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尽头等你》半夏梧桐

4、第 4 章

　　“暑假虽然到了，但各位也要好好的收收心，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全年级第一，王明楚，第二名，周思年。”张老师刚说完话全班便沸腾起来。
　　“王明楚第一诶，卧槽，这么快，一个学期就把常年第一的周思年干掉了。”同学们说道。
　　“明楚、思年你们俩来我办公室一下。”张老师说。
　　“好的。”两人同声回应道。
　　“很高兴你们俩并没耽误学习，虽然思年这一次第二名，但比较上一次的成绩提升了20几分。”
　　“谢谢老师。”
　　“思年你去外面等一下，我有事情想和明楚单独聊聊。”
　　“好老师。”思年回应道。
　　“怎么了老师？”明楚困惑的看着老师，在他看来，不应该有什么秘密背着思年。
　　“我有件事想说一下，虽然你们俩的关系……但也没影响学习，而且都有较大的提升，明楚你该为你的未来打算了，学校有一份保送的名额。”
　　“给别人吧，我没有这份名额也考得上。”
　　“我知道你能，以你的成绩国内高校你可以随便挑，但是这是你个人的荣誉，你考虑一下吧。”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明楚转身出办公室
　　“走吧等久了吧。”明楚说道。
　　“没有。”
　　“暑假我们去走走吧。就当陪我了。”
　　“你想去哪？”思年问。
　　“海边，我爸妈给我一笔钱，能去那玩两天。”
　　“哦。”
　　“明天出发。我不想耽误时间。”
　　现在的明楚对于时间格外的敏感，他不想错过什么。
　　浪花肆起，海浪拍打在岩石上，中午的太阳格外刺人。
　　“我想起来一首歌。”明楚说。
　　“什么歌？”思年问。
　　“《路过人间》”
　　“天可怜见，心碎在所难免？”
　　“你就这么想我心碎？”明楚问。
　　“哪有。”
　　“诶明天早点起啊，我们看日出。”
　　“海边的日出？四五点钟你起得来吗？”思年问。
　　“起得来，之前中考复习每天只睡三四个点都起得来。”
　　“你……想家了？”思年问。
　　“我？我还有家吗？”明楚冷笑道。
　　“需要抱抱？”思年问。
　　“我哪有那么娇气。”
　　“噗。”两人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明楚说
　　“有么？”
　　“嗯之前很少见你笑，但现在你笑容变多了。”
　　“因为你吧。”思年说。
　　“你身体还扛得住吗？”明楚问
　　“还好。”
　　“对了我问你个问题啊。”思年说。
　　“你说。”
　　“一件事有了答案，可不尽人意，你还会做吗？”
　　“如果答案是你我会做。”明楚说。
　　“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明楚问。
　　“没想过。”
　　“别久坐了。晚上还是凉。”
　　“好。”
　　余晖与海面交映，两个男孩的影子映射在沙滩上。海鸥的鸣叫让人觉得是悲鸣。
　　“那有个留言板。”明楚说。
　　“嗯？”
　　“你想写什么？”思年问。
　　“我想想哈。”
　　“那我先写。”思年说。
　　“如果是你那我愿意享受生活中爱与被爱的权利。这话给我写的啊。诶呀呀呀心动了”明楚说。
　　“你嘴这么甜？怪不得前两天隔壁班学生给你送情书呢。”
　　“你怎么知道的？”明楚问。
　　“你书桌里除了我的药，就是书，一封粉色的情书除非我是瞎子。”思年无奈的说道。
　　“我记得我给扔了啊。”
　　“糟蹋人家心意。”
　　“怕你吃醋。”
　　“我吃哪门子醋。”思年问。
　　“屁哦。”
　　两个人打打闹闹享受着所剩不多的时光。
　　“思年起来了。回来再睡。”
　　“你起来了啊？”思年说。
　　“嗯。”
　　“我昨晚咳嗽你又没睡好吧。”
　　“习惯。”
　　“习惯咳嗽？”思年问。
　　“习惯你。”
　　“看日出去。”明楚说。
　　黎明的光芒映在海面上，沙滩上只有两个人。两个男孩在阳光交错下熠熠生辉。
　　“你还记得你昨天问我的话吗？”思年问。
　　“哪句？”
　　“愿望，你问我有什么愿望。”思年说。
　　“你现在有了？”
　　“嗯！”
　　“什么愿望？”明楚问。
　　“我想活下去，和你一起。”
　　明楚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思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说什么，手足无措，只能抱着思年。
　　“周思年，你别骗我。”
　　“不骗你，如果愿望成真的话。我想活下去，和你一起。”
