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尽头等你》半夏梧桐

3、第 3 章

　　北方的冬天带来的不止有大雪，还有期末考试，没出意外第一第二分别是，思年和明楚。
　　“思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嗯。”
　　“思年你的成绩很稳定了，奖学金那边你放心我已经和学校提交了申请包括对你的补贴，但你也要祝意身体。我知道你需要钱但外面还是不要随便找工作，你现在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思年本不想和张老师说自己工作的事情，但网吧人多眼杂，老师知道也是时间问题。
　　“麻烦您了。”
　　“你又瘦了你知道吗？”张老师看着思年的身体难掩愁容。
　　“我把明楚放在你身边就是希望你们有个照应，我知道你的脾气，你从来不会和任何人示弱，但思年你只是孩子……”
　　“谢谢老师我要复习先走了。”
　　“思……哎”
　　“张老师，你们班思年……”其他老师说道。
　　“没事的，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选择。”张老师无奈地说道。
　　寒假来了，而对于思年来说，这已经是他一个人度过的第4个寒假了。今年的雪要大很多，雪地里有一个高高瘦瘦男孩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回家的路。
　　“咚咚咚”
　　“谁啊？”思年的家可以说只有上一次明楚来过，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敲门了。
　　“你们班第二那个学霸。”明楚应道。
　　“你怎么来了？”思年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惊讶且疑惑。
　　“没事想你了。我刚刚去了网吧老板说你不干了，仔细一想你没什么朋友，没什么能去的地方。”
　　“进来吧。”
　　“暖和了不少，我今晚能睡你家客厅么？”
　　“和家里吵架了？”
　　“没，我爸妈离婚了，我妈走了，我爸也是，反正他们会定期给我钱，我一个人也是无聊。”
　　“抱歉。”
　　“都这么熟悉了就别假客气了。”
　　“哦。”
　　“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吧。”思年听到这句话心里想着你倒是真不跟我客气。
　　“只有点青菜了。”思年说。
　　“没事，没事。”看着思念的脸庞，许久未见，又多了几分憔悴。
　　“我问了张老师和你有关的事情了，也终于知道我当初问你为什么咳嗽，你却一直扯开话题了。”
　　“我……”思年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我虽然没你惨，但也差不多。”
　　“我去做饭，你等一下。”
　　明楚看着思年的身影心中的悲伤被触动起来，与其说他可怜倒不如说是可怜明楚自己，想到自己有一天病种，或许会和思年一样也许还不及思年千分之一。
　　“咳咳咳。”
　　“又咳血了！”明楚慌张的说道。
　　“我没……”
　　“还没事，周思年，你到底变成什么样你才会觉得自己有事了？”
　　明楚急冲冲的跑到厨房，倒了杯热水，他环顾四周附近根本没有药物。
　　“你没买药？”明楚焦急的问。
　　“我没钱吃药。”
　　“你！……”明楚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疯子。
　　“我真的没事，能扛过去。”
　　扛过去，对于思年而言或许很多事情，咬咬牙就扛过去了，父母的离世，亲戚的远离，同学的指手画脚，对于思年而言，这些都能扛过去。
　　外面的雪很大。即便到了晚上，窗外也被大雪映的明亮。但这个房间这一刻是温暖的，变得有温度，变得有感情。命运交织编排，万物皆有定数。
　　“思年，你好点了么？”明楚问道。
　　“好多了，几点了？我怎么躺你身上了？”思年朦胧的睁开眼回复道。
　　“早上8:00了，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
　　“我睡了这么久？。”
　　“嗯。你饿了吧我给做点饭。”明楚说、
　　“明楚，谢谢你。”
　　“没事，我热心肠嘛，诶对了，张老师要找我们俩吃饭，这不快过年了嘛，张老师想在过年前看看你。”
　　“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啊。”
　　“昨天你睡着的时候，张老师打的电话我接的。”
