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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月与刺杀 回到家,宵 ...

  •   回到家,宵母正在拭泪,眼睛都肿了。她拉着宵眠月问“去哪儿了”、“有没有受苦”,宵母以为宵眠月是被恶贼绑了去。可宵眠月难以开口,她在谢家待了一天一夜……许是看出女儿的情绪,宵父伸手示意宵母别问了,只说:“让女儿好好歇歇吧。”

      第二日,柳桓生来了,他关切道:“眠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宵眠月摇摇头。
      柳桓生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唤作一声轻叹:“没事便好。”
      见他拿书,宵眠月道:“今日要去讲学吗?”
      “嗯,受邀为乐惠郡主讲学。”
      “那快去吧,别耽搁了。”
      “好。”柳桓生温柔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路口的大槐树下,妇人们坐在一起闲聊。
      “昨天月丫头坐的马车,是谢府的马车吧?”
      “是啊,和前两月接月丫头去治病的马车差不多嘛。”
      “那没给那小子讲错呀,他怎么一脸……”
      “诶,我说你就不该给他讲,你这不影响他们两人的感情嘛?”
      “哪儿有影响了……”
      “谢府的大人多半对月丫头有意思……”
      “我咋就没看出来呢……”
      宵眠月站在转角处,手中抱着正要拿去药房的东西。她终于明白了,早上柳桓生的欲言又止。

      推开药房的门,里面正在看书的小少年抬头,见了宵眠月后,一脸如释重负:“你终于回来了,师父!”
      “都说了别叫我师父。”宵眠月将东西一边分类放好,一边问道,“这两天药房如何?”
      “你不在,上门的人我也应付不来,后来索性不开门了。”
      小少年名子路,十三岁,两年前宵父带他回来,说是没了父母,联系了友人收他为养子,但后来见宵眠月碾药治病,他便也要跟着学,要拜宵眠月为师,甚至就住在药房里。
      “不是学了简单的药理吗?”
      子路撇撇嘴:“不行,我还不会把脉,怕用错药。”
      “难得见你如此谨慎。”宵眠月翻开药册,与子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师父,这两日你去哪儿了?研究的药不是正在关键时候吗?”
      “有点儿事,上次去药王谷带回来的草药按要求整理好了吗?”
      “早整理好了。师父,你啥时候与桓生哥成亲呢?”
      “明年三月。”宵眠月翻页。
      “哦……”子路看着书,却是在那一页停留了好久。宵眠月道:“有话直说。”
      “其实……是听到一些传言啦,”子路摸了摸脑袋,宵眠月心想,连子路都听到了,传得可够广泛。
      “但是我相信桓生哥的!”子路坚定地说。
      “呃?”宵眠月愣了愣,“什么?”
      “前日我去买花生酥,听见茶馆里的人说,乐惠郡主与桓生哥……”子路见宵眠月神色不对,及时闭嘴。
      受邀为乐惠郡主讲学——她想起早上柳桓生的话。
      “流言而已,不可信。”宵眠月继续看药册,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柳桓生似乎近来很忙,也没有来看她。
      寻了一个时间,宵眠月去了柳家。正巧碰见有两个女子一前一后从柳家出来,走在前面的女子戴着幂篱。
      门口的管家见了宵眠月,忙说:“是宵姑娘啊,快请进来吧,我去告诉公子。”
      那边方走了几步的女子闻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宵眠月。

      宵眠月与柳桓生对坐,窗外种着枇杷树,快到了结果子的时候。以往两年,柳桓生总会把长的最好的枇杷带给她。
      柳桓生将茶轻放在她面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枇杷树。
      “近日讲学如何?”她淡笑。
      “国子监新增了学生,不过一切还算顺利,”柳桓生略一停顿,“眠月?”他对眠月的情绪变化,一向很敏锐。
      宵眠月忍住心乱,道:“没什么,只是想着许久未见你,现在看你安好,我也放心了,我……”说着,便要起身。
      “眠月。”柳桓生轻开口道,“你……看见了?”
      “……”他这样问,令宵眠月的心中苦涩。
      “其实并非你想的那样。”柳桓生解释道,“方才出去的女子是乐康郡主,她……有疑惑终不得解,这才上门来请教我。”
      “原是如此……”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个地方,觉得烦闷。

      柳桓生想亲自送宵眠月回家,到门上时,宵眠月说:“就到这里吧,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
      “小事而已,”柳桓生牵起她的手,“我们许久没有一起走走了。”

