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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露马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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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言震惊看着从窗外落进来的两人,柳阮安一身血,落地时身子趔趄,莫忘双眼微闭,揽住他腰将他稳住。
“发生了什么?”吴言站起来,眼见莫忘嘴唇泛黑,心里一惊,“柳公子,你先坐着调息。”他快步过去关上窗户,将莫忘拉到板凳边,先把脉再看眼睛。
柳阮安挪到床边坐下。
吴言神色凝重,从床边包裹里掏出一个玉瓶,倒一丸药塞进莫忘嘴里。“匕首”,他话音一落,莫忘手腕处银光微闪,匕首被递出来。
吴言接了匕首,点上煤油灯,匕首在灯上烧一阵,他手一抬,匕首滑过莫忘眼角,一道血线出现,他用手指点在莫忘头部几个位置,沿着血线滴出一颗黑色小血珠,他用匕首尖将血珠挑起来,放在桌上,用另一瓶药滴在血珠上,滋啦一声,血珠和药水消散。
他又在莫忘颈后几处点了点。莫忘双眼紧闭,往侧面一倒。他连忙扶住莫忘,将他送到床上。
做完这一切,吴言示意柳阮安坐好,给他看伤。
柳阮安的伤口是普通刀伤,受伤后被人一掌打在伤口上,伤口裂开较深。
吴言检查他内息后,让客栈伙计送来热水,净手替他包扎。
此刻两人才有时间说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
吴言神色有些凝重,从几月前在江南柳阮安所中的蛊,到前些日子刀才差点中的蛊,再到今日莫忘眼睛里被种进去的蛊,都是一种类型的蛊,这种蛊伤害性不大,依附人体血液存活。都起源于湘南。
那些黑衣面具人都用蛊,难道他们来自湘南?
可是湘南用蛊之地,束缚众多,据说湘南人在江湖上用蛊前,必须先向上苍祈求原谅,因为蛊是老天给他们的恩惠,随意用蛊是滥用上苍恩惠。
很显然黑衣面具人没有用这一步骤。他们发出的蛊甚至藏在武器中。柳阮安中蛊那次,蛊在针上,前几日刀才中蛊,蛊在那人面具上,今日莫忘,恐怕也是不小心摸到什么。
吴言和柳阮安相对不语,两人心中都很迷惑,一点头绪都没有。
门外传来敲门声,吴言起身打开门,伙计送来一封信,说是一位小娃娃从客栈外跑进来,扔在柜台上的。
信背面写着莫楼主亲启。
吴言将信往桌上一扔,莫忘未醒,他不能打开。他让柳阮安去隔壁屋休息,隔壁屋是莫忘的房间。
柳阮安婉拒了,他需要回风雨庄,庄里众人在等着他。
吴言下楼让客栈伙计招来一辆马车,将柳阮安送回去。
风雨庄内众人心思各异。管家李正去府衙寻到近日无人认领的尸身画像,拿了一小叠回家,让灵灵一一认人。灵灵很快指着一位长相瘦削,脸颊微有凹陷的画像喊爷爷。
阮瑶曾与老人有过一面之缘,从画像上看确实有些眼熟。
金夫人让丫鬟小宛带着灵灵去玩,几位大人在厅中商量这件事。
李正将画像一一收起来:“官差们说老人尸身在城南单巷发现,发现时他骨瘦如柴,胃里无残渣,喉管里有血块,仵作判定是饥饿而死。”
云州城南的单巷原本就是穷人聚居的地方,在那里被饿死不算稀奇。
“这小女孩如何安顿?”
虽说在座这些人的家世都不差,小女孩也吃不了多少,但养一个孩子可不仅仅是让她吃饱就行。阮瑶深知这点,她看着几人的顾虑,开口道:“我们在路上捡到灵灵时,她说她是从婶子家溜出来的。她应有亲人还在世。”
“如此,先想办法送她回亲人家,若是还有其他问题,再商量如何安顿。”金夫人拍板。
几人说着话,眼见太阳快落山。柳碧娘问道:“安儿还没有回来吗?”
李正摇头,正欲回答,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李雨左人未到话先到:“爹,娘,师哥受伤了。”
李风和金容连忙站起来迎到门边。门外长廊处,李雨左大步在前,柳阮安跟着在后,他换了一件衣裳,表面看起来无事,但屏息细听,能听出来他脚步声不稳。
待他走近后,金容率先询问:“如何受伤了?”
屋里众人纷纷看着他。他无奈一笑,只得将白日所遇之事说一番,当听闻莫忘与他同在一起时,阮瑶连忙问道:“我哥没事吧?”
柳阮安:“莫兄无事。他现在和吴师兄在一起。”
阮瑶安下心。决定等会儿吃完饭后去客栈走一趟。
李风听闻是在赌石坊出的事,唤李正去打听一番那位幺爷的真实身份。此时小宛匆匆前来,一跨进门内径直跪下:“老爷,夫人,灵灵不见了。”
!!!众人惊诧。距离小宛带着灵灵离开才半个多时辰的样子,如何会不见了?
