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火夜 ...
-
子夜时分，孙府一片宁静。
阮瑶同陈柳风在挂字行逛了两个时辰。
用完晚膳回到孙府，又花半个多时辰，将住所附近情况勘察清楚，随后就歇下了。
一觉睡醒，她估算大概时辰后，从窗户翻出房间。
这院子是孙府外围的一间小院，院里其他房里住着杂役。孙府以内院为中心，呈环形修建。最外围的院子里，目前零散住着三十位参加比试的胜利者。
阮瑶没有翻身上房，而是沿着长廊下的阴影，往府里深处而去。
越过好几处亭台楼阁后，终于看见了白日里经过的院子——白日同孙念从旁边长廊穿过时，她观察到此处应是孙府管事以及客人所住的地方，再往里则是孙家小辈住的各院，见孙年的亭子，就是在这些院子里。
莫忘说过，首先应去书房和妻妾房中探查。
阮瑶悄悄躲在树上，等一队巡逻护院走过后，施展“风过无痕”冲进孙府最中心处。“风过无痕”对内力要求很高，她的内力比不上莫忘，轻功过后呼吸变化很大。她隐在中心处院内两块山石后，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吐纳调息恢复呼吸。
月色暗沉，她凭直觉悄悄翻进书房，准备从房梁上下去，却察觉到书房地板上有几点暗绿色反光。保险起见，她没有下房，直接踩着桌角书柜边缘，隔着特制的手套，翻找查看一番，没有发现异常。
因那暗绿色反光，她放弃了敲打地板的想法，离开主院书房，没有去住院卧房，往旁侧小院走去。
不知孙府妻妾情况，阮瑶站在围墙上，见哪一个院里花草修整整洁就往哪个院里去。到了院里后先朝卧房吹几缕迷烟，再翻身入房查看。
有的房里抽屉里摆满各色花饰脂粉，有的房里只有三两支木簪。
阮瑶查了近两个时辰，一无所获。
她叹息着站在墙头。
这种大门大户，屋子众多，又没有头绪的翻查，真的太难了。
眼见快到鸡鸣时分。她决定先回去，等白日里打听一番，明晚再来。
谁知她刚落身到一处较高的房檐，忽然瞥见一处火光。火光所起的小院独立在一处，离她不远。她犹豫一息，提身掠过树影转瞬来到小院里。
院子修整得不错。夜色中，能听见水流潺潺声。
火光从院里主房所起，阮瑶一把推开房门，闪进房间。
两个丫鬟靠着桌子睡得香甜，她推了推她们，丫鬟一动不动。无奈下，她抓起两个丫鬟的衣领，直接拖拽到院中放下，又进了房间内室，拽起床上的人就往外走。动作太大，碰到了床头木杆，木杆牵动一处机关，一个小抽屉从床头露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锭拳头大呈莲花状的银子。
“三公主私库里银两为莲花状。十五年前三公主出生时，京城多处莲花齐开，锻银局收纯色白银十万两，锻造了一批莲花纯银，送到公主私库。两年前，公主拿出这批莲花银，送至江南赈灾。”
阮瑶想起宇王的话，伸手将银子捞出来，把床上的人拖出门。喘着气将这人放在院内石凳上，借着渐起火光，她发现这人有些熟悉，长发披散，眉眼微闭，似乎是白日见到的孙念。
眼见火越起越大。
阮瑶来不及细想，扔下孙念再次跑进屋，她四处翻找一番，找到一颗装在锦绣袋里成色精致的珍珠和一本账册。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抓走。
发现火光的护院小厮们开始往这处而来，慌乱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连忙跑出屋子，火苗不知燃到何处，轰一声蹿高，一股奇怪的味道传来。
阮瑶大惊。再晚一点估计就会被火苗烫到。匆忙下，她顾不得其他，将孙念和两个丫鬟拖到假山水池边，按着孙念的一处穴位，见孙念转醒，一巴掌打在孙念脸上，孙念睁大眼，大喊：“你……”
“嘘。”阮瑶捂住她的嘴，“不管你信不信，你屋子被人点了迷烟，还放了火油，有人想害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阮瑶站起身，见大火已经蔓延起来，好在这处小院离其他院落远，院里又有活水流过，火势会被困在此处。她不能再留，轻功一闪，翻到墙角阴影里，快速离开了。
孙念扶着假山站起来，不远处的两个丫鬟和熊熊火光让她无法忽视，她往阮瑶离开的地方望一眼。
护院小厮们拿着水桶跑过来，见她只穿着里衣，纷纷埋头恭谨道：“大小姐。”
孙念咳嗽一声：“救火！”
“是！”
--------
阮瑶直接翻出孙府。将渐起的人声喧闹动静扔在身后，踩着房檐屋瓦往城西掠去，沿途鸡鸣四起。
卫府里众人还在休息。
阮瑶翻进院墙与外门小管事卫成刚好打上照面。卫成见一陌生人从墙外进来，厉声喝问：“谁？”
“我。”想起自己脸上有修容，声音也有变化，阮瑶急切接道：“阮瑶，莫忘妹妹。”
“是阮姑娘。”卫成收起防备。
阮瑶没有心思同他寒暄：“他们还在休息吧？宇王在府里吗？”