　　“哦。”
　　“今天下午，一起吧。”
　　午后的阳光照在雪上，那份干净与洁白格外剔透，我看着面前男孩的身影，我好像喜欢上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不知道因为什么，似乎，只要是他，我便会开心。
　　“张老师。”
　　“你们来了！”张老师看到思年，脸上的笑容盖过了部分哀愁。
　　“张老师谢谢你。”思年说道。
　　“傻孩子，别客气，我点了几道菜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隐约间张老师的眼角泛出几滴泪花。
　　“谢谢张老师，我算是厚着脸皮来的。”明楚说。
　　“老师请客，你该来的。”张老师回。
　　“这次叫你们来，想告诉你们，学校奖学金给你们两个人批了。对了思年，还有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张老师说。
　　“老师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这笔钱我不能要。”思年答道。
　　“你该拿着，不然我放心不下。”
　　张老师还没结婚，但这一刻她更像个妈妈，我不知道她到底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但我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很幸运，一定很幸运。张老师年纪并不大，长得也漂亮典型的一个北方丫头，私下叫声姐姐也不为过。
　　“我陪你去哪走走吧。”明楚说。
　　“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先去买药。”
　　“哦。”这一刻思年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刹那间便消失了。
　　“你变了，我来学校这么久，突然发现你变得爱笑了。”
　　“是么？”
　　“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明楚神情凝重的看着思年。
　　“明楚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件事。”
　　“你这么优秀，好看，应该会有女生喜欢吧。”
　　“有吧之前的学校倒是有人送过几封情书。”
　　“那明楚你喜欢什么样的？”
　　“难道必须是女生吗？”
　　思年听到这句话诧异的看向他，他并没完全理解明楚的这句话想表达什么意思，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思年重新问道。
　　“还没遇见吧，就像下一秒发生的事情，你不也得到时间才能知道吗？”
　　“哦。”思年听到这句话扭头看向明楚。思年认同这句话，但是他没有未来，所以每每提起时间这样的词汇，就会让思年格外敏感。
　　“拿好药，我送你回家。”明楚说。
　　飘起了雪花，但太阳还在，两个男孩的背影，慢慢变模糊。他们留下的脚印，被大雪掩埋，被风带走，没人知道那两排脚印躲在哪里，或者被风带去了哪。但他们知道，那一刻，这条路很长，但也很短。长到一望无际，短到触手可及。这世上总有太多问题了，可答案的结果或许不如意，但寻找答案的人，或许在乎的并非答案。
　　“我去你家找你吧，大过年的一个人没什么意思。”明楚给思年发了条消息。
　　“哦，那你来吧。”
　　“我在门口，开门吧。”
　　思年推开门，病态的娇容难掩喜悦的神色，他很开心，他这一刻真的很开心。
　　“鱼，大虾，压岁钱。”明楚打趣的说。
　　“哪有人给同龄人压岁钱的。”思年难掩笑意的神色，
　　问道。
　　“拿着吧，我爸妈给了两笔，还有奖学金，我也算是丰衣足食。”
　　“你先坐，我今早去市场买了点水果。”思年递了个橘子过来。
　　“不错竟然能猜对我喜欢吃什么，对了，上次买的药我给你带了三盒，听大夫说够吃两个月的了。”
　　“大过年送药有点不合时宜吧。”
　　“送人礼物大部分都是送人家需要的，我要送你别的也没用啊。”
　　“我去收拾屋子了，你自己待会。”思年收起药物转身离开。这个房间没有变，味道、声音、人，还有那个急匆匆忙碌的身影。没人知道这个男孩还要忙忙碌碌多久，但唯一清楚的就是这两个男孩都需要陪伴。
　　“12点了你有什么愿望吗？”这是思年第一次主动和明楚说话。
　　“有啊，但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啊。”
　　“是吗？”
　　“你有什么愿望。”明楚反问道。
　　“病早点好，或者早点死。”
