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上五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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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的玉骨扇，竟然只剩被磨损得严重的扇骨。若不是这扇子属于关外某教主，天地当铺肯定不会收取。
玉骨扇最后落在庆州林家手中。庆州离关外很近，应是林家与那教主有些渊源。莫忘和柳阮安旁观一次拍卖，见接下来要拍卖的物什都不感兴趣，从这间房里走了出来。
比起很多抱着目的来的武林人，两人悠悠闲闲一间房一间房走过，有种无事逛街的闲适。在这沿途，柳阮安遇见好几位熟人，那些人一见他纷纷打招呼，主动提到杰灵会将开的事情。柳阮安目光随着莫忘走进房间的身影而移动，匆忙与人聊上两句，又快步追上去。
莫忘见他人缘颇好，笑着提议两人先分头行动，待到晚间，在五楼汇合。柳阮安细想也行，两人在一楼分开。
莫忘抬脚上了二楼。
刚刚他看见了胡老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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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怪长得不怪，只是脾性奇怪。不过，江湖中脾气怪异的人众多，胡老怪在其中并不突出。
说起来，胡老怪还算是吴言的半个师父。
莫忘虽然称呼吴言为师兄，但两人并不是一位师父。吴言的师父是莫忘的师叔白昊。
白昊是前朝异姓王白氏的后人。前朝白氏一族，宫医出身，因救了前朝开国皇帝被封为异姓王，后来白氏一族出了位将军，将军功成名就后犯了大错，牵连一族，成年人皆被砍杀，幼子被贬西南。白昊就是那位幼子的独孙。
吴言一手精湛医术，启蒙来自师父白昊。但白昊对医术的研究并不深，吴言跟他学了几年后，白昊再不能教他更多东西。
认知到吴言在医术上的天分，白昊和师兄古吟商量，一致觉得不能耽误吴言。没过多久，古吟下山两月，回来后带着胡老怪，说这人与自己打赌输了，要在山上住一段时间。
山上从未留过外人。几个小孩对胡老怪充满好奇。原本准备合伙给胡老怪一个下马威，却被古吟吊在树上叮嘱，要尊重胡老怪。尤其是吴言。
起初几人不解，后来见胡老怪虽然如孩童般顽劣，但每日必会教吴言几个时辰的医术，还同白昊一起，带着吴言背着药箱去周边义诊，才知道胡老怪是古吟为吴言抓来的学医师父。
胡老怪在山上待了近两年，两年后他将山上几个孩子纷纷揍了一顿，留下几卷医书离开了。
那时候莫忘七八岁，古灵精怪的，坑人的点子一个接着一个。他喜欢去逗胡老怪，胡老怪每次都被莫忘捉弄。胡老怪离开时，揍莫忘揍得最狠，揍完后还把莫忘吊在院子门前大树上。
五年前，胡老怪突然出现在天地当铺，说自己要当几张纸。掌事的让他将纸拿出来，他不肯，指明要见吴言，还拿出当初从古吟那里顺走的一个信物，吓得掌事连忙联络吴言。
刚好吴言拉着莫忘在北地找罕见药材，两人拔了药材赶到沐洲。见胡老怪后，发现这人十几年竟没有什么变化。一见他俩，胡老怪掏出三张纸，说要换万两白银，惊得莫忘差点被茶水呛晕。但吴言看完纸上内容后，同意了胡老怪的请求，还将刚找到的药材分一半给他。
药材是莫忘绑着绳索从垂直悬崖摘回来的，为了摘那点药，他连丢命的准备都做好了。吴言说送就送，加上万两白银，莫忘心疼得一直在旁边阴阳怪气。
胡老怪也是真怪，见莫忘咬牙切齿的样子直接点了莫忘穴道，扛着莫忘飞出天地当铺，吴言和一群人连忙追上去。
胡老怪扛着莫忘边跑边念了几句口诀，念完将莫忘往空中一扔。无法动弹直线坠落的莫忘脑中强行冒出那几句口诀，心随口诀动，内力流转，直接冲掉穴道，他在空中两脚互踩腾掠而起，第一次成功施展了“风过无痕”。
虽然如此，莫忘还是在心里记了胡老怪的仇。这几年两人在江湖上碰见过几次，莫忘不干什么事，只跟着他，追得他告饶才停。这也是胡老怪一见莫忘就跑的原因——哪个老头子想身后一直缀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吸引人注意。
