不能,但让谢问都能在意到要拉了周煦组队的份儿上,他就不能放过。

      总之,先搞到手再说。

      谁赔都是赔,反正这手机是回不了周煦手里了。

      闻时就没再说话,十指内扣,瞬间收紧傀线。

      霎时,像薄刀破开脆纸,像劲风穿过山谷,寂静天地中,星辰错位,乱如银河倒覆!

      很快,碎块尖锐的边缘契合拼接,轧轧声响过,众人眼前一亮,从脚下开始迅速铺呈开一副巨大的棋盘。

      他们站在天元中线之中,前后左右四路的棋线正是甬|道,无尽铺开。

      棋盘大得没边,极远之处是苍茫的星河,泛着极光般的流彩。

      一颗颗巨大的棋子悬浮于天空错落着,不时落下一颗来就是砸天动地的巨响。

      夏樵看大家靠近,看闻时闭眼,看谢问脚步很轻,走得一如既往地从容,他忽然明白过来刚刚他哥那句话。

      他都看出来了,闻时又怎么会看不出?

      所以,闻时不等大家动手,一个人就控住了这个笼。

      他哥要掌控主动。

      他记得有人说过,说他哥状态好时,能控住整个笼心。

      可,这特么是仙笼啊,他们第一次进啊,这么大,这么乱,能控也不是这么个控法吧?!

      这……太特么牛逼了!

      夏樵和周煦词穷,交汇的眼神里就会这一个词儿了。

      “先前那局棋你还记得吗?”谢问指尖很轻地点一下闻时的肩。

      闻时收傀线,回头:“嗯?”

      情绪收得很好,至少夏樵一点儿没看出来是个安排他偷手机又心里藏了事儿的主儿。

      谢问的目光便微顿,随即在闻时指根的红戒圈上落了一瞬:“先前借着看了一眼。”

      “你觉得那局棋是关键?”

      “棋没下完,人没归处,总是容易成结的。”

      “记得。”闻时搅绕着傀线,吞下想说的话。

      “我那边,只是黑雾,只是轿子,没有别的,你别担心。”

      谢问就又温柔了声音,回应着这份别扭的意味。

      “让大家分散开也是为了多看,看能不能搜集些有用的信息。”

      又说:“我也不能什么都懂,有些事情也是想不到的。”

      闻时依旧不理。

      谢问先前的举动很怪,他不是个没情趣的人,相反,因着根骨极雅,他的法子路数就很多,总能让闻时尝出些新的滋味。

      但,那么正经地吻,闻时总共只得过两次,偏偏每一次都心惊肉跳。

      不怪他多心,怪只怪,谢问哄他太多回,他怕了。

      怕一个吻后,谢问又同他说些后会无期的话,自此天地消散再寻不见。

      他其实知道的,闻时的胆子一直都不大。

      “有锁灵契呢,哪就容易没踪影,”谢问不忍,点了点红戒圈,“你动动看。”

      手指就自己动了动,像是安抚,要他心安。

      闻时却没法安。

      临近抖了一截傀线出去,闻时跃上一颗悬浮的棋子。

      棋盘宽阔,棋子巨大,闻时站上去时,其他棋子上也都有了茫然的人。

      有些认识,是夏樵四人,有些不认识,木然着表情,就连衣着也古新老旧皆有,像不同朝代里胡乱扯来的。

      众人上来之前,棋局已经开始,棋子也开始掉落。

      谢问说得不错,这局棋正是先前山神同孩子讲些空果尘缘时下的那局。

      而且,到了此时此刻,那种在这个笼里总挥之不去的仰视感终于渐渐消散。

      闻时极目,看到谢问还立在先前的一颗黑子之上,不知看着什么地方,又在想些什么。

      灰黑的衣服让他和反着微弱光芒的棋子融为一体。

      闻时的心就很轻地跳了一下。

      不重,但就是最不痛快那一处。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谢问在很远的地方回了头,用唇语同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盯我做什么,找笼主……然后回去续上。

      续上?