　　“周思年，你他妈要敢骗我，我他妈让你死也死不消停。”
　　“不骗你。”
　　安静的午后，窗外吹进来咸咸的海风，两个睡的安详的少年依偎在一起。
　　“咳咳咳。”
　　“你醒了啊。”明楚说。
　　“嗯。”
　　“我们明天回去吧。”
　　“好，听你的。”
　　“昨晚回来的时间我看一家餐厅不错，晚上一起去。”思年说。
　　“好。”
　　“我看看今早和昨天发的照片。”思年说。
　　“我手机里呢。”
　　“密码。”
　　“你生日。”明楚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思年问。
　　“大哥我陪你去过医院，再说了现在火车票都实名了好吧！”
　　打开明楚的手机，思年不经意间看到了张老师和明楚的消息。
　　张老师：“明楚，保送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明楚：“我不知道也没考虑，我想陪陪他。”
　　张老师：在开学就高三了，思年的病情连高中毕业都是问题。你真打算因为思年浪费你自己一辈子吗？”
　　明楚：“我在考虑考虑。”
　　张老师：“……”
　　思年看到这段话瞬间感觉自己大梦初醒。心想，我到底在干什么，我本身就没有未来，我为什么要耽误他……我能给他什么呢……一个承诺都给不了，我只能低着头走，没准哪天就突然到了终点。思年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思年，思年，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明楚急切的问道。
　　思年在梦中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唤起。思年缓缓的睁开眼。
　　“思年，你没事吧。”
　　“我没事。”思年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你吓死我了，你已经昏睡了三个小时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这么久了……”
　　“是啊，这么久了。”
　　“对不起。”思年低着头惭愧的说。
　　“对不起什么，先吃饭吧我叫了骨头汤给你补补。”明楚说。
　　“谢谢你。”
　　“我扶你起来喝点。”
　　“明楚这个给你。”
　　“这是。”明楚看着手里的钥匙扣问道。
　　“昨天你留言的时候我在旁边买的，一只海豚的钥匙扣。”思年说。
　　“挺有品位。”
　　两人从海边回家，思年的病情加重了。
　　“咳咳咳，咳咳咳。”
　　“为什么会突然加重。”明楚问道。
　　“明楚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你说。”
　　“明天你让张老师来一趟。”
　　“好。”
　　明楚不知道思年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从来没猜透过他的内心，明楚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他的依靠，可明楚不知道的是，明楚越是这么做，思年越是觉得自己是个托油瓶。思年永远不会让明楚看清自己的心意。就像日出与日落纵然是一物，但千般追赶也必定不会相见。
　　高三开学，明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思年了，每次探望，思年永远都会将他拒之门外，他不知道思年对张老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高三开始正式复习，任务紧迫，也该收收心了，对了，周思年同学，已经不在我们班了。就这样，自习吧。”张老师说完转身离开。
　　明楚想问什么但却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该怎么问。他不是一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人，更何况有关思年的事情，他更耐不住性子，那一句话的每个字眼，都在牵动着明楚的心。
　　“咚咚咚”
　　“请进。”
　　“张老师……”
　　“明楚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不，我想说保送的事。”
　　“嗯？你考虑好了。”
　　“对，我同意保送。”
　　“好，你回去准备一下资料，陆续的事情我会告诉你。”
　　“谢谢老师…”