“奴婢领着灵灵回房后,与她递了九连环玩,她玩着玩着说有些困,我担心她睡着会错过晚膳,于是将她放在房内,去厨下给她找些吃的。没想到我回来后,她不见了。春儿一直待在外室,没有看见灵灵出去。”
阮瑶问道:“会不会在院子其他地方?”
小宛摇头:“春儿和几位小厮在院子里找,没有找到。我先过来禀报给老爷夫人。”
“先别着急,我去看看。”柳阮安安慰道。他让小宛带路,阮瑶跟上去。李风让李正也跟着去看看。
几人刚走,李雨左站在门边看见角落里有一东西,他走过去捡起来,发现是一条手绢,那手绢偏小,纯青色。
李雨左:“爹,娘,你们来看。”
“这手绢是谁的?为何在这里?”
李风和金容视线相交,眼里皆是疑惑。柳碧娘也摇头,她接过手绢仔细看,那手绢真蚕丝所做,纯青色染漂均匀,是一块上乘手绢,“像富家小姐所用之物。”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风雨庄内厅,很少有外人来。李雨左虽有姐姐,但此时同大哥一起,在理城舅舅家探亲,这手绢必不可能是她的。
那这手绢是谁的?
“会不会是阮姑娘?”金容猜测。
“不会,”柳碧娘答得肯定:“小瑶与我同行数日,我见过她所用的手绢,皆是棉花所制。这块手绢略小,倒更像是孩童所用。”
孩童所用?难道是灵灵?猜测间,一小厮匆匆而来:“老爷,夫人,柳夫人,大公子让你们去一趟。”
“怎么了?”李雨左问道。
小厮摇头:“大公子只让我来唤老爷夫人和柳夫人,没说什么事情。”
柳阮安在风雨庄内地位颇高,甚至比李风大儿子还有威信,若是他能解决的事情,他不会唤人来请长辈。
想到这里,李风率先在前,金容和柳碧娘紧跟在后,李雨左也跟上去。
几人到了不远处的院子里,一进院门,见阮瑶站在正面房顶,小宛则在旁侧的房顶上。看见几人出现在院门口,阮瑶和小宛翻身从房顶下来。
李风直接问道:“发生了何事?”
柳阮安从屋内走出来:“师父,你来看看。”
几人走进屋子。屋内各处摆放得当,并无不妥。柳阮安指向房顶角落某处,那里,有一道拳头大小的夕阳漏进来。他让李雨左翻上梁柱看,李雨左翻身上去,惊讶道:“这上面有脚印!好小的脚印。”
柳阮安看着房顶那个拳头大小的瓦缝,道:“我怀疑灵灵从这个屋子的房顶直接出去了。”
“怎么会?”柳碧娘十分惊讶:“这么高的房梁,她没有武功,如何……”她话音停止,对,没有武功肯定不会从这里翻出去,但是如果有武功呢?
可是她年岁那么小,风雨庄内各处都有身带武功的人,她能从这里出去不惊动他人吗?
更何况她与柳碧娘阮瑶同行一路,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妥。
若灵灵真的能从风雨庄离开,不惊动任何人,那她必不简单。柳碧娘想到自己因为一个孩童被抓进匪窝的事情,面色凝重,她手指微动,发现自己还捏着那条纯青手绢。
阮瑶视线在手绢上停留几息,她忽然想到很早以前,古常给她们表演的一个戏法,她上前问道:“柳夫人,这手绢是……”
柳碧娘将手绢递给她,将刚才李雨左发现手绢的事情说了一遍。
阮瑶接过手绢仔细看了看,她让丫鬟送来一杯酒,用酒兑水后,将手绢浸湿,随后放在油灯上点燃,火苗在手绢上噗噗燃烧。
然而等火苗熄灭后,手绢却毫发无损,上面显出一个图形。
那图形颜色较纯青色深,似锯齿叶片形状。
众人大惊。
阮瑶捏着手绢,仔细看着那图形。那形状分明和当日在陵州时,她从黑衣人衣服上撕下来的绣线形状类似。她面色凝重,转身问柳阮安:“柳公子,我哥下榻何处?”
见她似有所知,柳阮安忙到:“我带你去。”
阮瑶点头。转身同几位长辈解释她曾经见过此图形,随后跟着柳阮安往莫忘所在客栈而去。
风雨庄内各人则发动全庄人将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灵灵踪影以及其他可疑之处。管家李正带着人在城内各势力散开消息,寻找灵灵踪迹。
天色已黑,柳阮安和阮瑶趁着宵禁未开,骑马奔驰在街上。
两人穿越半个云州城。
眼见客栈在前,两道黑影忽然从二楼一窗边前后闪出落在旁边房顶。借着街边灯火和月光,能看见,后面那道黑影俨然是莫忘。
而前面那道黑影,身形矮小,似一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