      进来前,谢问也是这么拦着他的去路,说要续上之前闻时随口撒的一个谎。

      那时闻时刚醒,因夜里折腾久了,就还不想起。

      谢问扰他,他就随口说了一句:下次再续。

      谁承想,这句话后来就成了谢问口里的一句浑话,偏偏百无禁忌,随处可说。

      轰然声里,闻时回神,看见一颗棋子猛然坠下,砸穿棋盘,砸向不知何处。

      棋盘上就留下一个坑洞。

      棋子上那人就再没踪影。

      白子上的周煦于是抖了腿一屁墩儿坐下,朝他不远处的夏樵喊:“操了,矮子,你说这下去了还能回来吗?”

      所有人都看见了,夏樵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耿直:“我看悬。”

      “下面会不会就是死地?仙笼里讲不讲这个?”

      张雅临的声音还算稳:“是不是也别想着下去。”

      “我特么没想啊!谁想了!”周煦赶紧撇清,“小叔叔,你行的吧?要不把傀放出来打一场!”

      当着祖师爷和老祖的面,张雅临就不太行了,只委婉道:“傀出不来。”

      “怎么就出不来了?”周煦还没明白,六只傀呢?就算状态没有恢复,怎么可能一只都放不出?

      怎么就出不来了呢?大概是被老祖揍后就得了老祖恐惧症吧。

      张雅临于是只想同他姐讨张符封了周煦的嘴。

      谢问的声音就在这时落在众人耳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是虚像。”

      众人就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生魂坠入死地。

      然后又听谢问道:“棋路不对就跳。”

      众人:“……”

      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是对什么不对,我们又没看见,就算看见了,谁还能过目不忘么?

      闻时能,谢问也能,但他们没说。

      于是,众人腰上卷来不轻不重的傀线,松松一扯,就能扯到另外的棋子上。

      是闻时的傀线。

      几人就相当的安了心。

      但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姿势很帅看着很稳的老祖闻时,其实没底。

      他看谢问随手一拢,拢了几颗棋子做了一个局。

      张岚顺其自然接手拍出一排符,局就成了一处安全地。

      夏樵带着周煦跃过去时,张雅临傀线翻飞,已经开始从棋子上拖拽生魂救人了。

      常人离了生魂虽不致死,短期内只是有些痴呆和精神不振,但若彻底丢了找不回来,那就比较麻烦了。

      而这些事,张家姐弟处理起来绰绰有余,夏樵也能帮把手。

      闻时看生魂有了着落,暂时不会有别的问题,就垂眸凝神看起棋局。

      四个师兄弟里闻时的棋艺不算最差,但他却最不喜欢下,因为下棋时总要被人调笑些有的没的。

      棋最好的是卜宁,同尘不到下时,尘不到也要分些仔细。

      但就算如此,闻时也从不觉得有什么棋是难得住他的。

      他对人对事有种执拗劲儿,为人又通透明白不喜多言,棋之道其实最怕他这样的,但凡钻一钻,没什么棋招钻不出来。

      但这局棋,他还真就看不明白。

      或者说,不是看不明白,而是,这局棋,根本没有意思。

      黑子执先,白子点后,一招一式都板正谨严,像教幼子学棋,不讲谋略,无惊无险。

      偏偏这样的棋,有人走出点不一样的路子就要堕下棋台,万劫不复,只能规规矩矩按着棋谱上教的那些定势来走。

      这样的棋怎么会有意思呢?当真一点意思也没有。

      但,在九路的一手黑子棋后,巨大棋盘突然“嗡”一声响。

      而后,所有棋子离了盘面,像鼓面上共振跃起的水珠,再落下时,棋变了位置,棋路峰回路转,如两军鸣鼓,正式开始进击。

      而这手棋,闻时抬头,是谢问拍下去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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