　　“思年他…”张老师紧张的说，还没等张老师说完话，明楚便转身离开，他没办法听到有关思年的消息，是的他疯了，自那天起，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中，每天写写日记，模仿着思年的样子打扫房间，没变的是，房间，味道，柜子里的药盒子，但少了一个声音。
　　明楚每天浑浑噩噩，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偶尔回回学校，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同学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哪怕是在学校里，他也是躺在思年的桌子上呼呼睡觉。窗外的风吹动少年的青丝，没带走少年的回忆，却带来了阵阵的忧伤。
　　“听说周思年死了……”
　　“真的假的……”
　　“你还不知道吧，他早就病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没错没错好像死了。”同学们的闲言碎语传进明楚的耳朵里。
　　明楚猛的站起身叫骂道：“操你妈的你他妈瞎逼逼什么呢？”
　　同学们听到这句话不敢相信爆粗口的人是明楚。下面有一个男生说道，“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就一孤儿，死了都没人收尸。”
　　听完这句话明楚勃然大怒，拽起那个男生的脖领子，抡起拳头，重重的打在肚子上，嘴里骂道：“操你妈的，我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你他妈的狗娘养的，老子今天打死你。”
　　周子肖看情况不妙，紧忙上千拉住明楚。
　　“明楚明楚，别生气，明楚消消气。都是同学。”
　　张默附和道：“明楚别生气，消消气！”
　　两个人一个搂住明楚的腰，一个拉着明楚的手才把明楚拦住，明楚依旧咒骂道：“逼崽子你他妈给老子记住了，你他妈再乱逼逼周思年一句话，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随后教导主任走了进来怒斥“返天了啊，啊？这是学校还是你们练拳的地方。你们给我过来一趟。”
　　被打的孙染灰溜溜急忙跑到教导处，明楚一个人，站在教导处门口，嘴角的伤口反倒更像年少气盛的证明，随即孙染回班，明楚走了进去。
　　“王明楚，学校如此栽培你，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架？”教导主任看到明楚气不打一处来。
　　“是他出口伤人，怎么成我的错了？”明楚顶了回去。这时张老师急忙跑了过来。
　　“主任对不起都怪我，没和大家说清楚才产生的误会，主任您要怪就怪我，他们俩还是孩子，两个男孩打架在所难免。年轻气盛，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明楚听着这些话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
　　被主任训完话之后，老师领着明楚来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还没等张老师开口，
　　明楚说：“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明楚的泪水崩了出来。
　　张老师看着眼前的男孩无奈的叹着气说道，
　　“你没错，思年也没错，但是你和他现在只是学生，你必须要往前走一步，你才有能力考虑未来的事，保送的事情思年已经知道了，他知道自己的未来改变不了，这是他让我给你的信你看看吧。”
　　明楚颤颤巍巍的打开信，信里写道
　　“明楚很抱歉，突然进入你的生活又突然消失，我与你不同，这段时间的接触，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你让我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与黎明，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见面，我不想去幻想我们的未来，我不想和你的家人一样给你带来希望然后悄然离开，我仅剩的弥留之际，有关与你的回忆作伴足矣，很抱歉没办法成为你身边的那个人。祝你好。”
　　明楚江这封信牢牢的握紧在手，思年永远不知道，在这些他离开的日子里，明楚写了无数封他的信。思年也永远不知道，房间内匆匆忙忙忙碌的身影早已篆刻在明楚的生活中。