      温暖的手掌握着她的手,她侧头望着他如画的轮廓,恍惚想起了三年前的的相遇。
      那时也正值十月,她的手帕被风吹起,飘摇落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她追去,忙说:“抱歉,这条手帕是我的。”
      他将手帕递给她,眉目含笑:“十月多风起,姑娘小心了。”

      思绪回到眼前,永华街上,人群分站两侧,远远见黑色锦旗高高竖起。
      “这是?”宵眠月疑惑。
      “许是肃王回城,”柳桓生道,“前两日听同僚说,近日肃王将回,没想到这么快。”
      宵眠月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是去三襄打仗的那位亲王?”
      “对,肃王带领的军队大获全胜,斩杀敌将,一举将宜国击退国线数百里。”
      宵眠月听他这么说,只觉得这位肃王一定非常厉害。
      这是宵眠月第一次见亲王的仪仗,说起来,她随父亲调职而来到平安城也不过四年。
      她好奇地瞧了瞧,那仪仗队里的每个人都骑在马上,精神抖擞,气宇轩昂,仪仗队的后面是一个双架马车,车帘紧闭,整个街道仿佛只有马蹄声与车咕噜声,以及……宵眠月身边的两个姑娘的小声咬耳朵。
      “第一排左侧的那位大哥可真端正啊……”
      “嘻嘻,是很端正,第二排那个也不错,好有气概!”
      “如果以后能和肃王府仪仗队的人成亲,我做梦也会乐醒。”
      宵眠月也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仪仗队第一排左侧的大哥……那也太端正了吧?!整个脸都是方的,这是端正过头了……宵眠月擦擦额头的汗。一旁的柳桓生轻捏了捏她的手,含笑道:“想什么呢?”
      看他的表情,估计也听到了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宵眠月汗颜道:“没什么。”然后转移话题,“仪仗队真威风啊。”
      “是啊。”柳桓生看着正从眼前经过的马车,微微眯了眯眼。

      “肃王——我要你偿命!”一个声音从天而降,霎那间,几十抹寒光分散在人群间,纷纷向肃王奔去。
      “保护肃王!”有人大声喊道,场面混乱了起来,人群拥挤着逃离,护卫队拔剑与刺客缠斗,前后方的禁军也赶了过来。
      柳桓生拉着宵眠月离去,混乱的人群却撞散了两人。
      “桓生!”宵眠月叫道,柳桓生被人挡住,又有一卫兵与刺客打斗横在两人中间,偏偏这时有人重重撞了她一下,她一个踉跄竟然来到了路中间。
      “喂!平民退出去!不要站在路中间!”有一骑在马上的人向她大喊,策马欲向她奔来,但立刻又有刺客与他纠缠。
      宵眠月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刀剑声,以及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她的呼吸有些局促,她倒是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是根本找不到路。
      “嘶——”受惊的马儿扬起前蹄,横冲直撞。
      宵眠月睁大了眼,看着向她冲来的高头大马,仿佛一切变得很慢,慢到马儿身上的鬃毛在空中停滞,慢到身边溅起的鲜血久久不落地。她的身体似乎在发热,脑袋也停止了思考,直到长发拂过她的脸颊,世界仿佛颠倒了一番,人已经安全站到了一旁时,她才回过神来。
      失控的马儿被人安抚下来,这场混乱也接近了尾声。
      “眠月!”柳桓生来到她身边,关切地看着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她摇摇头。
      “那便好。”柳桓生松了口气。
      宵眠月有些疑惑,又有些猜测。
      “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吧。”
      肃王回城这一番遭受这么大一场刺杀,估计这条街接下来都不会好过了。

      两人来到河边,准备沿着河向宵眠月家中走去。
      “桓生,你有没有看见……”宵眠月迟疑道,“我是怎么躲过那匹马的?“
      柳桓生理了理她乱了的一缕头发,说:“你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哦……啊?”宵眠月一脸惊讶,咬了咬唇,“难道,我是个武学奇才?”
      “或许吧,”柳桓生轻笑出声,“你不是说小时候你跟着爷爷学过吗?”
      宵眠月仔细想了想,“可是爷爷去世后,我就没再练过那些功法了呀。”
      “那或许,那些功法有什么特别之处。”
      “或许吧,可是记不太清了……”宵眠月按了按太阳穴,每每去回想细节,头都很不舒服。
      “好了,别想了,”柳桓生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身陷险地,下次我一定会牵好你的手……不,没有下次了,危险什么的,最好离我们远远的。“
      宵眠月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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