　　“哪有人大过年说这么丧气的话啊，赶紧呸呸呸，多不吉利，你只要配合治疗总能有办法。”
　　“你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么？”
　　“那也是后面的不灵啊。”明楚说道。
　　“噗嗤。”思年被明楚逗得笑出了声。明楚看着思年看了许久。或许吧两个少年都在想着同样的事。
　　“被子呢？”明楚问。
　　“我新买了一套，刚洗完，你用这个吧。”
　　“之前的呢？”
　　“都是药味，扔了。”
　　“你扔了干嘛怪可惜的。”
　　“你喜欢药味？”
　　“我喜欢你。”思年被这一句玩笑话吓到，回想起明楚之前说的思年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开玩笑的。”明楚看出思年惶恐的表情赶紧扯开了话题。
　　新年过后就要开学了。
　　“高二下学期会逐渐的开始短规模复习，别拿我说的话不当回事，现在不努力，后悔一辈子。上次的期末成绩只有思年和明楚算是稳定发货，全班30多个学生，我不太相信只有他们俩能考上好的大学……”教室内传来张老师阵阵训导。
　　“老师。”明楚突然打断了张老师的话站了起来。
　　“怎么了？”张老师问。
　　“我想换个位置。”
　　“你想换哪去？”
　　“和周思年一桌。”
　　“你们俩现在不就是挨着么？”张老师疑惑的问道。
　　“想在近点，没准能拿个第一呢。”明楚回答道。
　　“王明楚疯了吧，和周思年同桌，这不是给自己添堵。”
　　“他俩不会有那什么吧…”
　　“……”同学们私语道。
　　“好了都闭嘴吧，你换过去吧。”张老师说。
　　“明楚我会想你的！”周子肖“依依不舍”的打趣道。
　　“行了别装影帝了，你没人家那张脸。”明楚不屑的回答道。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周子肖唱道。
　　“真恶心…”众人带着蔑视的目光说道。
　　明楚坐到思年旁边，刚想开口却被思年打断。
　　“闭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好么大哥。”明楚无奈的回答道。
　　“先把你数学学好再考第一吧。”
　　“咱俩可就只差10分。”
　　“我可不像你，一道大题说不答就不答。”思年冷淡的回答。
　　虽然思年和往常一样，但明楚能感觉到，他们俩的关系有了转变，思年真的变了，细微的变化也不知不觉的印在了明楚的心里。
　　午休时间同学们都去吃午饭，明楚从书包里拿出了便当。两份。
　　“尝尝。”
　　“我吃食堂。”
　　“要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你要真想去食堂你早就去了。”明楚说。
　　“你…”思年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手艺不错吧，周末去哪走走，我刚刚去买了点药和水果周末送你家去。”
　　“你别来了。”思年冷冷的说。
　　“你现在的身体就别和我较劲了。”明楚在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发现，思年他不是不放过别人，他是一直都没放过自己。在思年心中，早就判定自己失去被人照顾的资格。哪怕他只是个孩子但依旧不忍心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给大众。
　　“而且你要真死了怎么办，最近咱俩走的这么近，我可不想因为你进局子去做笔录。”明楚打趣道。
　　“……”思年听到这句话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生。
　　“听话吧，孩子！”明楚说完话坏笑起来。
　　思年细嚼慢咽，这对他而言是一种享受。除了食堂阿姨好像很久没吃过别人用心给自己做的饭了。思年感受得到，他正在被明楚关注着。
　　“记得吃药，今天上午你一直在咳嗽。”明楚说完话转身走了出去，去了老师办公室。
　　“张老师我有事情找您，您出来下。”
　　“诶好的。”张老师一看明楚倒也没多想什么，便走了出去。
　　“怎么了明楚？”张老师问。
　　“我下周想带思年去检查一下。”张老师听到这句话刹那间眼神中显露出诧异的神情，但转念一想便又恢复平淡。
　　“你为什么做这么多？”
　　“同学之间的帮助吧，而且您主动帮忙，男女之间也有避讳，虽然您和我们是师生但是，这更需要避讳不是么？你帮过思年不少次了吧，他家里的药盒子应该都是您给买的，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大量买药，即便是工作钱也不够。”