　　明楚急匆匆的跑到老师办公室，询问思年的下落，明楚知道，想知道思年在哪，张老师一定知道！
　　“张老师，他在哪？”
　　“明楚你怎么没上课？”
　　“他在哪？”明楚怒喊道，着实让众人吓了一跳。
　　“他在医院。”张老师说出了实情。
　　明楚急匆匆的跑去医院，心里不停的咒骂。“周思年你大爷的，你他妈答应过老子你会好好活着，你他妈答应过我要为了我活下去……”
　　明楚急忙跑进医院，询问思年的病房。
　　病床上思年头带氧气罩，身上连接着无数根线。
　　思年睁开眼，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孩。明楚呆呆的走到思年的面前，拂在思年的床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思年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起手抚摸着他最爱的那个男孩的脸颊。
　　“你来啦…”思年艰难的吐出三个字。
　　明楚含着眼泪骂道：“你大爷的你凭什么决定老子的人生，你他妈让老子来老子就得来，你让老子滚老子就得滚，你凭什么……你告诉我周思年……你凭什么…”
　　房间内传出两个男孩的哭声，思年昏昏睡下，明楚依旧趴在床边。晚上6点张老师急匆匆的赶来，看到连个男孩心疼不已。
　　“明楚啊，你出来一下。”
　　明楚被张老师叫起。
　　“张老师……”
　　“在外面就叫姐吧……别客气。”
　　“好，姐…”
　　“别哭了好弟弟，你先坐我跟你说一下思年的情况。”
　　“谢谢你，姐……”明楚稳定好情绪，和张老师坐在楼道里的椅子上。
　　“明楚，我知道你和思年家里的情况，思年的病恶化了，最近他在化疗，我和校方说明了他的情况，其实学校和红十字会早就组织捐款了。”
　　“什么……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明楚惊讶的问道。
　　“你不知道实情多了，小屁孩，你们俩呀性格真像。”聊着聊着一个医生走了过来。
　　“你来啦颜夕！”男医生开口说。
　　“嗯！哦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李堰，这是我弟弟也是我学生王明楚。”
　　“你好。”明楚和李医生互相说道。
　　“也是他一直在照料思年的病情。”张老师说道。
　　“谢谢您，那思年的病现在怎么样了。”明楚焦急的问。
　　“恶化严重，肯定是治不好，北京的病例我看过了，我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也研究过，只能延缓，但不能百分百达到治疗。”李医生惆怅的说道。
　　“没关系多少钱！”
　　“费用七八十万……”
　　“这么高？”明楚惊讶的说道。
　　张老师连忙接话：“没事现在募捐以经有30多万了……虽然还差很多，但也有了希望不是吗？”
　　“剩下的40万交给我。无论他能活多久，我都希望他活下去。”明楚说完话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孩。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张老师问。
　　“别管了交给我就行。”
　　“张老师你先回去吧，这些日子谢谢您了，我想单独陪陪他……”
　　“那我俩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没和你闹。”张老师气鼓鼓的说。
　　张老师和李医生转身离开，明楚也进入了病房。
　　“你这个学生，就是你们学校保送的那个孩子啊？”李医生问道。
　　“对啊，又高又帅，学习还好！”张老师说。
　　“这俩孩子关系不一般啊…”李医生婉转的问道！
　　“少管人俩事，谁是你女朋友不知道？”张老师打趣道。
　　“好好好你是我的小宝贝，晚上吃什么，你男朋友请你！”
　　“吃点清淡的吧，晚上带点粥给他们俩，以王明楚那臭小的性格，肯定不能吃饭！”
　　“你呀还真是当妈的料……”李医生无奈的说道。
　　病房内，明楚看着思年的脸，不免有些心痛。思年缓缓的睁开眼
　　“你还没吃饭吧……”
　　“我不饿。”明楚说道。
　　“别硬撑着。”思年说。
　　“没事。”
　　“我头发都没了。”
　　“那也好看，你永远都好看。”
　　“保送答应老师了？”思年问
　　“嗯。”
　　“那就好。”
　　“某些人玩失踪，我不答应也找不到他。”明楚颤颤巍巍的说道。
　　“傻瓜。”思年回。
　　“我真的好想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