卫成点头，扯着墙边一根藤蔓摇了几下，带着阮瑶往内院书房去。到了书房刚坐下，丫鬟上来热茶，宇王穆池和卫微披着外衣走了进来，没过一会儿，莫忘也来了。
阮瑶将怀里的银两、珍珠和账本拿出来。
银两确实是赈灾银两，莲花座上还有三公主年少时用炭笔画的痕迹。
珍珠在灯光下呈罕见浅黄色，穆池说这是海外小国一年前进贡的海珠，皇宫内有五颗，不知这一颗是不是孙家在海外小国买到的。而那账册，记着孙府开支，看起来似乎没有问题。
阮瑶有些挫败：“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大用处？”
穆池：“不，用处很大。光是这赈灾银两就足以说明很多，账册待我细看，能看出一府的消费动向，说不定有机可寻。”
莫忘转身同阮瑶道：“瑶儿今次辛苦，你先去休息，不用再管。”
卫微：“对，我让人备了热水点心，你去沐浴吃点东西，睡一觉。”
见此，阮瑶点头，先行离开。不一会儿，卫微也从书房离开。独留下穆池和莫忘。
穆池将手中账本递给莫忘，莫忘没有接：“瑶儿说，这些东西是从孙家一女扮男装的人房里搜出来的，她怀疑那人是孙府嫡女。有人纵火想害孙府嫡女，如今孙府里有三十位少侠，放火这种事，尽可以推到这些人身上。这孙家，有些猫腻。”
穆池：“楼主的意思是……”
莫忘：“三十位少侠中，虽没有大门派子弟，但也有越西狂刀徒弟，百阅阁弟子中等门派出身的人，还有各种小门派，若真是嫁祸给这些人，孙家会得罪他们。”
穆池：“虾兵蟹将虽小，一起奔潮，也很吓人。”
两人各自沉思。
猜不出结论，天色还早，最后各自回屋了。
等到天亮，莫忘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后卫微和穆池正好来找他，才得知孙府几位小辈在家主面前打起来了。
有人说孙府大火是贼人潜进比武的少侠里放的，指责孙家小姐以比武招亲选夫婿惹来祸端。那人是孙家一庶子，被孙大小姐打了一巴掌。随后嫡庶子女互相看不顺眼，打了起来。
家主大动肝火，将庶子女们全部赶到城外庄院去。
卫府的探子从城内跟到城外，确定消息后立马传了回来。
莫忘听得好笑：“看来我多虑了，孙府可能从未有过其他嫌隙，只有嫡庶争宠。孙家家主是一妻三妾？”
卫微点头：“一妻三妾，十个孩子。”
莫忘感叹：“孙家主，能干之人。”
同院内另一间房房门拉开，恢复原本面貌的阮瑶打着哈欠走出来，听卫微说完后续后，也深觉无语。但她想起陈柳风说过孙家本代皆尊孙大小姐，既尊她，又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四人猜不出原因。最后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为由。
阮瑶问孙念的消息，卫微说只有庶出去了庄院，嫡出两姐弟在府内。
当下，四人去用早膳。
穆池要带着阮瑶昨晚拿出来的东西去往陵州，而莫忘阮瑶需往金溪祝寿。
莫忘将三张手掌长的竹片给穆池，让他在陵州若需帮忙，可带着竹片去主城青红巷找燕西园老妈妈、三人楼掌柜，或者去找小城燕南园丽娘子、一人楼掌柜。
三张竹片可办三次事情。
穆池接下了。
几人互相告别。
莫忘和阮瑶牵着马匹从西城门出去，走到空旷官道上，刚翻身上马，身后传来熟悉喊声：“莫兄。”
两人回首一看，柳阮安和陈柳风各牵着马，并肩站立。
这场景太过熟悉。
莫忘可不想与这两兄弟同行，他一夹马腹，马儿刚抬蹄疾行。但身侧阮瑶笑靥如花，挥着缰绳：“陈公子，柳公子……”
莫忘只得扯住缰绳，马儿收回马蹄，原地转悠两圈。
陈柳风看着阮瑶直直愣住，半晌疾步行来，惊讶道：“卫……阮姑娘？”
阮瑶扬眉：“陈公子。”
陈柳风微微仰头，面上微红：“阮姑娘……咳，抱歉，阮姑娘作此装扮，在下眼拙，没有认出来。”
阮瑶大笑：“哈哈，好看吗？”
陈柳风愣了一瞬，昨日的清秀少年转眼变成漂亮姑娘，他内心惊诧又随着阮瑶的落落大方好感颇升，点头笑道：“好看。”
莫忘听不下去了，自家小妹和这陈家二公子莫不是傻子？这种似有私情的谈话让他心生不爽，他们之间，有这么熟吗？
莫忘抬起缰绳往阮瑶的马匹上轻轻一抽，伴着阮瑶轻呼，马儿踱步前行。
陈柳风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身侧，柳阮安骑马行来，朝莫忘歉意一笑：“莫兄见谅，二弟第一次见阮姑娘风姿，与卫公子略有反差，失礼了……”
莫忘自上而下扫视柳阮安，语带嘲讽：“我见柳兄与陈兄皆仪表上等，临城陈家出身不凡，应是见过世面，竟也在意皮囊，见好看之人就变傻了。”
莫忘好似心情不虞，不知原因的柳阮安默然两息，无奈道：“二弟没有唐突阮姑娘之意，莫兄见谅。何况人皆爱美，如我见莫兄风姿，也会生出偏爱之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火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