　　“你很聪明。”张老师只是私下见到了明楚一次，张老师的心思就被明楚看透。
　　“您就当是互帮互助吧，我觉得以我的成绩，包括咱们学校的出卷水准，耽误不了多少。”
　　张老师听到这句话格外惊讶，张老师完全的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少年的思考能力，张老师并不了解明楚，明楚的心思在同龄人，哪怕与张老师相比也是极重的，之所以愿意出手帮忙，一方面是同情，另一方面正如明楚开玩笑的那句话，或许就是喜欢吧，因为同情而衍生的喜欢。
　　“你自己有打算就好。”张老师说。
　　“您放心吧。”明楚回复道。
　　“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既然要帮忙我觉得用心一点还是好的，下周要请个假还是要和您说一声，我陪他去医院瞧瞧，我之前同学的长辈在一家比较知名的医院，或许能帮上忙。”明楚说道。
　　“5000块算我借你的，记得还。”张老师没说什么。给明楚转了一笔钱，便离开了。张老师家庭并不富裕，一个女孩省吃俭用，钱都搭在一个学生的身上了。明楚看着张老师的身影，心中有了思年的样貌，即便他的生活不如意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希望他坚持走下去的人了。
　　放学后明楚来到思年家，在门外发了条微信。
　　“开门，我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思年问。
　　明并没回复。
　　随即两个人进了房间，明楚说。
　　“张老师给我们报了个比赛，在北京，明天去，有奖金。”
　　“我怎么没听张老师过，太突然了。”
　　“我都准备完了，你收拾东西，今晚去我家住，明天张老师来接我们。”
　　“哦。”
　　随后明楚偷偷的告诉张老师，自己对思年撒的慌，因为明楚和张老师都知道，一旦思年知道自己是检查，是万万不会去的。
　　两个男孩借着月光走在路上，春风扑面，温柔了许多。明楚什么也没说，径直的往家走去。只是偶尔瞧着思年，明楚的同情在眼神中愈演愈烈，他似乎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大致因为命运相同，毕竟年轻气盛，也会引起同情心泛滥。
　　思年也没说什么，但心里乱糟糟的，他似乎能猜出他们要去的地方，也注意到这个男生在时不时的看向自己，思年并不了解明楚，但是能感觉到他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他不属于这里，他的未来必定有大好的天地。
　　到了明楚家，思年看着明楚的家和自己家大致相同，整齐的书架，乱糟糟的客厅，干净的厨房，空荡荡的屋子只有自己一个人，思年突然觉得这里和自己那个牢房没什么两样，但锁住的犯人并不相同。
　　明楚开始收拾第二天准备出发的东西。
　　“我给你带了面包，别饿着，还有药，纸巾……”
　　思年看着明楚忙碌的身影，起身拉住了明楚的手。明楚一惊他不知道思年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到氛围变得奇妙。
　　“怎么了，思年？”明楚问道。
　　“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的。”思年小声的喃喃道。
　　明楚一时间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能感受到思年在哭，哭得很伤心，很难受，他活的很煎熬。但明楚想让他活下去，与明楚一起活下去。
　　“哭什么，去洗洗脸睡觉吧。”明楚说道。
　　思年转过身去卫生间洗漱。明楚一个人走进楼道抽烟，他想着房间里的男孩，在父母离开明楚会后明楚的生命中似乎再一次出现了一个值得他在意的男生。这一刻他倒是希望时间能停下，哪怕慢一点，再慢一点。突然哭了起来，明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哭，或许是思年再或许是自己……
　　第二天两个人在火车上什么都没说。到了北京明楚随便找个旅店，让两个人有了个落脚点。
　　思年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什么？”明楚诧异的回答。
　　“去医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明楚诧异的问道。
　　“哪有人比赛带病例的啊。”思年答。
　　“噗嗤。”两个人笑出了声。
　　“我还不是怕你脾气大不来，没办法……”明楚不好意思的说道。
