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往沐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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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应了明扬东和王索请求，在金溪修整一日后离去。
明府几人让他当心巫刀门的人，这一出自湘北的门派，以走镖起家，门派中人各有立场，着实有些不讲理。跟着巫平来贺寿的几位弟子，得知巫平出事后，竟然赖在明府，不给交代不离开。
明府多养几人倒无碍。但一些爱讲是非的人，将巫平遇害之事来回多嘴，巫刀门众人对莫忘多有关注。
“警惕他们生事。”明扬东和明扬西都与莫忘说了这句话。
莫向跟在莫忘身后。
莫向途径陵州见穆池拿了信物，问清情况后往宁康而去，在半路收到阮瑶的消息，两人在落脚楼汇合。
阮瑶想去沐洲，说莫忘身边无人，于是莫向来了金溪，到乐安坊时，莫忘刚被明府掌事接走，他接了金娘嘱咐找到明府，恰好见莫忘被王淼为难。
他用声音提醒莫忘自己在房檐上。莫忘才顺王淼推舟，虚构前日西街之事，原本是想让莫向去造线索，毕竟悦来楼掌柜是金娘的人。若王淼逮着那件事不放，能反咬王淼一口。
没想到王淼牵出江湖说书人，将矛头对准了莫忘身份。
莫忘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王淼傻。
他不理解王淼的立场。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以这个问题问柳阮安，后者沉默一阵，才说王淼做事向来随意，且十分骄傲，一旦被落面子，必要找回场子。
王淼当初想与柳阮安交好，但柳阮安不喜他的行事作风，这人死缠烂打多次无果后，主动对外传言自己与柳阮安关系不菲，惹得陈家受了好一阵风言风语，让柳阮安无比烦恼。
这么看来，这人的行事准则倒和自己有点像。至少不会让自己吃亏。莫忘内心想，同柳阮安在金溪城外五里地方道别。
柳阮安需回临城，莫忘和莫向则去沐洲。
沐洲槐市将开，莫忘原本就需过去。加上杀死王逑和巫平的那根银针的线索，也可能出现在槐市。他更要过去。
江湖同行，别离是常事。三人连马都未下，拱手赠言后，驱马背驰。
马蹄声还未消失，柳阮安那边传来马声嘶鸣。
莫忘和莫向紧拉缰绳，莫忘自马上掠起，留下一句我去看看，轻功一闪转瞬离去。莫向急忙下马，牵住两匹马的缰绳，跟上去。
柳阮安正被三人围攻。他的马儿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大气。
围攻他的三人身穿黑衣，面上戴着纯黑面具。
莫忘来不及细想，一掌拍向最近的一人，那人连忙撤身后退。
少一人攻击，柳阮安压力倍减——这三人武功不及自己，但配合默契，隐有小攻击阵法含在出手间，逼得柳阮安无暇分心。
然而柳阮安刚缓一口气，就见同穿黑衣戴面具的三人从天而降，补了上来。一时间，柳阮安和莫忘两人被三人夹击。
这些人出招配合娴熟无比。柳阮安不得不拔剑出鞘。他剑身刚出，听见身后一道割破皮肉的声音，拧身出招，瞥见莫忘那边，有一黑衣人倒在地上，胸口鲜血直流，莫忘手中，短小银白光芒晃动，眨眼间，第二个黑衣人也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围在柳阮安身边的黑衣人后撤，柳阮安连忙跟上，一剑直出，连伤两人，两人身形微顿，随后直接撤离，剩下两位没有受伤的黑衣人，扯起地上的同伴，也往树上掠起。然而莫向已等在树边，抬掌将一人打落在地。
见这人走不了，其他几人丢下他离去。莫向本想追去，却见一点银光朝着自己射来，他踩着枝条，转眼身形几变，避开那点银光。
树下莫忘去揭黑衣人面具，簌簌银光针飞来，柳阮安道一声小心，挥剑劈开几根银针，莫忘手中匕首转动，挡飞三根银针，三根银针刺进地上黑衣人身上，黑衣人抽搐几下，转眼没了呼吸。
柳阮安蹲下，揭开黑衣人脸上面具，却见那人面上刀痕错乱，一张脸被划得稀烂，认不出是谁。
三人面面相觑。
莫忘恍眼见柳阮安拿着面具的手背上有细微鼓动，他一掌拍在柳阮安手上，面具噼啪落地。柳阮安面露不解，莫忘神色凝重，抓起他的手细看，右手虎口位置已经鼓起一个小包。
莫向走近，吐出两字：“是蛊！”
莫忘二话不说，拿起手中匕首，刀尖对准小包，一插一挑，一只半寸长短的黑色虫子掉在地上，还在蠕动。
莫向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的深紫色液体倒在小虫身上，刺啦一声，小虫转眼被腐蚀了。
莫忘则放开柳阮安的手，让他别动，将腰间方形玉佩拿下，啪的一声，玉佩被掰断，柳阮安还未来得及震惊，就见中空的玉佩里，有几颗黑色丸药，莫忘拿出两颗，递一颗给柳阮安，让他吃下，另外一颗直接用手指碾碎，洒在柳阮安虎口伤处。
做完这一切后，莫忘松一口气：“这是我师兄做的丸药，内服能解多种蛊毒，外用可治被虫类咬破的伤口。”
