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小时候(中) ...
-
聂昍自视,小时候的那个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仿佛是活在另一个平行空间的自己。那个聂昍胆小怯懦,不敢说出真正的想法,别扭至极却善良,保留着天生的怜悯心。聂昍想,那应该是初来乍到这个世界,还不知道如何表演,暂且做个乖孩子,静静观察,然后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设。这样的模式贯穿了她的一生,应该是一生,纵观横观,长长短短的时间轴上,她都始终遵循一个这样的模式。
从小到大的作文、随笔里,她都没有写过关于母亲。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得出结论,母亲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从早到晚,从小到大,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和母亲相处的时间最长。母亲于她而言,并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角色,而是一个当然的存在,如同空气,如同水一样自然。若你要提问,让聂昍描述一下她赖以生存的空气是怎么样的,她说不出来,可她离不开。
所以,要从元奇的眼里谈聂昍,是可以的,但若要从聂近岚的角度谈聂昍,却很难,这无外乎从自己的眼中谈自己。
那就自然的转换角色。谈谈聂家其他人眼里的小时候吧。
在二姨眼里,聂昍小时候是乖的,这也符合聂昍对自己的判断。聂昍上幼儿园的时候聂近芬已经和对象结婚生子了,对象是个狱警,一个个子高瘦、眉清目秀却有些沉默寡言的男人。两人在婚后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女儿,女孩皮肤白皙,胖胖糯糯的,取名雪莹,倒也符合。聂昍和表妹算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姨妈也把家里的孩子都当自己的孩子看待。那时聂昍刚上幼儿园,每天回家最大的快乐就是蹲到枣红大盆旁看妹妹洗澡,据说这个盆她小时候也洗过,看得她跃跃欲试的。
据二姨说,有一次聂昍发烧了,那时候还是个小婴儿,坐在婴儿车里,被妈妈推到门口,这时候二姨正好在门口修自行车,正用力,一个没站稳摔到地上,聂昍看到了,咯吱咯吱笑个没完,大家觉得奇怪,以为聂昍发高烧给烧傻了。聂昍却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烧傻了,而是和二姨天生就比较有缘分的吧,毕竟两人后来成为了朋友呢,二姨对于聂昍来说,一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在三姨眼里,聂昍应该也是乖的。除了元奇和聂近岚,两人忙的时候,就是三姨聂近芳来接送聂昍上下幼儿园了。聂昍放学若是三姨来接,总是开心有盼头的,因为那意味着有七个小矮人(一种冰激凌)可以吃了。三姨是很好说话,个性温柔的人,这样说来,聂昍觉得也很奇怪,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三个亲姐妹,为什么个性天差地远的。三姨总是扮演着中间那个最无奈的角色。或许是父母的个性都太要强,家庭气氛都太吵闹,聂昍从小对温柔的人就没有抵抗力,不论是朋友还是爱人,永远屈服于温柔之中。基于这样的趋从心理,小聂昍急于获得别人的爱意反馈,小小的她问三姨:“三姨,你‘奈不奈’我嘛?”(你爱不爱我),话都说不清楚的年纪,也并不清楚“爱”得定义,却急于得到爱的确认,爱的反馈。人类需要爱,爱能带给人安全感满足感,这应该是基因的表达和呼唤。
聂昍觉得自己很幸福,聂家小院对于她来说,就是爱,满满的爱,溢出了房子,盛满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