　　“谢谢你。”思年回。
　　“你要怎么谢我啊？”明楚问。
　　“你要什么？”
　　“那也得等你病好了。你现在病怏怏的我可怕别人说我趁火打劫。”明楚打趣道。
　　“好！”
　　医院应该是一天之内喜怒哀乐出现最频繁的地方。
　　两个少年在人流中显得格外单薄。
　　“报告呢？我和你一起去。”
　　“你别进去了。”思年说。
　　“到这了就别逞能了，大老远一起来了，就这么近还分你我？”
　　两个人推开门一起走了进去。
　　通过医生的判断，思年的病有遗传，并且一直尚未治疗，非常不乐观。今天又做了几项检查，要等到明天出结果。
　　“今天累了吧，吃点东西去。”明楚说。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炸酱面。”
　　“噗，我们的学霸大老远跑北京来，就吃炸酱面啊，你都对不起张老师给你放的这个假。”思年笑着说。
　　“怎么我们的第一，难道要请我这个老二吃点好的？那全聚德？吃他个几千块钱的。”明楚打趣道。
　　“贵的请不起便宜的我还是能请的。”
　　虽然咳嗽声一阵阵传来，但明楚觉得习惯了，咳嗽声也能证明，思年就在身边。
　　“我看网上说我们附近有一家不错，一起去吧。”思年说。
　　“你别走丢，这是北京不是我们家那边的小地方。”
　　“有你呢丢不了。”思年回应道。
　　“就是这家？”明楚问道。
　　“对，进去吧。”
　　“你想吃什么？看着点你太瘦了，瞧着心疼。”明楚说。
　　“没什么胃口，但听说他们家烤馕不错，要不要点一份尝尝。”
　　“烤馕？咱俩来北京点新疆特产，点错地方了吧。”明楚苦笑道。
　　“尝尝吧，再点几道特色菜。”思年说道。
　　“听你的。”
　　吃完饭太阳也已经不见了踪影，日落后四九城，灯火通明，两个男孩在这座城市里显得渺小，似乎混在人群中就会丢失。
　　“这里风景不错我给你拍张照吧。”明楚说。
　　“好啊，要不合照吧。”思年回应道。
　　“咔”
　　“让我看看谁更帅？”明楚说。
　　“你别说这么一看你确实挺帅的让人瞧着也欢喜。”
　　“那你开心吗？”明楚问。
　　“开心啊，当然开心了。”
　　“你担心结果么？”
　　“不担心，之前一个接受，现在…”
　　“现在是两个人。”明楚打断话说道。
　　“三个人吧。”
　　“还有谁？”明楚问。
　　“张老师啊！”
　　“也对，那就是三个人。不，两个人吧，两个人好一点。”
　　“噗。”思年苦笑。
　　“你以后想考哪里？”明楚问。
　　“以后？以后太远了。”
　　“不远，就剩一年了。”
　　“你呢你想考哪里？”思年反问。
　　“学霸的脑回路都是这么惊人？避重就轻，扯开话题还真是你强项。”明楚笑着说道。
　　“哪有？”
　　“我以后也没想，但现在挺开心的。”明楚聊到这个话题反倒有一丝愁容，他不知道他的以后在哪？他也不知道思年还有没有以后。
　　“咱俩其实挺像的，没准以后的路会是相同的吧。如果真的是相同的，你想尝试一起走么？”明楚问道。夜晚的春风吹在两个少年的脸上。俊俏的面孔中进展愁容。
　　“风都不知道要去哪？我怎么知道我要去哪？”思年说。
　　“但风会停下，你呢？”
　　“我？真的没想过……回去吧。”
　　“好。”
　　霓虹灯闪烁，楼群下穿梭的车辆，没人知道两个少年要去哪，没人知道两个少年未来在哪。
　　回到旅馆，两个人躺在床上。明楚不由自主的抱着思年。嘴里喃喃的说道。
　　“思年。”
　　“怎么了？”思年小声的应道。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
　　“哦？你好香啊。”
　　“沐浴乳的味道吧。”
　　“不，是体香吧。你能接受男生么？”明楚问道。
　　思年转过头看向躺在旁边的男孩。
　　“就像你说的喜欢就行。”思年回应道。
　　“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问题呢。”明楚说道。
　　“哪句？”思年问道。
　　“你想尝试一起走么？”明楚说。
　　思念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今晚的风格外温柔，四九城的夜格外宁静，万物沉睡，月光初醒。那一晚思年不自觉的躺在怀里，明楚紧紧的抱着。那一晚两个男孩睡的很香，彼此灵魂的慰寄，让两颗心享受到片刻宁静。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报告。”明楚说。
　　“好。”
　　明楚拿完报告急匆匆的跑到大夫面前。
　　“大夫，我朋友结果出来了，你看一下。”明楚焦急的问道。
　　“不乐观，晚期了，选择化疗，还是手术，费用也高，而且手术成功率太渺茫了。如果放弃，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