柳阮安不知这蛊虫情况，但见莫忘有数的样子，也就安心谢道：“多谢。”
莫忘摇头道：“这一颗药五十两银子，柳公子同行数日，两颗给你算五十两。”
柳阮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莫向用短剑鞘翻找黑衣人身上。
莫忘看着柳阮安，面露疑惑：“怎么，柳公子觉得贵了？这药是师兄用各种药材炼制的，其中不乏名贵珍稀药材。”
柳阮安：“……不是，在下只是……小心！”
又一点银光朝着莫忘飞去，不等莫忘反应，柳阮安飞扑过来，银光没入他的腰间。
莫向飞身而起，朝着银针射来的方向追上去。
柳阮安只觉自己腰间无力，软身倒下，莫忘一把扶住他：“喂，没事吧？”
酥麻感蔓延全身，柳阮安摇头缓声道：“没事，好像有针……”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天色已暗，他躺在一间茅草屋草堆上，房间里有米的香味，他动了动。
听见动静，莫向上前察看，见他醒来，将水递给他。
身上酥麻感已消，柳阮安起身接过水，道：“多谢。”
莫向摇头，走到角落火堆边坐下，火上熬着东西。
屋外传来一阵动静。不一会儿，莫忘进了屋。见柳阮安醒来，问他：“怎么样？好些了吗？”
柳阮安点头：“我这是……”
莫忘：“针上有药。你昏迷时我查看了一下，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针已经被我逼出来了，你运转内力试下。”
柳阮安闻言而动。他将内力运转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莫忘将银针递给他，那根银针没有针头，同杀害王逑和巫平的不同。
“今日袭击我们的银针都是这种，没有针头，但是上面抹有药物。”莫忘将白布包着的银针都递给柳阮安看，“不知道这两批人来处是否相同。”
今日偷袭，他们心中毫无线索。
不过，莫忘记得当初陵州城外同阮瑶交手的人戴着面具，不知有无关系。他刚刚传了信给阮瑶。
“那蛊虫？”柳阮安问道。
江湖上能用蛊虫的人多来自湘地以西以南地区，结合几者，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线索。
莫忘：“不知道是什么虫子，莫向已经将那蛊虫的样子画下来，之后去打听。”
柳阮安点头，沉思。
他衣衫略微凌乱，刚刚为了帮他检查身体，莫忘将他发冠取了下来，如今墨发随意垂下，发上还沾着几根稻草。
他整个人在烛光边缘，带着点脆弱感，很是养眼。
莫忘看了半晌，见柳阮安严肃的样子，轻笑：“我还未感谢柳公子替我挡针之事。”
柳阮安看向他。
莫忘：“既然柳公子替我挡了灾，那五十两，就算了吧。”
……
柳阮安微顿，轻声道：“多谢。”
莫忘点头应下：“不谢。不过，柳公子可能需同我去趟沐洲。”
柳阮安不解：“沐洲？”
莫忘：“嗯。针上浸的药不知是何物，还有那蛊虫，不知有没有毒素留在你体内。你同我去沐洲，让我师兄看一看。”
莫忘说得在理。想了下距离杰灵会召开的时间还早，柳阮安点头应下了。
天色渐渐暗沉。在一边煮东西的莫忘起身，将锅里的东西倒在洗净叠成碗状的芭蕉叶上，给两人端过来。
柳阮安疑惑接过，发现里面竟是粥，惊道：“这，我们难道在村子里？”
莫忘瞥他一眼：“村里有这么破的房子？还用芭蕉叶装东西？”
手中热度自芭蕉叶里传来。莫忘解释：“此处应是樵夫猎人们歇脚的地方。莫向带了干米，恰好这里有锅，用干米煮了粥。”
“干米？”
“把米煮熟后晒干。出门在外用滚水冲泡就能吃，也可以直接吃。”
柳阮安经常行走在外，有些远行的游子确实会带米出门，但他从未听说有人带着米闯江湖的。露宿荒郊野外，采野果打猎物才是常人所为。
他感叹道：“莫小公子是位妙人，莫兄弟弟和妹妹都是江湖俊杰……”
莫忘没忍住笑出声，他拍着身侧莫向肩膀，调侃道：“听见了吗？柳公子说你是妙人和江湖俊杰。”
莫向将莫忘的手从自己肩上扒下，侧身看向柳阮安，低声道：“谢谢夸赞。但我不是江湖人。”他声音冷淡，面容严肃，看起来很正经地在解释这件事。
柳阮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莫忘看着两人大笑，笑完后舒一口气，同柳阮安产生亲近之意：“柳公子，其实我们兄妹都不是江湖人，只是出来来看看而已。”
莫向突然开口：“你是。”
柳阮安被莫向拆兄长台的做法逗笑了，他一笑，显得更加赏眼。莫忘看得内心愉悦，无奈顺着莫向的话说：“是是，小弟说我是我就是。”
兄弟两人一答一问，柳阮安轻松不好。他想起莫忘惯用的匕首，又想起莫忘说自己出身隐居门派，三两口将粥喝下，迟疑问道：“莫兄出自的隐居高门，有门派名吗？”
莫忘和莫向同时看向他。
良久，莫忘笑道：“自然。名叫隐居门，派。”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往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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