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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饺子 十六个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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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爹叫黄振山,就是闻时看见灵相昏睡的那个坤南判官负责人。
“十六个人?”夏樵张嘴,“没有灵相?”
周煦又很没定力地看了一眼闻时,不用说,他已经知道大家为什么跑来这里找祖师爷和老祖了。
毕竟,在此之前,没灵相这回事还只独此一家,绝无分号。
怎么这会儿直接出了十六个?
稀奇!
所以,别说是老祖和祖师爷了,周煦觉得,就是他,也得去凑个热闹,正好也放假了。
出乎意外地,谢问开口:“所以,你们为什么来?”
在场所有人:“……”
除了闻时。
程二罕山里汉子一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脸却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张岚倒也没指望黄振山说话了,她要到现在还没觉察黄振山出了问题,也就不用混了。
“八仙桥这件事里,除了十六个没有灵相的人之外,还有一处古怪地方。”
闻时和谢问就挪了目光。
这目光一挪过来,张岚就又有点不行了,说不下去了。
张雅临接上:“十六个人都不是现代装束。”
夏樵、周煦:“???”
不是现代装束和不是现代人肯定不是一个意思,那时,听见张雅临这句话,大家就已经自动识别了深层信息。
迎着询问的目光,张雅临摇摇头:“人还没见着。”
言下之意,他并不清楚。
“是呢嘛,”程二罕接道,“穿着不知哪朝哪代呢衣服,根本不是现代人,问什么都不说,反正蹊跷得很。”
“问什么都不说?”
“是呢嘛,不说,一样都不说。”
“人呢?”
“在坤南。”
“怎么不带过来?”谢问今天好像特别热心肠。
程二罕挠挠头:“山高路远呢,再说这些人一个都没得身份证,票不好买,要是拿张大车拉吧,路上又啰嗦(麻烦)着呢。而且……”
他顿了顿,好像有点词语匮乏,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问好脾气等着,大家也都没催。
想了片刻,程二罕开口:“我感觉这些人不能离开坤南。”
“你先前怎么没说?”张雅临开口,若有所思。
“之前没想起来嘛,”程二罕惶恐,觉得做错了什么,一个劲儿地解释,“黄大爹去看过,不有说别呢,直说这些人没得灵相,也没得笼,看不透。”
“但有一天发生了一个四(事),我这下子想起来了,那天晓不得为什么,有个人就跑到了外面,我看见了想把他带回去。”
“人是叫不答应呢,我就上去拉他,一拉,也认不得给是眼睛花,我看见他呢脚底下好像踩着一个圈。”
“一个圈?”周煦兴致勃勃,“什么样子的?”
程二罕就又挠头,拍膝,略显焦急:“我形容不来,有点像电视剧里呢那种阵,会发光,但就是一下子,我再看就木有得啊。我不确定我给是眼睛花,也就不好多说。”
“我卜宁老祖呢?”周煦咋咋呼呼找上了人,毕竟阵法这类,卜宁是老祖。
但他显然没忘,眼前还坐了个老祖的师傅,因此,他这话其实是找祖师爷。
谢问却许久不开口。
“进笼了。”老毛于是接话。
随即因着这句话的提醒,大家想起来,有一阵子没见卜宁三老祖了。
周煦问过两次,两次都是这么个答复,他于是犯了嘀咕:“进什么笼这么费功夫?我心里老觉得这些事有点不对劲……”
夏樵就近捂了周煦的嘴:“不知道自己啥体质啊,什么话就敢乱说!你没觉得,没想,什么都没有!”
初被捂住时,周煦挣扎,等听见夏樵的话,一愣,随即呸呸呸三声,还双掌合十告饶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张岚好死不死拆台:“不成年了吗?这会儿童言无忌了?”
周煦不想被人当面拆穿撒谎事实,于是犟嘴,胡搅蛮缠:“众所周知,没嗯嗯就不算成年!”
嗯嗯?
周煦顿时红了脸,这特么什么鬼词汇,怎么就那么顺口地从他嘴里蹦出来了?
他想死,立刻马上别问别拉的那种!
谢问却在这声嗯嗯里拿无名指摸了摸手指,很轻,但闻时那头也就有了相同的动作。
某个脸皮薄的老祖于是站起来就走。
“哎……”程二罕在大山里待久了,虽不至于刚通网,但跟上周煦刚刚这番话的信息量显然不太行,“老祖的意思是?”