胡老怪最讨厌引人注意了。当初他就是太引人注意，被古吟逮住，设计拐回了山上，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子免费当了两年师父。
莫忘此次找胡老怪却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旧事。而是五年前胡老怪交给天地当铺的三张纸。
那三张纸上文字不多，讲述了一种对内力要求极高的功法，其中就提到，拥有这种功法，可“化针为剑，以气为线”，杀人于无形中。
抵达金溪前，他无意中得知今年槐市胡老怪会来，没想到在金溪刚好遇见王逑和巫平的事情。他觉得这几者之间可能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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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在二楼没有找到胡老怪。反而看见阮瑶与两个少年在一起，其中一位少年是大半个时辰前见到的孙然，另一位少年比孙然矮上半头，一身月色锦衣，头戴玉冠，看起来比孙然还清秀。
莫忘一眼就看出这位少年是女子。恰好阮瑶回头见到他，朝他笑笑，招手让他过去。
“这位是孙然小公子的兄长孙念。”阮瑶向莫忘介绍，又对着面前两位少年说：“这是我哥莫忘。”
孙念朝莫忘拱手行礼。但注意力一直在阮瑶身上。
阮瑶悄悄将手藏在身后，戳了下莫忘后背。察觉到阮瑶想要离开此处的心思，莫忘找理由带阮瑶转身离开。
身后属于孙念的视线一直跟着。走到拐角处，莫忘蹙眉，还未开口，就被阮瑶打住：“哥，怎么办怎么办？”她拉着莫忘走入最近的一间房，快速说道：“那位就是孙家的嫡女，她发现我扮成卫元拿走了她的东西。”
！莫忘震惊，这么巧？问她：“你肯定她发现了？”
阮瑶着急：“肯定。刚才她来试探我了，说我和她认识的一位卫公子很像，那位卫公子拿走了她很重要的东西。”
“她来槐市是为了换那位卫公子的消息？”
阮瑶眼睑下垂，不出意外应是如此。
难怪孙然要拿玉佩换铁令牌。若真是拿着铁令牌来换阮瑶女扮男装的消息，天地当铺只能如实相告。
毕竟这么多年，天地当铺屹立不倒，是因为从不骗人，若是询问者问到当铺也不清楚的事情，天地当铺不仅会赔偿那人白银，还会在约定时间内为询问者提供所询问题的线索。
莫忘叹气，朝着阮瑶幽幽道：“瑶儿，你完了。”
阮瑶气得瞪他：“怪谁怪谁？我是帮谁做事的？！”
莫忘轻松笑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家大小姐在找你。”
阮瑶使劲瞪他一眼，赌气走到远离他的地方。等到当前的拍卖品拍卖结束，她转身往五楼跑，决定去找古常师兄。
莫忘瞥见一个瘦削中年男人盯着阮瑶离开的方向。他眉头一展，身形闪过往来人群，几步靠近瘦削男人：“前辈，你在看什么？”
男人被吓一惊，抬脚就跑。莫忘连忙跟上去。二楼廊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眼见自己跑不掉了，男人从栏杆边翻身而下，跳到一楼，往圆楼门外跑去。
几道黑色影子忽然出现在男人面前。
黑色影子是五六位从头到脚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的黑衣暗卫。暗卫将男人围住。
莫忘缓缓走下楼，见周围人视线聚集在男人和暗卫身上，他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冲某个角落做了个手势。那些暗卫走近男人，男人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一个暗卫将他抱起来，走进大门边一个不知是何用处的小房间。
众人不及回神，深厚声音传进各人耳中：“槐市内不可斗殴追赶，被发现者三年不可入槐市。”
“莫公子，请自行进入房间。”
莫忘敛了面上笑意，忽视周围人左右寻找“莫公子”的视线和讨论，闪身到房间门口，推门进入。