　　“等一下我带他进来……麻烦您……”
　　“我都懂…”大夫看着眼前的男孩似乎明白了些许。
　　“走吧，人真多，去看看什么情况。”
　　“嗯。”
　　“你紧张吗？”明楚问。
　　“紧张，但似乎能猜到结果。”
　　“没事，如果你需要我进去，我陪你。”
　　看着思年的背影，明楚瘫坐在走廊里的凳子上，他脑海中浮现的过往，充满美好的未来，都被现实一一打碎。
　　“这么久？”
　　“嗯，大夫开了点药。”
　　“好……”
　　思年看出了明楚的愁容问道：“你不想知道吗？”
　　“你必须要告诉我么？”明楚反问。
　　“那就别知道了，回去吧，明早的火车，我想早点休息。”思年淡淡的说道。
　　“吃点东西吧。”
　　“不怎么饿，你饿了我陪你。”
　　“那回去吧。”
　　一路上明楚什么都没问，思年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明楚呆呆的望着思年。
　　“北京的胡同真多。”思年说。
　　“一起去瞧瞧？难得来一趟。”
　　“走吧。”
　　胡同很窄两个人并排走很困难，四周的房子看着也有些年头了，明楚走在前面低着头，仔细的看着脚下的路。思年伸出手拉住了他。明楚再也绷不住内心的情绪，崩溃的把思年按在墙上怒吼道：
　　“你一定到要亲口听我说我喜欢你，你才会给我答复么？难道我的喜欢在你眼中就是那种可以视而不见的垃圾么？我对你而言就是可以随时忽略的路人么？”
　　思年什么也没说眼含泪水的看着他。
　　“难道我对你的喜欢，就这么让你疲惫吗？”
　　“不是…明楚，不是。”思年哽咽的说道。
　　明楚抱着他吻了起来，两个人的眼泪纠缠在一起。
　　过了许久，明楚才放开思年。
　　“明楚，我累了。”思年说。
　　“一起回家吧。我也累了。”
　　两人第二天起早赶回了老家，一路上春光乍泄，万物也不过惊鸿一瞥，思年的脸庞，虽有愁容但也有一丝喜悦。
　　两人回到学校，张老师焦急的把明楚叫走。
　　“明楚怎么样啊！”张老师迫切的问道。
　　“一年……”明楚说完这句话瘫坐在地上，他再一次哭了起来，他不在乎这到底是不是在学校，他不在乎到底有没有人在看，他再也受不了了，父母的抛弃，生活的摧残，等到最后连喜欢的人也难逃命运的折磨。张老师眼中也泛起泪花。
　　“思年他……”张老师本想追问，可看到明楚的状态也不忍心再问什么。
　　回到教室明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他看到了思年用最后一丝力气拉紧他的手说：
　　“抱歉啊，明楚，不仅没办法承诺你的未来，还耽误了你的人生。”
　　“思年，思年，你别乱说一切都会好…思年……”
　　思年在明楚的梦中慢慢合上双眼，明楚奋力的叫道。
　　“思年。”突然惊醒，全班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他，思年看着他眼角的泪光。
　　“期末还没考，你就知道思年第一了啊。”英语老师打趣道。全班哄堂大笑。
　　“你没事吧。”思年悄悄的问他。
　　“我没事，做了个梦。”
　　“你困就先睡吧，重点我画完了。”
　　“嗯。”
　　放学后两个人走在路上。
　　“我家钥匙放你这一个。”明楚说。
　　“嗯？”
　　“给你，你就拿着。”
　　“好。”
　　“我饿了，给我做饭回我家。”
　　“好。”
　　从北京回来两个人的关系飞速进展，可思年依旧也没说什么。
　　思年的厨艺越来越好，明楚也渐渐的习惯了，生活中有这个爱咳嗽的男孩存在。明楚突然聊起来他的父母。思年有些惊讶，因为明楚他太温暖了，他有可以见到的未来，他有值得被爱的权利。
　　两人吃完饭，明楚躺在思年的的身上，静静地看着他复习的样子。
　　“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考哪里呢？”
　　“我想去看海。”
　　“有海的城市？”明楚问道。
　　“对。因为自由，海，自由。”思年答。
　　“你呢？”思年反问。
　　“学医。”
　　“那不错。你理科好学医也能考上。”
　　“不问问我为什么？”明楚问
　　“你的喜欢还需要我多问么？”
　　“噗嗤。”明楚笑道。
　　“期末考试有信心吗？”明楚问。
　　“你在担心我还是你自己。”思年问。
　　“也对，我们家思年长得好学习成绩好，样样都好，我光瞧着便欢喜的不得了。”
　　“学霸油嘴滑舌的本领也是在学校学的？”思年打趣道。
　　“为了讨好你学的。”
　　“别耍嘴皮子了看看书。”
　　“等下我去给你倒水，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