他有点着急,毕竟十六个木头人还住他家里。
“他说考虑考虑。”谢问好脾气作答。
张家姐弟心里就有底了,程二罕很能看人眼色,当下也知道可以先走等消息了。
黄振山木木噔噔,照常跟着走。
走了一半路的闻时就折了头,轻飘飘甩出一根傀线,恰好敲在黄振山眉心。
不等黄振山灵神识海一片浪纹波到底,张岚一张符纸拍出去,定住了黄振山灵神识海波动。
老人先前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被什么人定住了灵,如果不能及时解开,有可能灵相魂识俱散。
闻时帮他解开,但这种阴招比较损,就算解开了,人也得懵一阵子,话是问不出什么了,修行差点的得生场大病。
张岚拍了张符帮他顶一顶,多少消一些。
“我有本书,讲符咒的,晚些找出来让老毛送去给你,”谢问扫眼张岚开口道,“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以前钟思总喜欢看。”
钟思?
那是符咒的老祖!
张岚性子外放,满脸的高兴就藏都藏不住了。
张雅临性子内敛,虽然没说话,羡慕是相当羡慕的。
谢问就又像无心地道:“你刚好,不急。”
于是,张家姐弟走出别墅时,脸上都带了欣喜。
夏樵、周煦就又有点酸。
也是带着这点酸气朝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夏樵突然想起,坤南G04高速,他刚刚好像听见过。
“哥!”
夏樵平地一声嚎,把快进门的闻时给嚎得回了头,满脸的不高兴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有点正事,否则你就是不想活了”的表情。
谢问自然也就停下脚步。
于是,两张他怕极了的面孔就都看着他,夏樵觉得,自己的胆子其实还是很小的,先前的毛病可能也没完全好。
具体症状就是,他根本接不住这两人同时的注视。
直到感觉到身旁一直挨得挺近的周大小姐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开了步子,他才觉得,大概也许可能未必是他胆子不够大……吧。
没敢多说一个字的夏樵手忙脚乱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调到地方台,然后,一句带着十足恶意的话就那么突兀地砸了出来:
“就算是后妈,我想要,你也得给我!天下是,你也是!”
接得还挺好,半个多小时没看,情节和剧情线一点没耽误……
个屁啊!
不用回头,夏樵也知道,他哥附近的气压一定已经能冻死人了。
而他祖师爷,大概还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盯着电视机,做出饶有兴趣的研究状。
只有一旁的周煦朝他口语:“矮子,这次爸爸也救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夏樵就彻底软了下去,求生欲极强地辩解:“不是,之前电视上播新闻专题呢,就讲坤南G04高速,说什么看见不可思议景象,当地老人见怪不怪,原因费解……”
声音越说越低。
因为他哥的表情越来越像看个二百五。
闻时就又要扭头,这次,谢问开口了:“你总躲我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又说:“不是吃饺子吗?不吃了?”
最后道:“吃完了,我告诉你。”
语音听着平平常常,落在闻时耳底什么感觉大家不知道,但大家是真的觉得祖师爷很会哄人了。
就,特别想听他的话,乖乖吃饭。
于是,夏樵的饺子在耽搁了半个小时后,在担负着让老祖不那么别扭的超级重担下,迎来了超强包饺子整容。
老毛、大小召和周煦都加入了。
很难说不是因为谁也不敢待在外面,碍着老祖和祖师爷的眼。
饺子是怎么端上桌的,夏樵已经不记得了。
怎么吃完的,他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闻时一搁筷子,大家就都停了手上的动作,连一叠声没话找话地恭维饺子好吃的声音也都没了。
夏樵:“……”
所以,果然都是假的吧?
心里虽然这么觉得并且认定,但确认的瞬间,还是有点不得劲儿。
谢问是最后一个放筷子的,很斯文地叠好碗筷又擦了手,冲着夏樵道:“饺子很好吃,多谢。”
闻时就又要走。
谢问只好稳他的手:“总不能对着一桌子说。”
一桌子?
一桌子人还是一桌子菜?
祖师爷说话能说清楚些么?
众人觉得,既然是祖师爷没说清楚的,他们就当是说一桌子菜。
于是,火速换了地方,泡了茶,齐齐围了一圈。
还都十分默契地降低存在感,生怕老祖或者祖师爷一个不高兴就让散了。
好在,谢问没说什么。
他不说,闻时自然也不会说,别人就更不会了。
然后,众人就听谢问道:“先说什么?”
闻时没好气:“你知道我问什么。”
“我知道,”谢问语气平常,“就是不知道先说那场雪,还是先说那个人。”
棋灵困顿得解时,漫天落了黑白的雪。
待闻时掏出兜里黄纸,黄纸无火自焚后,又接了漫天的灰烬。
但其实,不论落的是什么,在闻时和谢问的记忆里,在记忆最开始的地方,都有那样一个存在,都有那样一场雪。
闻时认出来了,而且那时因着谢问的手就不轻不重地搁在他的肩上,因此,他也感受到了谢问指尖上传来的轻微触动。
他知道,谢问也认出来了。
只是,如今听谢问这么说,他们认出来的雪恐怕还不是一回事。
“一件件说。”闻时于是吩咐。
谢问照旧好脾气照单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