周围人只看见了一道影子推开门。
柳阮安在三楼栏边看得清楚。那道影子必然是莫忘不错。他匆忙从最近的楼梯下楼，却发现暗卫已散得干净，只有三五成团议论不止的人。他直奔小房间的门，却见刚刚还能看见的门已经与墙壁融为一体。
他上前敲了敲，墙壁厚实无比，没有一点声音。
周围有好奇之人正看着他。他看半晌，只得朝大圆楼门边穿着黑衣短打的看门人询问，那些人看他一眼，摇头不语。
柳阮安有些担心。天地当铺向来神秘十足。莫忘进了这房间会发生何事？
焦虑之间，他碰到袖口里的铁令牌，转身往五楼走去。
五楼入口处也站着两位穿着黑衣短打的人，柳阮安递上铁令牌，一位穿着蓝衣短打的人从一侧走出来，将他带到了子时房。房间空旷得厉害，只有靠窗的地方摆着两几两榻。
穿着红色锦衣的年轻男子坐在榻上，面前案几上摆着些笔墨纸砚，男子肤色偏白，剑眉星目，一身红衣被他穿得很是好看。只是他周身气势不满，似乎刚刚生完气？
他抬头看见柳阮安，眉间蹙得更加明显，好似咬着牙吐出两字：“请坐。”
柳阮安跪坐在榻上。
男子：“问什么？”
柳阮安连忙道：“刚才楼下进入房间的莫公子，是否无事？”
男子惊诧地看着他。面上复杂，沉默几息：“公子拿着铁令牌，就想问这个？”
柳阮安点头。他原本来槐市只是随意逛逛。如今莫忘进了小房间，他担心。再者，这令牌是莫忘给他的，用在他身上并无不妥。
男子似乎很不满，瞪着柳阮安，语速加快：“槐市三天，铁令牌只给百人，公子拿到令牌却不珍惜，是对天地当铺不满？”
柳阮安微惊。这人想得太奇怪，也太过喜怒无常。自己正常拿铁令牌问事情，怎么就成对天地当铺不满了？
“在下绝无此意。只是担忧莫公子，想……”
“他没事。你晚间就能见到他。”男子似乎懒得搭理柳阮安，烦躁得很，他打断柳阮安的话，又盯着他问：“临城陈家大公子，为何对一个仅认识一月的人如此担忧，还拿着铁令牌来问他消息。”
柳阮安不惊讶男子知道自己身份，但他惊讶这人知道自己与莫忘相识不到一月。
果然是天地当铺。
不知为何，柳阮安心惊的同时，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像是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天地当铺的监督中一样。
看出了柳阮安的心思，男子嗤笑：“柳公子不必担忧，你未卷入江湖纷争，天地当铺对你毫不关心。只是你口中的莫公子，恰好与我是旧识。”
柳阮安惊讶：“旧识？”
男子上身微动，冷笑道：“可不是旧识吗？自小认识的师兄弟，算旧识吗？”
柳阮安：“师兄弟？！吴师兄……”
男子哼道：“谁允许师兄只有一人？柳公子师门一辈只收两人，不代表江湖师门都这样。”
柳阮安从震惊中回神。原来如此，他点点头。不过，莫兄说他出身蜀安隐居门派，为何两位师兄都和天地当铺有关系。莫兄，他……
柳阮安抬头，看向男子：“师兄，贵派真的是蜀安隐居门派吗？”
男子奇怪道：“隐居门派？”
柳阮安不语。他想到了莫忘说吴言的药丸五十两一颗的事情。叹了一口气：“莫兄说，他和阮姑娘、莫向小弟，以及吴言师兄都来自蜀安隐居门派……”
男子嗤笑：“什么隐居门派。我们一家七口人连山头两个院子都住不满，还隐居门派，牌匾都不知道挂哪里……”
柳阮安沉默了。
莫忘的嘴里，到底什么话是真的。自己与他相识一路，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柳阮安内心微有挫败感。
不过，莫忘、阮瑶和莫向的功夫都不弱，吴言师兄的医术也那么好，还有这位红衣师兄的声音，不就是刚才大圆楼里响起的那道声音吗？若没有深厚内力，如此大的圆楼，怎么可能每人都听得清晰。
柳阮安索性朝着红衣男子拱手行礼：“师兄，我想问，莫兄到底是何人？”
红衣男子白他一眼，不满道：“你问题已经问完了。我还附送了你一个答案。”
“还有，”红衣男子停顿了一下，“柳公子是否太自来熟？谁是你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上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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